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之地聚風流,是非之人惹是非。
荒山野嶺夜清涼,枉死虎口爛骨髓。
禽獸兇殘論生死,墨客文雅書喜悲。
英雄自有英雄氣,懦夫獨享懦夫祟。
柳芸香聽聞門外有伏洛的聲音,上前招呼着她坐下,不知道其突然來訪所爲何事,問道:“洛姐怎麽有空來看我?”
“沒事兒就不能來看看你了?”伏洛卻不見外,調侃道。
“能來,這是您的客棧,姐姐想來随時就可以來。”柳芸香也打趣道。
“話可不能亂說,客人房間我們不能随便進,這都是有制度規定,不能侵犯個人隐私,”伏洛一本正經地解釋,話雖如此說,她可不怎麽遵守,又說道,“今晚可能有點不大太平,你們倆能不出門就别出去了,另外我給你們配了輛馬車,明天早上我讓小安子送你們一程。”
“不用這麽麻煩,我們倆是大活人,能自己走,你店裏人手也不夠!”柳芸香不知伏洛爲何對自己這般照顧,她從未受過陌生人的恩惠,伏洛爲自己的事情忙前忙後,反而令自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從懷裏取出十兩銀子,遞到她的手裏,說道,“洛姐,真是謝謝你,方才我們還擔心騎馬路上不安全,正商量着去買輛馬車,這不您就來了,真是心有靈犀,來,這是買馬車的錢。”她不想欠别人人情,其實他們根本沒有商量買馬車的事,她如是說隻是不想欠别人人情,借機把錢給她而已。
伏洛說什麽也不能手下這筆錢,又退換給了柳芸香,說道:“你給我錢是什麽意思?我來找你又不是跟你要錢,馬車是我送你們的,天冷,況且騎馬走山路太危險,你們可以做善事救人,我也可以無償幫你們,我也想交下你們這個朋友,明天你們就要離開,我又不能親自相送,還望你們不要以介意。”
“怎麽會介意,你幫了我們那麽多忙,感謝你還來不及!”柳芸香說道。
“跟你們認識這麽久,還不知道你們叫什麽,不知是否方便告知?”伏洛真心想和她做個朋友,難得遇見這麽好的人。
“名字有什麽不方便說的,我叫祝英,他叫梁伯。”柳芸香未曾猶豫,直言相告,隻不過名字都是新取的。
伏洛記下二人的名字,又将他們稱贊了一番,彼此又說了些客套話,武虎在旁邊也說不上什麽話,隻好待在一邊休息。
“洛姐,方才你說今天晚上不讓我們出門,到底怎回事兒?”柳芸香一直想着伏洛剛進來時說的那句話,便趁機問道。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兒,”伏洛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今天下午來了一夥人,一共有七個人,看着不像是什麽好人,而且他們那個領頭的就住在你們隔壁,我擔心他們晚上會搞出什麽事情,所以才提醒你們,安全第一!我本打算将他們調到别的房間,可又怕他們戒備心中,起疑,我隻好老告訴你們一聲,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就幾個人而已,還能鬧出什麽事兒?又不是殺人放火,幹嘛要躲着他們。”伏洛故意裝作不知,胡亂猜測道。
伏洛看着柳芸香天真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說道:“英妹子,你還小,世上壞人太多,有些人看着很斯文,其實有可能是個殺手,有些人看着很兇,那多半不是好人。”
柳芸香裝作不相信的樣子,說道:“按你這麽說,世上哪有什麽好人!”
“我就是打個比方說,像你這樣的人太少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小心爲上。”伏洛見她有些認死理,一刀切,也不好跟她糾纏。
“恩,洛姐,我們知道了,英子經事兒少,說話沒遮攔,心直口快,您可别介意,我們晚上早點休息就是。”武虎一直聽柳芸香在那裏亂說話,也不想聽她們閑扯,便說道。
“還是梁伯比較懂事兒,行了,沒什麽事兒,我就先走了。”伏洛說罷起身離開。
柳芸香送走了伏洛,關上門,又埋怨起武虎,說他不應該插嘴,要不是他,就差點套出點話來,武虎哪裏考慮到這些問題,隻是一聽伏洛說零命住在自己隔壁,焦急萬分,巴不得伏洛早點離開,他好與柳芸香商量對策,沒想到卻攪亂了她的計劃,心中也有些虧愧疚,任憑她說,自己就是不還口。
“你幹嘛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冤枉了你?”柳芸香見他一聲不吭,還以爲他在賭氣。
“沒有,我知道我錯了,你埋怨我也沒用,你說現在該怎麽辦?”武虎還是有些擔心,老虎在旁,晚上如何能睡得安穩。
“什麽怎麽辦?涼拌,晚上不出門,明天一早就離開。”柳芸香也不知道怎麽辦,心裏還有些怨氣。
武虎也想不到更好地對策,隻好這樣。
伏洛離開房間後,便去找了吳先生,告訴他要重洗新來的那波人,吳先生擔心下藥太重,而傷及性命,恐怕官府追究,若是盤問起來如何所得清楚。
“照辦就是,我自有分寸。”伏洛沒有解釋過多,有些事情也沒法說的清楚。
當天夜晚,武虎和柳芸香二人吃過飯便上床睡覺,可大敵當前,武虎如何能安心睡眠,便将柳芸香哄睡着,自己偷偷地起床,想了解一下零命的動向。武虎從後窗爬出,沿着後牆壁小心翼翼地來到隔壁的窗下,窗戶用木棍支撐着,透過窗戶向裏面望去,裏面站着三個人,有兩個穿着夜行衣,另一個穿着白色的睡衣,從體型、側面相貌上看,應該是零命。
穿着睡衣的男子背着雙手,問道:“情況查清楚沒?是誰下的藥?”他說話的瞬間,武虎便聽出了他的聲音,必是零命無疑。
隻聽得其中一個人說道:“客棧的一個夥計,叫小安子。”
“一個小小的店小二能有如此大的膽子,背後定有主謀,他說出主謀了沒有?”零命冷哼一聲。
“無論我怎麽詢問,他一口咬定是自己幹的,與其他無關,爲防止走漏風聲,隻好将他殺了。”那個人答道。
零命點了點頭,問向另一個黑衣人:“都布置好了嗎?”
