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他啊!快!跟他飙車!!”
六興奮的降下車窗,不停的朝着司機喊着,司機卻各種減速,“我超它?那車我要是刮一點我他麽都幾年都白幹了,走啊,我這都減速了,你倒是過去啊……”
我坐在那裏各種無語,這大神今兒個是抽的什麽風,大晚上的出來跟着我幹嘛
連忙掏出手機,快速的回了幾個字,‘是,我弟弟,你别鬧了’
六還在看着陸沛的車各種興奮,對我這種對車不感興趣的人,真是一點也體會不了他的心情,“四姐,你這大城市就是好啊,這車我就在電視裏見過,我去,太帥了吧!就是怎麽跟咱們開的一樣慢啊,師父,你開幾十邁啦”
司機各種無語,“幾十邁?現在遛狗的都比我走的快!”
我憋不住想笑,又摁了幾個字給陸沛,‘我着急回家,你别讨厭’
發送不久,我就聽見了嗡~!的一聲,六尖叫,“走了哎!我去,太快了!嗖的一下就沒了!四姐,你看見沒,你看見沒……”
司機氣的直哼哼,要麽出租車司機最受不了這種窩囊氣,“媽的在車裏睡着了吧,這給我吓得”
我樂不可支,暗想一會兒陸沛肯定得打噴嚏,活該他
一路上氣氛都特别的好,我不停的問着老家的事兒,二舅的統一回答就是好,最後聊到了李雪那裏,我算是知道了她一丢丢的現狀
孩子最後打了,生肯定是不能生了,那陣兒孫洪勝吓得跑了,他們家自然咬死不認,過後村裏給協調的算是拿出點錢給李雪做點打胎後的慰問就拉到了
李雪一直是憋在家裏的,不出門,也不愛見人
六說到這還搖頭晃腦,“我聽說她在家裏就上,也是,出來幹啥啊,在村裏繞一圈脊梁骨都能被人給戳碎了,人民群衆的嘴巴毒啊,沉浸在絡世界裏她最起碼還能弄點安慰啥的”
“那孫洪勝一直沒回來?”
六滿臉鄙視,“今年回來了,他那陣兒跑就是喜當爹吓得,現在這事兒都過去兩年了,他也不能一直在外面窮繞活,有一次我在縣裏還看見他了呢,不過他沒跟我說話,裝不認識我,也就拉倒了”
說着他還嘿嘿笑了兩聲,轉過臉看我,:“四姐,我跟你講,這倆人八成還能搞到一起去,老情人麽,是說忘就能忘的啊(說)”
二舅有些不悅,“六兒,你别瞎說”
六咯咯的笑着,“這話我放這啊,孫洪勝不是不喜歡李雪,他就是怕負責任,現在風頭過了他還得撩扯李雪,你看着吧爸,人怎麽說不也是初戀嗎,那都是風花雪月啊”
我忍不住的笑,“你還挺懂的,怎麽,有人啦”
六有些疲憊的擺手,“哎呀,在我們學校,那追我的一群一群的啊,我敢都趕不走啊,爸,你别緊張,你兒子雖然招風吧可知道深淺,咱不能犯錯誤啊”
我呵了一聲,“汽修學校女生一群一群的啊,也就都是母蚊子多吧”
二舅笑個不停,六臉拉了下來,“四姐,你不撅我你能憋死不,我做夢的行吧,我做夢那姑娘都烏央烏央的追我……”
“行了,别聊這些了”
二舅回頭看向我,“四寶,你媽在家等咱啊”
我搖頭,“沒,我給她打電話說了,她今晚有工,明天回來,還有那錢,我媽說不用你給我爸,她說她去朝我爸要卡号,到時候她幫着打我爸卡裏……”
二舅歎氣,“我來就是想見你爸一面啊”
我沒吭聲,知道二舅的心是好的,看看能不能撮合一下,但白費,我爸有心,但我媽死活不回頭,這就是現實
“哎哎哎,四姐,你看,那不是還那輛蘭博嗎,這麽巧啊”
剛下車走了沒多遠六就火眼金睛的又看到了陸沛停在道邊的車,我知道他肯定在車裏,是爲了送我的?
