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衆築基修士聽得金丹修士許諾的好處,無不心頭火熱,性格沖動些的恨不能立時與修羅鬥上一場,隻如此大的收獲之後,定也意味着與之相等的風險,亦有一部分修士陷入沉思之中。
上頭幾位金丹修士并不說話,隻等着衆人決定。
“不知祁道友是什麽想法?”蘭夢瑤輕聲問道。
祁福直言道:“我欲與修羅一戰。”
蘭夢瑤笑道:“吾亦如此。”又問袁度作何打算。
袁度也點頭應是。
又過了些時候,殿中修士議論之聲漸熄,祁福見衆人神色,想是都有了決定。
金丹修士問道:“且請欲往者留。”
雖是好處不小,但竟也有近二十位修士抽身而退。
待這些修士離去,金丹修士又複問衆修一回,見衆修并無悔意,坐于正中的歐修士開口,道:“十日之後,我人族修士将與修羅戰于石城外,因聖祭将盡,是以此戰将會是此次聖祭之中我等與修羅的最後一戰。”
歐修士稍頓,道:“此一戰,戰果如何,關系之後百年内兩族大勢。旦,我人族,已等不得數百年後再籌謀了。”
歐修士面帶悲色,“先前不曾詳細與諸位說明,修羅族已尋到跨越兩界之法,此次若不能重創其元氣,一旦聖祭結束之後,修士一族跨界而來,恐非一界中兩城修士所能抵抗。”
這一番話說出,在場諸修士皆神色訝然,面帶驚恐。
若事情真如歐修士所言,隻怕六城人族已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歐修士又言說道:“吾等先爲我人族謝過諸位。”
五位金丹修士一齊起身,向台下諸位行拜禮,台下諸修見此,不由慌神,但随後亦被其心所感,心緒激蕩。而這亦是金丹修士所求。
待諸修平靜下來,彭修士接過話頭來,“諸位也不必過于憂心,此次大戰,我幾人亦做了萬全準備,諸位要務是能在兩族交戰之中斬殺更多的修羅一族中的天才之輩。”
聞言,便有一位修士問道:“交戰之中,雙方混雜一處,且修羅一慣數倍于我方,若是單打獨鬥自然不怕,若是被數名修羅圍攻,想要斬殺其天才,着實難辦。”
彭修士笑道:“我等自也考慮到此事,是以到時将會獨劈出另一處戰場來,雙方各出三十五人,争奪三十五樣至寶,勝者生敗者亡,如此諸位便可與修羅一族修士單鬥一場。”
“但如此,對諸位來說風險亦大,當然諸位皆是我人族英雄,自不會虧待諸位,敗者吾等亦會在其家中選一天賦後輩加以培養。”
聞言,方才稍露出退意之人,也不覺猶豫起來。
彭修士又道:“可有退?”
殿中一陣騷動,終于,還是有兩人對着諸修行禮,離了此處。
如此,殿中所剩,隻餘三十人。
金丹修士又再三詢問,在無人退出。
當下揮手,便有幾位血戰盟執事上來,交于衆修每人一枚玉簡。
彭修士道:“諸位可将先前予諸位的要求,與倘若不幸敗亡後的身後之事安排印入其中,自有血戰盟爲諸位辦妥。”
祁福看着手中玉簡,血戰盟亦不要求當下就将決定做出,隻言出戰之前皆可将此物送至血戰盟中。
一個要求倒是好辦,他并非六城修士,便沒了血緣宗門牽扯,隻求能立刻換得的寶物即可。這個他在大殿上就已經想好了,就是破鏡丹,以他五靈根的體質,想要破鏡成丹,極爲艱難,雖有五行轉輪決,但也隻多半層罷了,破鏡丹之名他并未聽過,想來是六城獨有的丹藥,他不卻是能錯過。
到是這個身死後的安排,着實難辦,雖他會拼盡一切手段求生,但世上豈又真有萬無一失?
祁福想了半晌,最後終于做出了決定。
便要一件空間靈器。
至于之後的事,還是要托付給俞靜吳珣。
祁福想罷,便将這兩件事印入玉簡中。
且這日,距離十日後大戰還餘下三日,祁福去尋俞靜二人。
見祁福來,二人忙迎了上來。将祁福引入屋中。
祁福與這二人交情自不必說,也不隐瞞血戰盟之事,将之一一告之。
吳珣當下有些沉不住氣地站起身來,道:“這事兒能不能推了?”
俞靜也蹙眉,不贊成地看向祁福:“我等畢竟是外域修士,何必參與其中?”
祁福道:“并非我是大義之人,非要參與其中得個英雄稱号,而是我确有所求。”
“就是你口中說的破鏡丹?我雖不知其但方,但我手中亦有一種可助築基修士突破金丹的單方,可爲你煉得丹藥。”
祁福搖頭:“鳳臨煉丹之才我亦佩服,隻是此方記載所需靈材必定極爲難得,想要湊齊,又需耗去多少年?”
