烈日當空,無雲,無風。
俞氏明宗島,島心有一處高台,突兀矗立,拔地而起一眼望去,望不到頂。
這高台名爲丹鼎台,乃是千年之前俞氏先祖,一位元嬰後期巅峰的大修士施法,移山削石而成。
後來,這位俞氏先祖在丹鼎台頂開爐煉丹,這丹一煉就是七七四十九年,丹成之日,天降異象,明宗島方圓百裏幽香彌漫,開爐之時,有雷劫自九天而下,雷劫一共七七四十九道,持續了一天一夜,方才消散。
雷劫過後,這位俞氏先祖與靈丹一同消失在丹鼎台上。
據傳俞氏先祖丹成之後立刻服食,之後便嬰下生蓮,破元嬰,成就煉虛,破空而去。又有說這位俞氏先祖未能渡過靈丹雷劫,與那靈丹一同喪命雷下,身形俱滅。總之,是衆說紛纭。至于其中真相,便是俞氏自身也說不清,早已湮滅在曆史之中。
如今,丹鼎台依舊高聳在明宗島中心,千年時光未在這土石上留下痕迹,但是人卻早已不是千年前的人了。
丹鼎台上,俞氏早已擺下數百席位,與會修士比鄰而坐,身前桌案上是奇珍靈果,身後亦有貌美女婢、清秀童子站立伺候。
丹鼎台東側正席上隻有三個席位,乃是俞氏兩位煉丹宗師與另一位許氏煉丹宗師的坐席,此時尚是空着。
正席下方兩側坐席已經一一坐滿,歸元散人坐在一處中間靠後的席上,正與兩旁道友誇誇而談,他原本帶了三個侍從,隻是不知爲何此時隻剩下一位白臉侍從跟在身後。不過算不得什麽大人物,自然不會有什麽人注意他,至于他的侍從,更不會有人注意了。
待到正午時分,整座島上忽然想起一陣鍾鼎鳴聲,這聲音悠遠莊重,衆修聞之,皆是精神一陣。
三道雲霞踏空而來,爾後徐徐落于丹鼎台上,雲霞散去,露出三位修士來,一位鶴發童顔的道人,一位威武嚴肅的中年,一位風情無雙的少婦。
衆修見這三人到來,立刻起身,見禮。
“見過童老祖,俞老祖,俞真人。”
此三人不僅是風雲海域中僅有的三位煉丹宗師,更是三位金丹修士。
居中的中年人擺手,道:“諸位道友莫要多禮,這次諸位道友前來我俞氏與會,乃我俞氏之幸。煉丹之道,博大精深,我等煉丹師或窮盡畢生之力,也不過隻能摸透其中千萬分一二,一人之力有限,但若集衆之思,彼此探讨,各抒己見,取長補短,卻可讓彼此受益匪淺。我俞氏有幸做了風雲海域煉丹師的牽頭人,數百年來每隔百年便聚集諸位道友一同品丹論道,自當盡心盡力。如此,便由我俞氏先抛磚引玉,請各位道友點品。”
中年修士說完,與身側兩位金丹修士一同落座。而側面坐席則走出一位身着俞氏衣衫的年輕修士。
年輕修士走至場中,先向三位金丹修士拜禮,再想兩側修士拜禮,爾後道:“小子俞冬,前不久得行進階三品煉丹師,在煉制風生火起丹時,每次開爐卻隻有二成的成丹率,小子不明其中究竟,還請各位道友前輩助小子解決難題。”
衆人一聽,心中大汗,這哪裏是抛磚引玉,這是俞氏的下馬威啊!風生火起丹那是最難煉制的幾種三品靈丹之一,尋常三、四品煉丹師能有一成成丹率就不錯了,若能保持二成成丹率早就到處炫耀了,這小子卻還不滿足!當真是氣人太甚!
這問題,三、四品的煉丹師解決不了,不少人便想五品、六品的煉丹大師們望去。但是這些煉丹大師個個都是人精,哪裏看不出俞氏立威的意圖,自然不願掃俞氏的臉面,一個個厚着臉皮對周遭目光視若無睹。
俞冬靜立在台中,待了片刻,卻無人應話。這才轉身,向着三位金丹修士拜禮,道:“請老祖爲小子解惑。”
俞真人輕聲一笑,道:“你可知風生火起丹的丹理?”
