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三


素來文雅多甯靜,表裏如一閨中情。

一朝行得雲雨事,沉魚落雁談葷腥。

婁雀見二人鬥嘴,因不明暗語,不知其爲何争吵,便說道:“你們倆吵什麽葷素的,我現在還不餓,過來給我捶捶背。”

沉魚和落雁興奮地将婁雀挪到床中間,墊上被褥,一個摁腳,一個按背,将他服侍地那個一舒服,身體也變得暖和起來,落雁邊捶腿邊問道:“主子,今天晚上我們留下吧?也好盡心地服侍您!”沉魚朝落雁笑了笑,擠眉弄眼,貌似在贊揚她做得對。

曾經有人說府邸内的丫鬟地位較低,其實則不然,之所以有男尊女卑的思想,實則是權利集中在男人的手中,尊的是權利,而非男人,當女人在府邸内有了話語權的時候,地位自然也會提高。沉魚落雁兩個丫鬟爲何如此殷勤主動?婁雀位居右使,單身無妻子,若有找一日續得香火,便一輩子吃穿不愁了。

英雄難過美人關,這是自古的真理,女人追求美就是爲吸引英雄,如果英雄都喜歡如花般的漢子,估計天下女人就得改如花爲榜樣了。婁雀并非殘身,身上各個物件齊全,功能正常,聽着落雁這話,那個心裏美滋滋的,猛然轉過身來,抱着一個,兩腿中間夾着一個,倆女孩吓得啊的一聲。

砰砰砰,門外傳來敲門聲,有個女人聲音傳來:“婁大人在嗎?我找您有事兒!”

婁雀聽聲聞調,知是酆淑娴,不知其來爲何事,忙不疊地将沉魚和落雁驅趕下床,穿上靴襪,坐在椅子上,左手端茶,右手拿書,這個架勢還真有幾分相像,正襟危坐,拿腔作調地說道:“進來吧!”沉魚落雁面無表情地站在床頭兩邊,兩手表在前面。

門是虛掩的,酆淑娴推看門一看,站有站相,坐有坐相,飲茶讀書,頗有雅興,先是怔了一下,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攪擾了安甯,已無退路,忙道了個萬福。

婁雀放下茶杯,将書丢在桌上,起身朝她走了幾步,問道:“淑娴,有何事?”

“其實也沒什麽事兒,就是剛才我去梅叔父沒找着,我尋思着他在你這兒,所以就來問問,”酆淑娴看着那兩個丫鬟,片刻的等候讓她似乎發現了什麽,臉上呈現出不安地尴尬笑容,說道,“看來,梅叔父不在這裏,那您知道他去哪了嗎?”

婁雀正想告訴她梅七雪的去向,可話到嘴邊,硬是生生給咽了回去,搪塞道:“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可能是出去辦事兒了。”

“哦……”酆淑娴點點頭,又問了句,“我想求叔父一件事兒,您能不能帶我去後山狩獵林去溜達溜達?”

婁雀一聽這話,當時就火了,訓斥道:“身爲女子,焉能去兇險之地?萬一有什麽閃失,又如何向你父王交代?”他并非真的動怒,實則是不想讓她知道酆爺失蹤之事,倘若知曉此事,誰又能攔得住她?

酆淑娴态度立馬溫順起來,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遞給婁雀,嘴邊碎叨着說:“叔父,您先喝杯茶!”

婁雀不知其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端過茶碗坐了下來,啐了一口。

“叔父,您在這宅裏待得不無聊啊?反正也沒事可做,何不陪我出去散散心呢!”酆淑娴說着便撒起嬌來,搭把在他的胳膊上搖晃。

“淑娴,不是叔父不陪你,”婁雀被晃得頭昏眼花,茶水差點颠了出來,便将茶水放在桌案上,說道,“叔父有政務在身,一會還要去府内處理事務!”

“處理事務?”酆淑娴知道他平常根本無事可做,更不懂得府内事務,如今他卻要處理事務,其中必有蹊跷,追問道,“誰安排的?是不是梅叔父臨走的時候委托您的?”

