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行啊,夠快的”
立馬來了精神,正愁手癢找不到機會練呢,擡手拿起一道自己之前畫好的黃符,點燃後對着鈴铛一繞,“景休調換,天英星爲擋!!”
位離,破火
‘叮叮叮~’
鈴铛又是一陣亂響,我盯着沒動,眼見說屬景門的鈴铛再次發出脆聲,手上忙不疊的再次起符,“景門調杜,天輔星爲擋!”
渾身血熱的看着鈴铛,破巽位,看你行不行!
亂鈴聲再次響起,約麽三分鍾後,鈴铛又是一聲
我笑着搖頭,再燃符讓鈴铛各門回歸原位,不然六再來容易懵,況且道法切磋而已,點到即止,要是沒完沒了來回鬥法太傷感情
笑的跟沒心眼子似得走到院門口站定,遠遠的看着秦森走近開始揮手,“這裏!”
他那個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仍舊隻是淡然,走近後看着我輕輕的笑,“你怎麽知道是我來,我不信你是算的”
我抿着嘴笑,“要是别人會破的肯定就進來了,我燃符現在還不太熟練,有個時間差啊,可你破完門也沒急着進來,等我換門麽,這麽好心能陪我練手玩的也就是你了,沒生氣吧”
他搖頭,“我是不是應該說,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啊,你道法長進不少,至少我開始懷疑那個念求雨咒驅鬼的人是不是你了”
我笑着擺手,“那不是我,你趁早忘了吧,來,進來吧”
他跟在我身旁走進院子,眼神有些驚訝地四處看了一圈,:“還不錯啊,這菜地都是你弄得?”
我點頭,獻寶般的介紹一通,“還有我弟弟的功勞,我們倆一起琢磨的,你看這架子上的葡萄,秋天就熟了,可甜了……”
他一直在很認真的聽我說話,直到我說完才看向我,“你怎麽知道我是一個人來的,就不怕……”
正在菜地裏給他摘黃瓜的手頓了一下,我沒心沒肺的笑笑,“你肯定是一個人啊,那陣是我布的,我這點本事都沒有就不用混了!”
說完把手裏的黃瓜扔給他,“擦擦就能吃,沒農藥的!”
其實我主要是聽聲的,人多的話鈴铛聲也會大,要是陸沛來了,他那麽重的氣,鈴铛會反應很激烈的,不過我清楚,他怎麽會來啊,大半年了,我從冬天在這裏待到了盛夏,不應該再去想他的
秦森接過我的黃瓜用手蹭蹭就吃了起來,“還真不錯”
我注意到他手上戴着的手套,左手,單隻,“你不熱啊,大夏天還穿着西服戴手套!”
“不熱”
他淡淡的應着,“我剛剛在山下已經把沈舅舅的升生基給處理完了,對了,他的頭骨也回歸原身了,一切都挺順利的”
我點頭從菜地裏出來,要麽秦森回來就是爲這事兒的,他冬天的時候不也說過麽,不管怎麽樣,沈叔叔能順利下葬,頭骨歸位,我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了
“你還沒說你是怎麽找到我這兒的呢”
秦森的吃相很好,和陸沛很像,大概都是那個環境熏陶出來的,吃到根部找到我的垃圾桶扔進去後看着我輕笑,“你忘了,我是主攻風水的,最擅長的,就是尋氣”
我笑說佩服,拉着他進門給他倒茶,“這可是泉水,零污染的,我茶一般,可是水好”
秦森沒應聲,眼睛卻看着我的手腕,“你給自己身體裏下蠱了?”
我本能的把胳膊往身後背了背,另一手推着茶杯送到他身前,“你喝茶吧,不聊這個了”
“紅線,牽的,是你舅舅?”
跟同道在一起,真是瞞不住,我這個蟲下到手腕裏這麽久,秦森是唯一一個發現的,不過也是,我這級别有些低,秦森超我的,比較遠
點了下頭,我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佯裝無謂的笑笑,“我說過不是嗎,我二舅的命,就是我的命,我怕那個碑仙動他,所以,我能做的,就盡力去做”
秦森的腮幫子微微的緊了緊,放在桌上的右手居然慢慢的握拳,我看過去,手背處都是被刮破的傷口,應該是上山被枝杈劃的,“你這上山一定要心,不然特容易刮傷,等等,我去給你拿紅藥水啊……”
“薛葆四”
“啊?”
我拉着抽屜正埋頭在那翻藥水,眼尾的餘光瞄到他從兜裏掏出個盒子放到桌上,“這是給你的”
沒急着去看,翻了半天可算是把那個紅藥水找到了,看着他笑着吐出口氣,“好久沒人用了,應該沒過期,你擦擦吧,結痂快”
他臉繃的很緊,坐着沒動,隻是推了下那個盒子,“你看看吧”
我覺得他太對勁兒,可剛剛不是還好好的麽,把紅藥水放在桌上我就拿起那個盒子看了看,很,像是裝戒指的盒子,“不會是戒指吧,這東西可不能瞎送人啊”
他沒應聲,渾身都開始緊繃,眉頭深蹙,“你會喜歡的”
我猶猶豫豫的不敢打開,看着他無奈的笑笑,“你弄得我都緊張了,别這麽嚴肅啊”
手上一用力,打開後卻有些驚訝,“這是……子彈殼?”
一顆的,古銅色的子彈殼,可我前後擺弄了一下又覺得不對,睜大眼,“這是真子彈啊!”