沒多想,也不可能上去打招呼,就攬着二舅的胳膊一直朝着我家的方向走,六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說着那車的事兒,多飒什麽的
我不在乎那車,在乎的隻是車裏的人,不過這事兒也給我提了醒,得跟二舅打好招呼,不然陸沛一出現,容易聊劈
剛拐過街口,一道大燈就晃了我們幾個人眼睛一下,我手遮了遮,在看過去,就見到那周姐長腿拉風的倚靠在二十多米外的摩托車旁,二舅有些皺眉,“誰啊,是故意用燈晃咱們的不”
我提了提氣,這是挑釁來了啊
剛要擡腳上前,忽然不知道從哪蹿出來了幾個男人,直接拉扯着就把那個周姐拽走了,她扯着嗓子大聲的喊,“别他媽拉我!一幫狗!我看陸二能護她到什麽時候!!”
六吓了一跳,“這是尋仇的吧,找誰的,四姐,不是找你的吧……”
二舅也驚到了,“四寶,這城裏這麽亂啊,那都什麽人啊”
我沒說話,幾分鍾後就看見一個男人回來連帶着把那摩托車騎走了,難怪陸沛今天跟着我,哎,這周姐是真要跟我沒完沒了了啊
“不認識,跟我沒關系,走”
二舅沒在言語,上樓的時候也靜悄悄的,六憋不住,聲的念叨,“城裏還有這麽破的樓啊”
我沒吭聲,拿出鑰匙開門,米雪姐正在洗手間上廁所,聽見動靜不急不緩的來了一句,“誰回來了啊”
“是我,米雪姐,我家親戚來了,先回屋了啊”
她應了一聲,“男的女的,男的不太方便啊,上廁所得注意點,别尿的哪都是”
我哦了一聲,看見二舅的臉色已經明顯難看,六也一副驚詫詫的樣子四處的看着,直到進了家門,二舅把東西一放,“這就是若君的房子?”
六看了一圈關好門在旁邊補刀,“四姐,這倆屋捏吧捏吧都沒有咱倆住的那個屋子大吧,這也太憋屈了,那床是你的啊,天啊,你翻身不掉地啊”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說着我就去拉二舅,“二舅,你坐啊,習慣就好了,城裏寸土寸金,都貴着呢”
二舅壓着氣坐到單人沙發上,一看那茶幾還滿眼的上火,“你學習咋學啊,連個書桌都沒有啊,四寶啊,我真是做夢都不知道你住這地兒啊”
六接話,“我是夢到過四姐住的不好,不過沒想到這麽不好,忒破,那怎麽還兩家共用廁所啊,也太不方便了”
我醞釀了一下,直接坐回床邊,“二舅啊,其實這住哪都不重要,咱農村地界大,房子自然大,可是這裏,最差的地方一平方都六七千,你習慣就好了,真的”
二舅壓着火氣垂眼,“你媽很困難吧,你看這電視,咱家都換液晶的了,你媽還用這大腦袋的”
我實話實說,“困難,我媽的錢都給姥姥治病了,她的确是沒錢,所以,一開始她才不太想讓我來這念書,是咱們家都想的太好了,二舅,我媽不容易,真的,她照顧我,還得掙錢,挺累的,咱别給她添堵,成嗎”
二舅咬牙,垂頭坐在那裏咬得腮幫子陣陣發緊,“你不想讓我來就是怕我看到這些吧”
我嗯了一聲,“是,我暑假要做暑期工,所以不想讓你們來,不過這事兒我媽不知道,她不想讓我打工,二舅,你應該知道你妹妹啥脾氣,所以,這事兒别告訴她”
二舅急了,“你打什麽工啊,你沒錢二舅現在有啊,是,這兩年……”
說說二舅說不下去了,用力的錘了下茶幾,:“是二舅沒出息,讓你遭罪了”
我強撐着笑意看他,“沒遭罪,我在這兒特好,我知道困難,但是年輕人吃點苦,正常,是吧六……”
“啊”
六傻了吧唧的點頭,“是,吃的苦中苦,方爲人上人,不過四姐你這……也太那個了”
氣氛很壓抑,我咬唇還在笑,“其實,我有好消息要跟你們說的,我雖然打工,但是你們知道我這次打工的老闆是誰嗎”
二舅沒什麽興趣“誰啊”
“陸沛,不對,是陸湦朗”
二舅頭還是低着,“那是誰啊”
我敲了敲自己的頭,“嗨,我這笨的,是沈叔叔的那個外甥,陸,你還記着嗎二舅,那個太各,我叫陸哥哥的”
二舅來了精神,“陸?!”
六更是興奮,“陸大哥!那個給我吃奧利奧的陸大哥!!是他嗎,天哪!”