婁雀突然意識到話說得多了,竟然被她套了話,沒料到她竟如此伶牙俐齒,說個話還刨坑挖井的,心上多了幾個小字,事已至此,遮遮掩掩反而更是不妙,他卻面不改色,神情自若地說道:“是他囑咐我的,可他也沒有跟我說具體去哪兒做什麽,再說這種事兒,梅右使也沒有必要跟我彙報吧。”酆淑娴還沒說破,他自己倒是先不打自招了。

酆淑娴把話聽得真真切切,她那靈動的小腦瓜子一想,便識破了他的伎倆,得意地奸笑着,說道:“您剛才不是說沒有見過梅叔父嗎?這怎麽又變卦了呢?婁叔父可真健忘喲!”句句含沙射影,綿裏藏針。

看着她那粉嫩臉上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婁雀知道她在挖苦自己,臉皮羞臊的滾燙,卻隻能厚着臉硬撐,附和道:“是嗎?近日有些勞累,可能疏忽了!”

那邊的酆淑娴氣得暴跳如雷,咬牙切齒,心中怒火沖上眉梢,委屈地哭嚷着說道:“你們合起夥來騙我,欺負一小女孩,好,你既然不告訴我,那我就孤身去狩獵林!”她停止了哭泣,叫嚣着要獨闖狩獵林,說着便向門口沖去。

婁雀被她折騰地不知所措,何曾遇到過女孩子撒嬌,況且不是自家女兒,打不得又罵不得,任她胡來的話,出了事誰能擔待的起?況且酆爺如今尚無下落,萬不能由她自己去,急忙伸手将她拉了回來,問道:“淑娴,幹什麽去?叔父不是想騙你,也不是不想帶你去狩獵林,叔父也有苦衷!”歎了一生氣,又坐了下來,滿臉哀愁,演起了苦肉計。

酆淑娴本就是油鹽不進的倔強任性丫頭,苦肉計是她的強項,班門弄斧純屬自找沒趣,說道:“婁叔父既然爲難,我亦不便強求,幸好我還看得見,能認得路!”

“诶诶诶,等一下,”婁雀見她說着便要走,再次攔住道,“你真是性子急,讓我帶你去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我都能答應!”酆淑娴興奮的兩眼放光。

“一切聽我的,無論在什麽情況下,能做到嗎?”婁雀伸出右手食指對她道。

“遵命!”酆淑娴回答地斬金截鐵。

沉魚落雁兩個小丫鬟頂是聽得一肚子怒氣,怎奈人家貴爲公主,隻得忍了。

自從上回得知火麟君便是麒麟鬃,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方才擒獲絕雲骢,卻獻給了酆爺,至今下落不明。婁雀隻好将府中内務托于屠龍,起初他是拒絕的,當婁雀說清緣由之後,他還是選擇了接受。随後婁雀帶着酆淑娴騎上駿馬,背上箭囊,跨上佩刀,去路向狩獵林行去。

兩人一路饑餐渴飲,馬不停蹄地向城外走去。婁雀心中估量着,若是帶她前去狩獵林,路途中撞見梅七雪,沒法解釋,隻得背着方向行走,她未曾去過狩獵林,何不帶着她遊山玩水一番,哄得她開心也就是了。

酆都城西側五十裏處,幾百年前,那是一個風景秀麗,景色迷人的古鎮——龍祥鎮,之所以成爲古鎮,是因爲其建築年限久遠,曾經素有小酆都之稱,後來發生了一次地殼運動,也就是俗稱的“地震”,大量的房屋坍塌,百姓死傷不計其數,當地官員都被埋葬在裏面,也就沒有了救濟,算是被摒棄了,地震之後,當地人得不到應有的救助,紛紛背井離鄉,去别處乞讨爲生,一時間周邊州鎮乞丐爬滿大街小巷,好似鬧蝗蟲災害,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饑荒者多了,引發各種犯罪事件,入室搶劫**殺人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人心惶惶,人在屋内正休息着,但凡聽到任何聲響,主仆們拿着刀就跑出來了。當地官府爲了維護社會安定,一夜之間将乞讨者清理出城,百姓們聞得亂作一團,隻是緊閉家門,不敢吱聲,後來人們議論起來那些乞讨者的命運,說法不一,不是坑殺,就是流放,總之結局是可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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