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血氣精華


羅樓見他與洱亥一番算計落空,心中便隐隐感覺不妙,他們這連環攻勢按說已是相當嚴密,又有洱亥用精神絲操控,彼此心神相同,銜接之間并無破綻。唯一缺憾是布置需些時間,金丹下修士,幾乎是困住一個就要死一個。此番也是爲了穩妥,才特意用了此法。卻未想到竟被一個陌生青年破去。

羅樓再想提醒,卻已經晚了,不過眨眼功夫,洱亥便丢了性命。

羅樓脾性雖是沖動暴躁些,但也不是傻子,沒有任何猶豫,轉身便逃。

狹隘洞穴雖限制了他的速度,但他熟悉地形,又有洞内戾氣護持,此消彼長,若是一心要逃想那年輕修士也奈何不得他。

羅樓所料不差,他一心逃命,祁福确也難追上他。

祁福追了一會兒,索性便放棄了,身形一緩,停了下來。

他這一路追着羅樓,少說也有兩刻鍾,其中路過三處岔口,此時再返回,與連蛟會和也是晚了,想要追上袁度等人一時也找不到方向。

若是其他人,在此情形下,自然是不願落單,但祁福卻不同,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此中情形正是祁福心中所期望的。

手腕處傳來一陣顫動。

是血鼎!

這顫動清楚的傳達着一個訊息,這裏還有另一塊血鼎的碎片存在。

“安若陽來此,隻怕十有□□也是與血鼎碎片有關。”祁福心中思忖。“看來,姚宇風那果然也是有一塊碎片的。”

祁福摩挲着手腕上的血鼎,輕聲道:“帶路吧!”

血鼎輕顫了一下,化回原形,飛旋在祁福身前,晃了兩下,随即,向着一個方向飛去。

祁福跟在血鼎後面,一路上并沒有遇到他人,越來越濃郁的戾氣,提醒着祁福他在不斷接近中心。

祁福打起十二分心神,保持心中清明,不被戾氣所動。

血鼎忽然停了下來,在一面岩壁前停下,然後飛回祁福手中。

“就是這裏嗎?\”祁福看着眼前,非常普通的岩壁,與周圍沒有任何不同,也不是通路的盡頭。不過既然是血鼎停在了此處,那此處定然是有蹊跷的。

祁福也無心細細推敲摸索其中奧秘,索性就決定直接破開此處,節省些時間。

定下心思,鳴霄劍眨眼出鞘,劍意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淩厲到極緻。

一橫一豎,兩道劍光在空中交錯,成十字印在岩壁上。

無聲無息。

一瞬,兩瞬,三瞬,下一刻,整個岩壁忽然顫動起來。

啵,一聲幾乎不可聞的聲響,旋即,面前的岩壁忽然憑空消失了。

接着,一股龐大的血腥威壓從那岩壁的那一頭擠了出來,如同一隻巨大的猙獰恐怖兇獸,忽然沒有了禁锢,咆哮着,嘶吼着,向着祁福沖來。

祁福感受到其中的恐怖,心髒猛地緊縮,不覺就屏住了呼吸,每一寸血肉骨骼都在不自覺顫抖。

這是來自内心深處的恐懼。來自阿修羅王的大勢,即便已經死去,依然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祁福知道他是大意了,因爲沒有對阿修羅王,或者說是元嬰修士的清楚認知,此刻的他,就像風暴中的一片樹葉,呼吸之間就要被撕碎吞噬。

嗡!

随着一聲低吟響起,血鼎擋在了祁福身前。

血氣凝成的兇獸狠狠地撞在血鼎上,血鼎瞬間被撞得飛了出去。

但這一緩,卻讓祁福清醒過來,當即向後退去,同時,手中一翻,再一震,将沉心靜思珏震碎,口中一攝,一道紫色煙氣入口,瞬間,神台一片清明,無論是被那血氣激起的嗜血還是心中被放大至極緻的恐懼,都一掃而空。

祁福手中一揮,血鼎再次向着那血腥戾氣飛去。

這次血鼎卻直直沒入兇獸由血氣凝成的身體中,忽上忽下盤旋了幾下,然後竟發出一聲低沉吟鳴,便開始吸攝血氣。

祁福見此,這才略微放心。同時也冒出一身冷汗,若是沒有血鼎擋了一下,隻怕他已經被血氣摧毀了心神,吞噬了肉身。

“這血氣應該是阿修羅王死後,血肉中尚未消散的力量形成的,就是阿修羅王的血肉精華!”想到這,祁福心中激動起來,堪比元嬰修士的阿修羅王一身血肉精華,除了阿修羅王的靈晶,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祁福心中盤算,這一口沉心靜思之氣,最多夠他抵禦血氣中的威壓戾氣一刻鍾左右,但血氣過于龐大,便是血鼎神奇,也非一刻鍾能收攝完全,若是一刻鍾過了,沒了沉心靜思之氣護持,他便要再次直面這血氣兇獸。

祁福思緒急轉,也不過幾個呼吸,就有了決斷。祁福搬運起全身靈力,靈旋快速的旋轉着,木屬靈旋漸漸與火屬靈旋會和,火屬靈旋被木屬靈旋一引,瞬間漲大幾分。祁福擡手,一掌,直直拍在血鼎上。

吟!

