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


人從中走出一個人來,此人姓段名宏義,是曹鎮守的得力捕役,上前禀道:“報告鎮守,鎮上商販口述,破曉時分,曾有人見騎着綠馬的婁雀在街上行走,并且在王婆那兒喝了兩碗豆腐腦,據說他出口闊綽,給了王婆很多銀兩……”

“誰讓你說他的性格特點了?直接說去哪兒了,哪那麽多廢話!”曹鎮守聽不得别人啰裏啰嗦,找人還調查做事風格,敦促道。

段宏義一時間不知道從哪裏說起,沉默了半天,蹦出幾個字來,說道:“監獄裏關的那個人便是!”

曹鎮守心想,屠司寇所要找的人竟然被自己關進大牢,施以鞭刑,至今仍昏迷不醒,瞪時吓得從交椅上秃噜下來。段宏義上前一把将曹鎮守攙住,扶他起來坐到座位上。曹鎮守若有所思地坐着一動不動,突然說道:“宏義留下,其他人都先下去,不得将此事外傳。”

其他人紛紛退下。

段宏義送走衆人,關上門,回到曹鎮守身邊,将故事的來龍去脈詳細的講給曹承澤聽,隻見他勃然大怒,趕忙捋着他的胸前爲他順氣,低聲問道:“大人,您看這事兒怎麽辦?”

曹鎮守意識到此次性命難保,囚禁屠司寇的好友這一項罪名足矣要了自己的性命,可手上證據确鑿,那個婁雀着實是兇**賊,一定要在屠司寇懲罰自己之前拿到婁雀的口供,或有活命之機,便對段宏義說道:“宏義,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件事我要拜托你。”

“大人,但憑吩咐,宏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段宏義雙手抱拳,跪在曹承澤面前。

曹鎮守強打起身體,單手将他扶起,眼角留下了感動的淚水,說道:“靜蓮慘遭不幸,此事已奪去我大半條性命,而今淫賊終于被抓獲,怎奈他是屠司寇的好友,屠司寇許下三日期限,你我務必在後天之前拿到婁雀的口供,隻有這樣才有機會爲靜蓮報仇雪恨。不知你可願意?”

“您待我如再生父母,隻要大人一句話,我段宏義絕不回頭!”段宏義言辭決絕。

曹承澤得到段宏義的支持,事情辦成的把我更大了些,當下讓他回去早些歇息,自己又來到靜蓮身邊坐下,望着她,自言自語道:“靜蓮,明日父親會想辦法拿到那個淫賊的口供,證據确鑿之時,縱然是屠司寇想保他全命,恐怕他到時候也無能爲力,隻要能爲你報仇,父親不怕那個屠龍報複,我一定讓他血債血償。蓮兒,天氣越來越冷,晚上睡得舒服嗎?需要不需要添條被褥?”說着,便爲靜蓮拉拉被褥,以免女兒夜裏着涼。

就這樣,他一直唠叨着,多麽希望女兒能聽見自己說的話,能看到那淫賊被正法,曹承澤暗自立誓,這次複仇成功,便不等屠龍報複,自己便辭官隐居山裏,照顧靜蓮,讓她能夠安度餘生。曹承澤守着女兒守着守着便趴在床邊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清晨,小琴前來探望曹靜蓮。

小琴推門進來,看見曹鎮守趴在床邊,便走上前去,輕輕地推了幾下,小聲喊道:“大人,你醒醒,大人,醒醒!”

曹鎮守緩緩離開床邊,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見站在旁邊的小琴,說道:“小琴,你起來了?”喉嚨幹澀,聲音有些沙啞。

“大人,您着了涼,這是我給小姐熬的參湯,鍋裏還有,您先暖暖身體,”小琴看得出來曹大人守了小姐一夜,心下感動不已,“天寒地凍的,大人可要注意身體!”