“一切準備妥當,但憑您一聲令下,客棧瞬間燒起一片火海!”另一個黑衣人答道。
武虎聽見他們要燒客棧,大吃一驚,一不小心,腳下一滑,一個瓦片嘩啦啦吊在地上,于是順勢一躍而起,跳回自己房間,隻聽見外面吱呀一聲。
零命已來到窗前,左右觀望并沒有看見人影,又将窗戶關上了。
武虎靠近門窗,直到聽到窗戶關閉的聲音,才敢放松心情,長舒一口氣,就在他轉身回床上的時候,眼前站着一個人,吓得他兩腿發軟,蹬蹬蹬倒退好幾步,直到靠在牆壁上,才算站穩。
“你幹什麽去了?不睡覺!”對方低聲質問道。
“哎呦喲,你站在我身後做什麽,吓死我了,我以爲你是……”武虎以爲是零命,仔細一聽原來是柳芸香,虛驚一場。
“是誰?”柳芸香追問道。
武虎看見外面有個人影,他急忙用手捂住她的嘴,指了指門外,示意她不要吭聲,那個人影突然停在門前,輕輕地敲了三下,柳芸香等着雙眼看着武虎,又看了看窗外,都沒有應聲,隻見那個人又敲了三下,等了一會兒,那人便離開了。
柳芸香扒開武虎的手,指着門口,小聲問道:“剛才那人是誰啊?幹敲門也不吭聲。”
武虎搖了搖頭,隻聽見隔壁又想起了敲門聲,便對着她噓了一聲,蹑手蹑腳地走到門口,可以确定那個人又去隔壁敲門試探,如此試了三四個房間,便沒有了動靜,他便轉身回到柳芸香身邊,說道:“穿好衣服,收拾好東西!”
“怎麽了?不是現在走吧,三更半夜的,去哪兒啊?”柳芸香不知道他讓自己穿衣服幹什麽。
“客棧不能呆了,危險!”武虎不知道怎麽跟她解釋。
“什麽危險?你剛出去幹什麽了?洛姐不是說不讓咱們出門嗎?你怎麽跳窗戶出去了呢?”柳芸香見他出去一趟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話也說不清楚。
“小安子死了!我剛親耳聽見,零命派人把小安子殺了!還說什麽要燒了客棧……”武虎方才險些丢了性命,若不是反應及時,恐怕方才已經死了。
柳芸香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又問道:“小安子怎麽會死了呢?零命跟他有什麽仇怨,爲什麽要殺他?你是不是聽錯了?”
武虎肯定地重複方才說的話:“小安子死了,我沒有聽錯,他們隻說小安子下了藥,詢問主謀,小安子說自己就是主謀,結果就被殺了。”
“你還聽到了什麽?”柳芸香問道。
“他們好像是要燒了客棧,我就聽到就這麽多,就被發現了,之後就跑了回來,方才過去的那個人影可能就是零命,幸虧你沒喊出聲,否則你跟我都會沒命。”武虎緊張地渾身冒冷汗,想想剛才的情況還心有餘悸。
柳芸香沒想到事情竟然複雜,遠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想到伏洛今天中午來時說的那番話,猶如醍醐灌頂,一切事情都明了了,說道:“原來是這樣,我說伏洛爲什麽晚上不讓我們出門,原來他想殺零命。”
“你怎麽知道?她殺零命跟我們什麽關系?”武虎有些不理解,小安子的死怎麽會和伏洛殺零命扯上關系。
“本來跟咱們沒什麽關系,可誰讓咱們住在零命隔壁呢,伏洛可能是擔心咱們影響了她的計劃,所以才勸說咱們不要出門,小安子的死完全是背了伏洛的黑鍋!”柳芸香通過簡單的幾件事,便将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解的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