我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緩緩地開口,“是他,但是他一開始不認識我,二舅你先别急聽我說,沈叔叔死後他受了打擊,所以就失憶了……”
事情很長,但我講的很短,也就兩點,陸二失憶,現在的他叫做陸沛,是個工程項目的負責人,我在給他做助理
第二點就是,他看見我現在記起了零星碎片,但是不多,如果二舅和他見面,千萬别提治病的事兒,以免刺激到他
二舅聽完我的話眉頭越皺越緊,“你的意思是說,他當初沒回來,就是因爲他失憶了?”
我點頭,看着六在旁邊莫名激動,“我就說嘛,陸大哥不是不講究的人,一定是有苦衷的,現在還老闆了,我以後工不用愁了,找他就行了嗎!”
“你跟他還是跟我混”
我一句話堵得六沒動靜,随後看着二舅繼續曝光信息量,“他不能回憶起來這些事,因爲沈叔叔當年離開咱們家,出門是遭遇了車禍的,死的……比較慘,他是親眼看見的,打擊很大,還有盛叔,盛叔遭連累,車禍後腦損傷,一直是植物人,現在還躺在醫院,沒有意識……”
又來一波
二舅徹底安靜,直到我前後說完,當然,我不能詳細描述沈叔叔的死狀,那個太刺激了,所以,我就簡單概括完畢
“二舅,這裏面的輕重你要知道,最好不要讓陸沛知道沈叔叔在我們家看完病出來又遭遇了車禍,雖然這事兒跟咱家無關,但難免被有心人诟病,既然已經過去了,那就像姥姥說的,誰都别提了,陸沛要問,就說他跟沈叔叔去咱家散過心,不要多嘴就好了”
二舅的眼睛開始發紅,“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兒的”
我沉了沉氣,“很意外的知道的,我還知道,沈叔叔的車禍,或許,是跟那個碑仙兒有關”
一聽到碑仙兒兩字,二舅的身體晃了一下,“怎麽可能……”
我口吻故意輕松了幾分,“當然,隻是猜測,現在這三個人,一個死了,一個失憶了,一個,還躺在醫院,所以,我覺得,最好的結果,就是過去,咱們家裏人知道就算了,但不能說出去”
二舅伸手開始擦淚,“盛輝在哪個醫院,我想去看看他,這咋整的啊,早知道我當年就是死,也不能讓他們離開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我坐着沒動,給了六一個眼神,六得令,馬上去安慰二舅,“爸!這都過去了,你現在哭有啥用啊,管怎麽的,咱們現在是知道怎麽回事兒了麽,反正,這事兒就按四姐說得來,咱就是看見陸大哥了,也别提這檔子事兒,别整不愉快的”
二舅伸手扶着額頭,“四寶,那若君知道這些嗎”
“我媽不知道,也不能讓她知道,這裏面還有些我爸的關系,二舅,你還記着我姥說的那個沈明雅嗎,她是我爸現在醫院的院長,跟我爸的關系特别好,我爸媽一離婚,我爸就去沈明雅那上班了,她也就是沈叔叔的姐姐”
二舅是個聰明人,被我和二舅媽瞞了這麽多年,但是通過我寥寥幾句,也算是摸出了些門道,“你是說,當年你姥要幫沈總,就是因爲沈總他姐跟你爸有些關系,所以她怕你媽不幸福”
我點了下頭,淡淡的開口,“目前看是這樣,但結果已經造成了,誰也改變不了,沈明雅是當地比較有權勢的女人,咱們得罪不起,她也是陸沛的媽,因此,這件事,隻能爛到咱們家人肚子裏,說了,也隻是給我媽添堵,沒必要了”
二舅不解,“四寶,那你爲什麽要告訴我,你完全可以……”
我笑笑,“我得說啊,還有我大哥的事兒呢,大哥現在就在陸沛的那個工程項目上打工,你來了,肯定要見見的啊,所以,我還不如說清楚,省的麻煩”
“你哪個大哥啊”
二舅起身走到我身前,“家樹嗎,是家樹?”