血鼎猛地發出一聲低吟,随即忽然漲大,一寸,兩寸,三寸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已經漲至丈高,吸攝力也随之不斷增大。

隻是還是不夠,祁福伸手,又在血鼎上拍了一下。

嗡!

血鼎表面,泛起一道銀亮,一道玄奧的符紋緩緩現出身影。

嗡嗡嗡!

祁福手中的鳴霄劍發出應和般的劍鳴。

符紋,是道的衍化與體現,是最直接最本源的力量。

劍道符紋,便是劍道在天地間的顯化,直指本源的力量,即便不是直接相克制,對一定範圍内除它自身以外的其他也有着極大的克制,尤其是劍道符紋,對其他力量的排斥更是直接。

劍道符紋一出現,祁福身遭三丈,血腥戾氣瞬間遭到了排斥。

劍域!

除劍以外,别無他物,便是劍域。

便是祁福自身,也感到不小的排斥之力。因爲這并不是他的劍域,而且他自身的靈力也還有一半沒有與劍氣融合,自然也會受到劍域的排斥,隻是這種排斥尚在他可以承受的範圍内。

借着劍域之力,血鼎開始瘋狂地吸收這血氣。

血氣兇獸沒有意識,隻是一味的向着眼前的一切發起攻擊,完全不知道它的身體越來越淡,越來越小,直到剩餘的血氣再難維持兇獸的形态,呼地一下,散了開來。

一刻鍾的時間,到了。

沉心靜思之氣消耗殆盡,但是剩下的這些血氣卻也再難對祁福産生大的影響。

祁福揮手,讓血鼎将剩餘的血氣吸收。事實上,整個山洞,甚至整個魔淵中都彌散的惑人心神的戾氣的源頭,就是阿修羅王的一身血氣,日積月累,漸漸散布在整個魔淵,隻是這種血氣非常稀薄。血鼎顯然對着稀薄的戾氣沒什麽興趣,隻是将肉眼可辨的血氣吸收幹淨。然後重新化爲腕環形狀,扣在祁福手腕上。

祁福面色有些蒼白,這一刻鍾的消耗非常的大,無論是操縱血鼎,或是激發劍紋,都需要極爲龐大的靈力供給與神魂力量。好在,他底蘊深厚,這才撐下來了。

祁福不敢放松,立即吞服了三枚恢複靈力的丹藥,這也是俞靜提供的,品質自然是上佳的,隻是不經過修士自身的煉化的靈力并不純粹,即便填滿的靈旋,威力也有所不及。若是如此丹藥服用得多了,甚至有可能影響修士的根基。

祁福走進豁口,豁口裏是一處巨大的空間,他看見一具巨大的骸骨安靜的停在地上。

骸骨足有十幾丈大小,一般是人的骸骨,下面則是長長的蛇骨,骸骨雪白晶瑩,與血氣化成的兇獸不同,骸骨上并沒有任何的力量波動。

“你是誰!”尖戾的叫聲響起。

祁福這才從骸骨身上轉來了視線,發現此處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上半身是妖娆豔麗的女子,腰部以下卻是覆蓋淡綠鱗片的蛇尾。

“蛇女。”祁福開口道,并不驚訝,這阿修羅王的骨骼看來,明顯是蛇女一族的先祖。

“你是誰!”蛇女大聲喝問,一雙蛇瞳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青年,裏面充滿的無盡的憤怒與仇恨。她正愉快的吸收這先祖遺留的血脈精華,卻硬生生被此人打斷,甚至不知用了何種手段奪走了其中大部分,讓她想借此機突破阿修羅的機會破滅。

也不怪蛇女怨恨,她爲了煉化阿修羅王遺留,做了極多的布置,本以爲萬無一失,卻誰想得到祁福被血鼎引導着,直接從山洞另一側破岩壁而入?

祁福視線一掃,确定此地隻有蛇女一人,略微放下心,若是隻蛇女一人,就好辦了。

祁福也不回答蛇女,拔劍出鞘,向着蛇女一劍斬去。

蛇女怒火中燒,卻也沒有失去理智。一眼便看出這青年劍術不凡,修羅與修士相争千年,對于劍修極爲忌憚,但同時,也極爲了解。蛇女腰一扭,蛇尾猛地向地上一拍,身子便向後退出數十丈的距離。同時纖手連掐了幾道印決,隻聽轟隆一聲巨響,一側岩壁忽然碎裂開,露出外面。

岩壁後也是熱鬧非凡,十幾名修羅與袁度幾人纏鬥,難解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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