秦森看着我點頭,嘴裏發出的音節卻輕輕的,“對,真的子彈”
說實話,秦森屬于五官極其平常普通的,臉白,個高,偏瘦,看起來總覺得有些虛弱的樣子,可是他眼裏的光很淩厲,帶着氣場就比較強
我一直覺得,先生就應該他這樣,因爲先生容易結仇,不好有太明顯的身體或者外貌特征,最好是外表能隐匿在人群裏,但出手卻又極其斐然不容觑的
看着他的眼,我卻有些茫然,“爲什麽送我這個啊,我不需要啊”
“你需要”
他眼裏的光冷冽冽的像是匕首上的刀尖,一種莫名的仇恨感忽然壓到我的心頭,恨,他很直白的表達出了恨?!
可我不明白,他恨我什麽?
我故意輕松了幾分語氣,“秦森,你到底怎麽了,我要一顆子彈做什麽啊,呵呵,我用不上啊,咱們國家,可是不允許私人攜帶……”
“這是他的軟肋”
“啊?”
秦森壓下眼皮,收盡眼裏的鋒芒,“這個給你二舅,一直想殺你二舅的那個碑仙,最怕的,就是這個……”
我有些懵,“你怎麽知道的,你查的?”
秦森的右手還在用力的握拳,給我的感覺是在掙紮,莫名的,指節一松,看向我,帶着那麽幾分無奈,“我爸爸是因爲這個死的,不管他有多大的能耐,見到這個,還是會躲得遠遠的,你讓你二舅把這個随身攜帶,或者是加個套子做成吊墜,我保證,他從此不會在有事的”
“你爸爸是因爲這個……”
七月末的空氣莫名的泛起冷意
我睜着大眼看他,吐出的字眼控制不住的扭曲,“你爸爸?”
秦森不再看我,深吸了一口氣又長吐了出來,“是,我爸爸,我爸爸就是那個讓你恨得咬牙切齒的碑仙……”
我一時間有些無所适從,“你,你,怎麽……”
腦子裏對秦森所有的記憶都開始如潮水般再次聚集,第一次見他,是活人墳,第二次見他,是他來我家,開門見山的問我,薛若文是我的什麽人,薛若文是我的什麽人?!
可是,他不是說那個碑仙是跟沈叔叔的死有關嗎,他也恨不是嗎,怎麽就能變成他爹了呢!
秦森雖沒看我,卻像是知曉了我所有心思,嘴角輕輕地勾了勾,“其實我犯了個錯誤,你知道嗎”
“什麽錯誤”
他手指撥弄了兩下茶杯,“我在時候不應該去上門找你們的,那時候,我爸告訴我,薛若文是殺死他的人,也是害我家破人亡的人,薛若文原配已亡,所以我的任務就簡單了,就是殺了他,那天,我知道了一切,冒冒失失的,就上門了,還見到了你,回頭,就讓我爸臨身給我訓了一頓……”
“事實上,我當時并不覺得那有什麽錯,直到我認識了你,呵,算是巧合吧,我那時候眼睛看不見,也不知道你具體的模樣,後來還一直以爲你姓夏,直到你認出我,我才發覺,我的确是犯了錯誤,有些事,不好解釋,我爲什麽會突然出現在你家門口,爲什麽,又那麽直接的說出你二舅的名字,我需要撒謊了,而且,這個謊,必須要撒的圓滿”
我怔怔的看着他,想起那天在他家時我傻乎乎的跟他講認不認識我二舅!
“你當時,很直接的把問題抛給了我,你說了沈叔叔的事……”
他嘴角溢起一絲苦澀,“是啊,我要怎麽做啊,你那麽問我,問我認不認識你二舅,我隻能把沈舅舅的事推出去,順便,還要把我爸推出去,隻有這樣,我才能繼續隐藏在黑暗面,還記得我跟你說了很長的風水局嗎,我師父的”
我木木的點頭,“現在看來,你當時之所以說的那麽長就是在想怎麽圓這個謊吧,怎麽能讓我不懷疑你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怎麽就突然說出了我二舅的名字是嗎”
“是,太累了”
他撐着右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爲什麽你會是薛若文的外甥女啊……”
我渾身冰涼,“你當時其實不用說那麽多的,扯了一堆有的沒的風水局,我其實,壓根,就沒把那個碑仙和你想到一起過”
腦子裏的疑惑層層剝開,車子,貓
如果當天周瘋子一來就開始跟米雪姐單挑,那她怎麽會有時間做法去控制那些貓?
我一直怕戳到米雪姐的痛處沒詳細問過她這些,單純的去把這一切推到碑仙兒身上,現在回頭看看,能操控這一切的,不就是置身事外的秦森嗎
“周瘋子,也是正好被你利用的吧”
秦森沒應聲,頭卻兀自點了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難怪你當時還特意問了周瘋子一嘴,你問她怎麽出來的,因爲你很清楚,我二舅回來後就會被種上邪術,我一定會查到那個碑仙,你當時說那句話這也是爲了讓自己日後好脫身吧”
看着秦森點頭,我卻大力的吸了下鼻子,“你很厲害啊秦森,算到目前爲止,你哪一步走的都沒差啊,你們父子倆配合的天衣無縫,你絲毫沒有隐瞞那個碑仙,很直白的把那個碑仙給扔出來跟他站在了敵對面,我不懂啊,你爲什麽要告訴我呢,你鋪墊了那麽多,現在卻願意功虧一篑了?!”
“因爲我不想殺人”
秦森眼裏透着寂寥的看向我,“以前我,爸爸的仇恨很容易迷了我的心智,但我現在已經清楚了事情的始末,我也會跟爸爸争吵,我也會質疑他,因爲他還在那,我親眼看到了他一路的極端,所以,我不想在步他後塵……薛葆四,我想解脫”
最後四字他說的很輕——我想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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