“風生火起丹,取風吹火旺之理,已風屬妖獸内丹爲主藥,輔以十五種火屬靈草,風助火燃”
“你煉制風生火起丹時所用的靈材,且與我說說。”
“十五種火屬靈草,我用得是枯火草,赤炎藤,入性的主藥我選得是三階中品的烈炎鳥妖核”說到此處,俞冬話忽然止住,随即似想到了什麽,面上大喜,道:“多謝老祖提點,風生才能火起,火爲主,風爲輔,若是風太強,火便未燃先熄了。”
俞真人見俞冬這麽快便能領悟,心中也頗有幾分欣慰。擺手讓他下去,道:“你這問題實際上算不得難題,煉丹所需靈材并非一味求好,選擇适合的靈材才最佳。對于煉丹師來說保持一顆平靜而堅忍的心最爲重要,你年紀尚輕便晉升三品丹師,心中想必要竊喜張狂,之前場中前輩并不是不能爲你解答,隻是想要磨練磨練你的心性。你且先去謝過場上諸位前輩道友。”
俞冬點頭,爾後對着場上衆修拜禮,道:“小子之前言語間得驕狂,辜負了諸位道友前輩的一番苦心,還請莫怪。”
衆人心中了然,俞氏這是打一巴掌在給一個甜棗。
幾位煉丹大師這時才開口說話,紛紛誇贊俞冬的份天賦與心性。
如此開場過後,又有幾位氏族所屬的煉丹師上前讨教,一開始衆修還多有拘謹,言語上也客客氣氣。到了後來,這些煉丹師便放開了,場上越來越熱鬧。每有煉丹師提出疑惑不解,都會引起在場煉丹師的激烈讨論,甚至彼此見解不同之時,大打出手的也不少見。
台上三位煉丹宗師見此情景,也不阻止,甚至還頗有興緻地看着台上争吵。
畢竟,道理總是越辯越明。
若是一味的按着丹方埋頭苦煉,自身卻不明其中丹理,沒有自己的見解,那麽也不會有大發展了。
丹鼎台上正是熱鬧,卻無人注意到一名樣貌普通的中年修士在丹鼎台上已經來來回回走了幾圈,然後身影倏然消失在丹鼎台上。
随着此人身影消失,台上一處位置頗偏的角落,一白臉做侍從打扮的青年也随之消失。
而此時,明宗島後島上,一黑臉修士正行步匆匆,向着俞氏悔過崖前行。
黑臉修士并沒有刻意掩飾身形,人都去品丹會看熱鬧了,誰往着鳥都不拉屎的後島跑。
悔過崖最初是俞氏抛棄廢丹之處,日積月累,無數廢棄丹丸混在一起,丹性混雜,卻成了緻命的劇毒。
丹毒曆經幾百年,形成了丹毒煞,籠罩了明宗島後島四分之三的面積。俞氏也曾想過辦法想要清理這片丹毒煞,可惜種種手段最後均告失敗,最後隻是将這片丹毒煞控制在後島的範圍内。不知從俞氏哪一代起,俞氏将開始将犯了大錯的族人放逐這片布滿丹毒煞之地,這個習慣一直沿襲了下來,這裏也換了個名字,叫做悔過崖。
悔過崖并不是俞氏的禁地,平時也隻有派五六位煉氣弟子看守,如今品丹會正缺人手,又抽調走其中三人,隻餘下兩人。都是年輕修士,比起熱鬧的品丹盛會,誰願意留在後島看滿眼的青黃毒霧?
隻是奈何這二人在俞氏實力不行,地位不高,又沒有後台,這才輪上這份差事。如此這二人自然越發地不精心。兩人一商議,這後島幾年都不見人來,甚至鳥都不從上空飛過,能有什麽事兒?于是二人
也不再這兒守着了,直接擅離值守,去品丹會看熱鬧去了。
吳珣來得也巧,這二人剛走,他便到了。
悔過崖雖四周有大陣禁锢其中丹毒煞,但是吳珣是誰啊?吳珣是風雲海域陣道大家子弟,更是老祖的弟子,雖然他一向不喜歡陣道這繁瑣複雜的東西,陣道學得也稀疏平常,但是他儲物戒指之中卻有大把大把的專門用來破解陣法的陣盤。
吳珣從儲物戒指之中拿出一個陣盤,往悔過崖的大陣上一抛。
陣盤閃出一陣耀眼銀光,大陣上泛起陣陣波光。
吳珣嘿嘿一笑,抹了一把臉,“爺爺我也玩一把英雄救美。一會兒見着俞靜那小子若不把他抓起來狠揍一頓,我便跟了他姓。”
隻聽‘啵’地一聲輕響,大陣竟出現了一處人大的裂縫,吳珣看了一眼丹鼎台的方向,然後頭也不回地投身入悔過崖之中。
便在吳珣身影消失得刹那,整個明宗島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
轟隆響聲接連不斷,這聲音,并非空中炸響,而是像從地底深處傳來。
丹鼎台上,衆修忽聞巨響,俱是愣住。
下一刻,衆人隻覺腳下劇烈晃動。
台上發出卡擦聲響,台面之上竟然開始出現道道裂縫,衆人大驚失措。
三位金丹老祖,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放出金丹修士的靈壓,穩住衆人。
三位老祖同時騰空而起,向異變處望去。
待看清四周,三人的心髒猛地一顫。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來調戲大家的~~或者躺平任大家調戲(~o ̄▽ ̄)~o
所以我厚着大臉求留言了~~你們這群霸王!
ps:丐幫的腹肌好誘人(/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