“嗯,是他,他挺好的,在辦公室,不是很累的工種”
二舅各種不可思議,“四寶啊,你在城裏知道了這麽多事兒啊,你怎麽不跟我說你見到你大哥了啊,你知不知道,家裏人多擔心他啊”
我歎口氣,“我知道,可我也是才看見大哥的,你早來一個月,我都不知道他在哪裏的,幸虧我給陸沛當助理,去了工地,不然我也跟家裏人一樣啊”
六唏噓,“四姐,你蔫不悄的知道這麽多事兒啊,這道道挺複雜啊”
“複雜什麽”
我站起身很認真的看向他們,“在我媽和大哥面前,不要說我打工還有沈叔叔或者陸沛的事兒就行了,在陸沛他們面前,也不用說沈叔叔在咱家治過病的事兒就成了,就這麽簡單”
二舅在原地站了半天點頭,“我明白了,是不能說啊,說完若君那邊還鬧心……算了算了,人都走了,九年了啊,算了吧”
六的側重點不在那,拉着我的胳膊聲的打聽陸沛,“四姐,那你第一次在城裏看見陸沛沒激動啊,沒多聊聊啥的?”
“激動了,還打了他一耳光”
六立即沒電,“四姐,人正兒八經的跟你說話呢,你老開玩笑,陸大哥那人多好!哎呀,可惜他失憶了啊,要不然我還得問問他記不記得要送我四驅車的事兒呢,啧啧啧,緣分啊,這就是緣分啊”
我扒拉了一下他的腦袋,“别給我整那出兒,破孩兒懂個屁你!”
六失笑,“你懂,你都懂!四姐,我可得跟你提個醒,爲了你弟弟我的前途,我這個舅子必須要着手抓好你的終身大事,得沾姐夫的光啊”
“滾!”
晚上大家都各懷心事的沒有睡好,我睡我的床,六打地鋪,二舅在我媽那屋,一直到後半夜,我還聽見二舅在那屋翻來覆去,我想他有的消化了,我這都消化多久了,關鍵還沒消化明白了
次日一早,我媽就回來了,買完了早飯,看見我二舅她還有些局促,“二哥”
二舅臉色難看,悶悶的扔出一句,“若君,我知道你困難,照顧四寶不容易,可你要是早說你這環境這樣,我讓四寶在縣裏念高中多好,省的她還……”
“二舅!”
我各種使着眼色,别把我打工的事兒說了啊
媽媽垂着頭,“是,葆四跟我吃了些苦,爲難孩子了,但是葆四真的是我的福星,我能做到的,就是好好照顧好她,彌補以前的缺憾”
一頓飯吃的很安靜,最後二舅拿出了存折,“這裏是十萬,給妹夫的,我想見見……”
“見什麽”
媽媽忽升不悅,“我給你轉到他卡裏,你也不用去見他,這兩天就讓葆四帶你們到處逛逛就回去吧,我和夏文東的事兒,家裏别再摻合,沒得回頭,誰也管不了”
二舅吃了癟,壓着火氣點頭,“那行,我呆兩天就走,老家還有等我去看病的,你這,我看也不方便,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挺好的事兒,不知道怎麽就弄得不太愉快,媽媽不太想二舅來,拉着我的胳膊問我她的病怎麽辦,我聲的安慰,說東西都準備好了,隻要二舅他們一撤,我這邊就可以着手準備,不差這兩天了
媽媽這才安心,沒在家待多一會兒,讓我帶着二舅和六出去逛,自己拿着二舅的存折就走了
我對我媽這性格也算是習慣了,她就那樣,活一輩子了,就倆字,任性
二舅要去看盛叔,六要去看陸沛,他還能轍,說什麽老相識了,就算陸沛忘了他感情也深厚,不管咋的都得去看看,最後還是二舅說的算,先去看盛叔,收拾完就帶着六先下樓去等我了
我知道,二舅是嫌我家這屋憋,不愛呆,我把血和淚在冰箱裏也要走,鎖門的時候米雪姐倚着門框看我幽幽的開口,“葆四啊,談男朋友了?”
怔了怔,“沒啊”
她笑了,“豪車,我認識,那男的一看就富二代,你倆昨天下午在街上拉拉扯扯的,那神态我一眼就知道,熱戀呢,是吧”
我臉紅了一下,“米雪姐”
她磕了磕手上的煙,“不是姐姐潑你涼水,那男的一瞅太紮眼,你摁不住,他喜歡你肯定是因爲你年輕,你嫩,但是玩膩了容易把你踹了,人家那種的,找對象都有講究,你要是聽姐話,就别給自己扔進去,往死花他錢,别傻了吧唧的上床,知道嗎”
我沒吭聲,還是點了下頭,“嗯”
她笑笑,慢慢的關上房門,“我是爲了你好,盤正也得珍惜點本錢,被禍害了可惜了,放心,我不告訴你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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