曹鎮守确實覺得喉嚨有些不适,站起身來,兩腳發麻,在小琴的攙扶下坐到桌子旁,端起參湯,喝了大半碗。

小琴拿起毛巾在洗臉盆裏浸上水,擰得半幹,爲靜蓮擦手洗臉,并爲她檢查是否有大小便**的現象,回頭望着曹鎮守說道:“大人,您得出去避避,我爲靜蓮姐更衣。”

恍然若有所悟,曹鎮守略顯尴尬,推脫還有公事,起身離去,仍覺得有些倦怠,不由得回到卧室,早飯一滴未盡,又休息了半日,醒來之時已是晌午,草草吃了點午飯,正欲出門,但見,段宏義來報。

“啓禀大人,婁雀已經醒了,隻是身體虛弱,話說不太清楚。”段宏義說道。

曹承澤心下大喜,開口叫好,說道:“醒了就好,走,帶去前去看看!”

兩人直奔牢房而來,那老頭引着來到囚禁婁雀的牢房,婁雀已經從吊架轉移到床上,蓋着厚厚地被褥,吃着豐盛的飯菜。牢頭搬了把椅子,對着婁雀,曹承澤便坐了下來。

曹承澤見他躺在舒适的床上,氣色恢複的不多,怒從心氣,大聲質問道:“你可叫婁雀?”

婁雀點了點頭,說不出話來,折磨了半天,吐出一個“是”字。

段宏義見他說話有些艱難,便上前警示道:“既然你能夠聽得清楚,曹鎮守問你話,你隻需點頭或者搖頭,說得對,你就點頭,說得不對,你就搖頭,聽明白了沒?”

婁雀若有所悟地望着段宏義,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包銀兩首飾可是你的?”曹鎮守問道。

婁雀點了點頭。

“從何而來?是不是搶劫所得?”曹鎮守又問。

婁雀一直搖頭。

段宏義手拿皮鞭,惡狠狠地瞪着婁雀,厲聲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免得受皮肉之苦,這皮鞭可是沒長眼睛!”

婁雀面帶懼色,滿眼血絲地看着段宏義,委屈地點點頭。

“我女兒靜蓮被**可是你所爲?”曹鎮守言辭激烈,内心激動的有些顫抖。

婁雀聽了,瞪大了雙眼望着曹鎮守,發出急促地喘息聲,搖頭不止,欲起身辯解,怎奈體力不支,又躺了回去。

段宏義氣得怒發沖冠,揚鞭欲打,卻被曹鎮守制止。

“休要傷他性命,取口供要緊。”曹鎮守說道。

段宏義在曹鎮守耳畔切切私語,但見曹鎮守頻頻點頭應允。而後段宏義拿出準備好的口供走到婁雀身邊,抓住婁雀的右手将五個指引清晰地印在口供上,并遞給曹鎮守。

曹承澤猶豫了片刻,覺得口供并非真實獲取,但是面對這樣囚徒,隻能用這樣的方法才能懲戒他,若是由他逍遙法外,不知要禍害多少黎民百姓。于是收起口供,回到宅院内。

守門的下人見曹承澤回到回來,上前禀報,說:“禀告大人,屠龍屠大人在庭上等候多時!”

曹承澤意識到該來的遲早要來,心想屠司寇此次前來定然是來督促尋找婁淫賊之事,三步跨作兩步,直奔客廳而來,遠遠地看見屠龍坐在那裏喝茶,身邊站着蕭翠翠,對面坐着振邦錢莊的掌櫃藤中,頓覺不妙,跪拜道:“卑職曹承澤參見屠司寇屠大人!”

屠龍慢悠悠地品茶,問道:“委托曹鎮守之事,辦得怎麽樣了?”

“下官正在用心查辦,剛剛取得口供!”事情無法繼續隐瞞,曹鎮守如實禀告。

“這麽說婁雀已經找到了?”屠龍微笑着問道。

“是,大人!”曹鎮守回禀道。

“找到了,爲何不如實禀告?”屠龍将茶杯啪得一聲摔在曹鎮守面前,熱騰騰的茶水濺得滿身都是,“如此目無王法,你可知罪?”

曹鎮守一時不知所言,隻得呈遞出方才的口供,說道:“婁雀犯了入室搶劫**罪,此時藤掌櫃可以作證,這是剛才取得的口供,請大人過目……”

“髒物是草民親眼所見……”藤中跪在屠龍面前,附和道。

屠龍憤怒至極,拍案而起,怒眼圓睜,厲聲呵斥道:“一派胡言,你們可知婁雀是何人?他是酆王身邊的右使,今日你們二人犯下滔天大罪,又誣告婁右使,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兩人瞠目結舌,傻傻地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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