祁福所言,并不誇大,俞靜亦深知他所言不假,但
“如今你尚不足三十,築基修士壽元可至二百,如何不能等得?”
“等不得。”祁福道,“鳳臨可等得,吳珣亦肯等得,但我卻等不得,鳳臨是天靈根,隻要資源足夠,根基穩固,自可平穩晉升金丹,吳珣雙靈根亦是不差,但我隻是五靈根,想要突破自然千難萬難。”
“若我不能一鼓作氣,隻怕便是再而衰,最終三而竭了!”祁福道,“我自知我情況,我乃劍修,修得便是心中一口銳氣,我便是要憑借這口銳氣一路沖殺出一條通天路來。”
話至此,便是俞靜吳珣二人仍覺此事過于兇險,但也無法再勸,此乃祁福自身的道,旁人如何幹涉?
“既如此,我也不再勸,隻盼聽到你獲勝的消息。”
“我曉得。”祁福道:“我此來是有一事拜托二位。”
“你我之間又何用拜托二字?”
祁福笑道:“此戰不知最後如何,血戰盟亦爲了安撫諸修許下諾言,允我等一個要求,若戰死,亦有安撫。我私下尋執事問了,亦可求它物代替。便換成了一件空間靈器。若我有意外,望鳳臨二人離開此處後,去妖域尋一元嬰修士,名喚燕陵雲,此人與我來自一處,還要拜托二位将我遺下之物交于他手。”
“我這位師兄,說起來吳彥雪真人亦是見過的,若是二位始終無法尋到他,可在二十七八年後到隐離島去,我曾與他約定在那處見面,隻是當時雖定下了年期,但因是他人轉達,所以也不甚準确的。”
俞靜道:“我隻盼你安然回來,可不想替你去費力尋人。”
祁福笑道:“我自也想親自去的。”說罷,将整理準備好的一個儲物戒指交于俞靜。
“若有萬一,一切就拜托鳳臨了。”
俞靜點頭:“自不會辜負所托。”
三日之後,第一石城上空,百餘艘飛舟升空而起,飛向千裏外的戰場。
萬餘人族修士同奔赴戰場,與修羅血戰到底。
隻他們中絕大部分人并不知這一戰所關乎的是六城人族修士的生死存亡。
上百艘飛舟中,有一艘普通的飛舟,綴在隊伍的末尾,似乎并不值得别人特别的注意。
但是,就在這艘飛舟上,有三十五位戰力頂尖的人族修士,其中十九位可被稱之爲人族的絕世天才,除此之外,還有三位金丹真人坐鎮其中,亦在同時,與其他修士一般,奔赴戰場。
不多時,這艘飛舟與隊伍分離,飛向另一個方向。
這是一座連綿山脈,并不十分壯闊陡峭,總體走勢平緩,便在山脈中,圈定了一處方圓百裏的範圍,選定爲兩族的戰場。
因是生死大戰,戰場中早亦步下雙方大陣,禁止相鬥的修士逃離。
飛舟到此地不足半刻後,另一方天空中亦出現一艘長舟,與人族飛舟相較,修羅的飛舟形狀要粗狂簡陋得多,但從舟上散發出來的血腥恐怖氣息,卻并不如飛舟一般簡單。
“來了。”
歐修士,彭修士,陳修士,三位金丹修士當先站在舟前。
兩舟相距百裏,遙遙相對而望,彼此之間殺意不曾有絲毫掩飾。
修羅飛舟中,爲首者向下按下一掌,随後向上一提,并沒見任何異樣,卻見下一刻,地面上,一座土台拔地而起,土台上,三十五件至寶,靈晶,伴生靈寶,靈材,甚至修羅王的修羅角亦有幾個。
歐修士亦是揮手,抛出一物,在空中舒展爲一條長绫,長绫之上,亦有三十五件至寶。
雙方所出,皆非凡,雙方與戰修士無不心頭火熱,隻要擊殺對手,便可得二寶。
“人類,我方覺得規矩要改。”爲首修羅道。
歐修士蹙眉,“不知你方要如何改?”
“勝者可選擇是否下場,雙方戰至一方盡滅。”修羅道。
歐修士聞言,又看向陳、彭二人,三人略一商量,覺得如此亦無不可之處。
“可。”
修羅道:“既如此,殺罷。”
修羅說完,便從舟中飛下一位紅膚紅發紅眸,□□上身的變異修羅,落在地上。
修羅榜二十一,炎炬。
“何人一戰?”
諸修相互看看,而後,一位年紀稍長的假丹修士,亦在血戰榜上排在前列,道:“諸位道友,且讓老夫打頭陣罷!”
血戰榜十六,範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