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想到了什麽,瞪大眼看着我,“四姐,這不是你……”
我嘴裏發出一記輕輕的笑音,“是啊,是我多年前送給碑仙的那個徒弟”
這家夥,還真是睚眦必報啊
“可不對啊,這都多少年了啊,我記得你撕出來的那個不是都燒了嗎,在廟前面,而且,也沒這麽大啊”
我點頭,“我那個是燒了,可這事兒他記得,他一直想着要還給我呢,既然找到機會接近控制二舅了,自然要讓我知道他的厲害了……”
牙齒不禁咬緊,媽的,我算他能耐,會玩!
惡狠狠的扔下那張紅紙,心裏恨不得能罵遍那碑仙的祖宗十八代,路子野啊,是不是應該慶幸當初沒真的讓六滋泡尿出去,不然他還不定怎麽折磨我二舅呢!
“若文,你在做什麽啊……”
二舅媽的顫聲拉回我的注意力,直接看向二舅,隻見他拽着跟細細的魚線不停的從嘴裏往外扯着,吐絲一般的感覺,見我們看他還有些痛苦的應着,“不知道啊,我嘴裏好多這個線啊,我想給拉出來,拉出來……”
“這不是釣魚線嗎!”
六驚呼一聲,“爸,你嘴裏怎麽還會有這個啊!什麽時候吃的!”
二舅痛苦的搖頭,“不知道,你幫我拽出去,我嗓子堵得難受,快……”
六得令就接過二舅的手裏的線頭去扯,二舅的嘴半張着,魚線從嘴角出來,跟蛛絲一模一樣,區别隻是很硬,很有韌性,似乎是長的沒邊,六拉扯了幾下還不停的從二舅嘴裏往外出着,“爸,這也太長了”
二舅媽現在也顧不得自己腳面上的那些爛魚嘔吐物了,隻是滿眼擔心的看着六催促,“快點拉啊,别讓你爸難受啊!”
六應着,手上扯得越發的快,“爸!馬上了啊,馬上就給你扯出來了!”
我眉頭緊鎖,腦子裏一遍一遍的過濾二舅揮杆釣魚的樣子,吃魚而已,爲什麽不去買,非得釣,還很享受……
那隻有一種可能,他是更喜歡看魚咬勾!
“住手!!”
六被我吓得動一頓,“啊?”
“嘔!!”
二舅渾身當即顫抖,嘴裏‘噗噗’的往外吐着鮮血,我拉回六的線,一臉緊張的看着二舅,“二舅,你沒事兒吧”
“噗噗……”
二舅說不出話來,雙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嘴裏不停的吐着血沫子
“四姐,怎麽了”
“不能動這個魚線!末端有鈎子!現在那鈎子就是鈎的二舅内髒,你拉出來二舅會死的!!”
我大力的拍頭,聲音控制不住的帶起一絲憤恨的哭腔,“貓爪是引,魚鈎才是降!我逼出了貓爪就等于是讓二舅體内的這些爛魚清盤,魚鈎直接索命了!!”
貓爪算什麽,要命的是二舅體内的魚鈎啊!
一個坑加一個坑,那個碑仙簡直是看着我往他挖好的坑裏跳啊!
‘滋拉……滋拉……’
沒等二舅媽和六開口,燈光兀自閃爍兩下,我擡眼看着,忽明忽暗間傳出一記男聲陰刺刺的笑聲,“乖徒兒……好久不見啊……”
“誰啊?!”
二舅媽吓得不輕,“誰,誰在那說話?”
“呵呵呵呵……”
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直接貼到了我家的窗外,青森森的,泛着綠光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角卻詭異的笑着,:“弟妹,初次見面,送你個禮物吧……”
說着,他慢慢的擡起自己的手,對着自己的腦袋一抓,掏出一堆血肉模糊像是豆腐腦一樣的東西,“還熱的呢……”
“啊!!!”
二舅媽吓得腳下一軟,‘噗通’一聲倒地沒了動靜
“媽!”
六哆嗦的喊着她,“四,四姐,那,那……”
“呵呵呵呵呵~!”
他笑的很暢快,絲毫不理會院子裏金剛虛張聲勢的般的喊叫,手上的東西一甩,啪的在玻璃上糊成一團,我看不清他的臉,卻感覺他的聲音就在耳邊,涼絲絲的,冒着陰氣
“乖徒兒……本來,他還可以多活幾天的,可是你幫我讓他隻剩三天的命了……呵呵呵呵……好玩嗎……爲師謝謝你了……”
我渾身顫抖,牙齒不自覺的打着寒顫,“你要怎麽才肯放過我二舅”
“我爲什麽,要放過他……徒兒,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啊……你個陰陽都不平衡的東西……論立堂口,你比不過你姥姥,論做先生,你又資質太差,呵呵呵呵……跟我鬥,爲師就喜歡看你自聰明……”
‘滋……滋啦……’
燈光繼續閃爍,我慘着臉看了一眼魚線耷拉在嘴邊還在吐血的二舅,“求你放過我二舅吧!我知道我不是你對手!我認輸了!隻要你答應放了我二舅,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呵呵呵呵……”
他笑的陰陰森森,窗戶玻璃外一層一層流湧着粉紅色的漿體,“好啊,那我就三天後這個時辰過來,我要你當着我的面摔神像,毀檀香,折令旗,發毒誓,入我門,如果你做到我滿意,我會考慮,饒薛若文一命,如若不然,當晚,我就會帶着他一同離開……呵呵呵呵……”
我嘴裏不停的應着,強拽着自己的腿挪去,“我答應你,我什麽都答應你……”
手,燈光卻忽然大亮
隻聽金剛又力不從心的叫了兩聲院裏便回歸安靜
我眼睛本能的看向窗口,隻幾秒的功夫,那些黏黏糊糊的豆渣樣物體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四姐!”
六踉跄的跑過來拉住我的胳膊,“你别信他的!他騙你的!”
我站着沒動,眼睛看向嘴裏還在微微抽搐湧着血沫的二舅,輕聲呢喃,“我就是想要一個跟他同歸于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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