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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二啊,果然還是你有心啊。”
溫奇媽媽笑的親切可人的迎過去,聲音溫和的就像和自己兒子說話一樣,“要不說你跟小奇是兄弟呢。”
陸沛嘴角笑意淡淡,“阿姨,我跟明哥和小奇都是兄弟,老爺子看我長大,我理應多來看看。”
說着,他吩咐跟着的楊助理放下手裏的禮品,“一點心意。”
溫奇媽媽笑着點頭,“哎呦,你這不是客氣了嗎,來,阿姨領你先去看看老爺子,這一直都念叨你呢,小奇以後啊,還得多靠你關照啊……”
陸沛站着沒動,眼睛則看向溫家兩兄弟,“一起吧。”
溫奇沒說的,溫明是一臉的郁結,沒說話,點頭朝着卧室的方向伸手,“剛吃完飯,去看看吧。”
我坐着沒動,餘光見陸沛經過我身旁時看着我勾了勾唇,我故意沒看他,心裏鬧騰的厲害,感覺這步走錯了,我就不應該來給溫奇他爹治病,治個腿兒我!
“四姐,陸大哥……”
“當不認識]”
我淡淡的打斷小六的話,這情形還是裝不認識的好,溫家長輩肯定認識沈明雅,我倆這關系一公開我覺得麻煩,況且我是作爲先生坐在這裏的,我隻想用我的道行說話,不然也是折陸沛的面子。
五分鍾後,陸沛他們從溫奇他爹的卧室出來,溫奇他媽親切的招呼他坐到我們對面的沙發上,陸沛灑脫的笑笑,直接坐到離我最近的那個單人沙發,長腿潇灑的一支,“我坐在這就好,還是幾位長輩坐到先生的對面吧。”
溫奇他媽也沒在堅持,招呼着溫奇那幾位三叔二大爺陸續的坐到我們對面,溫奇坐到陸二旁邊的單人沙發,溫明和那個赫坤則坐到他們隔着茶幾對面的兩個單人沙發上。
人算是陸續坐齊了,庸庸散散,地方大,人雖然多倒也不顯局促。
就是這場面挺逗的,沙發上坐着的,沙發後站着的,烏央烏央一圈的人,不知道還以爲是談判呢。
我扶着額頭坐在那,感覺有眼神一直在我身上定格,透過指縫一望,陸沛手指擱在唇邊正饒有興緻的看我,眸光熠熠,燦若星辰。
手一擋,搪住那種灼灼之感,垂着臉也不看他,鬧心。
“是這樣,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各位先生也看到了我們家老爺子的病症,我們溫家的長輩也都在這兒,現在我就直說了,我們家老爺子這個病,一定要治,不光要治,還要治好,保證老爺子活下去。”
溫奇媽媽不急不緩的看着我們張口,“錢不是問題,但我們的要求呢,是最少三年,生基我們家老爺子三年前就種了,找你們來,是要用别的辦法給他延壽。”
延壽?!!
我怔了怔,合着中邪治病什麽的都是借口,主要目的是延壽吧!
就說麽,既然找過别人來看那心裏多少都是有數的,靠!
“溫夫人,你的意識是溫老先生種過生基是嗎。”
最先開口的還是廖秃子,溫奇媽媽點頭,“當然,我們老爺子也不是病的一天兩天的,生基當然要種。”
“那廖某無能爲力!”
廖秃子直接回絕,“延壽這種事,廖某就算是能做,都不會去做的!”
我沒吭聲,很自然就想到了沈叔叔,着急關頭是可用生基擋煞延壽,可是擋不了幾年的,隻要洩局基本上就沒有好下場,壽可以講是通過作弊從下面買來的,人家一經發現,就得連本帶利的還。
先且别說從閻王手裏搶個好人都損先生自身的陰德,這還搶這麽個造孽的,生吃猴腦,鬼差還盯着看,鬧呢!跟誰倆呢!他時候到了我還沒活夠呢。
溫奇媽媽對廖秃子的态度有幾分不滿,不過礙着自己的身份隻能佯裝無事的又看向黃道士,“我看這位大師頗有道骨仙風之感,這點小事應該難不住大師吧,不知道大師可以爲我家老爺子延壽幾年。”
黃道士坐着一動不動,半晌,才緩緩地開口,“這種事,老朽無能爲力,夫人還是另尋高人吧。”
連續被撅。
溫奇媽媽表情有些僵硬,對面坐着的溫家長輩開始按耐不住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我心裏清楚,這是标準答案,正道的标準答案,這種事要是做了,不是坑自己,就是坑别人。
腳被人輕輕一碰,陸沛還真是占盡了腿長的優勢,我慎怪的擡眼,直接對上他笑意清淺的眼,眉頭微微一挑,像是逗弄,又像是提醒。
我鼓着着臉看他,腦子裏卻在不停的想,直到溫奇他媽那邊又問向了那外國的降頭師,“敢問這個大師能爲我家老爺子增壽幾年?”
降頭師旁邊的人開始翻譯,他跟我們的表情完全不同,各種自信,張嘴就回了一長串的英語,在山上這四年我可以講說英語沒落下,至少後期看原聲大片沒問題了。
可他說的我聽的卻有些費勁,口音有些重,猛一聽大概隻縷出來什麽三年沒問題,這對他來說難度不大類似的東西。
還好,有專業人士翻譯,“大師的意思是說,他爲溫老先生增壽三年沒有問題,雖然他在祛邪中受了傷沒有通過考驗,但是增壽跟祛邪不同,如果你們相信他,他可以保證溫老先生安然無恙的度過三年。”
溫奇他媽當時驚喜,溫家長輩又開始小聲讨論,我打量了一圈衆人的表情,溫明依舊滿臉嚴肅,溫家長輩則神态各異,直到瞄到溫奇——
有些奇怪,他絲毫沒有興奮之感,相反的,聽完這翻話還有幾分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又看了一眼陸沛,這家夥是一直在看我,眼含笑意卻又深的要命,微微擰眉,水浒傳——
逼山梁山,起義,招安,被陷害……
打量着溫奇的表情,隐隐的,像是縷出些頭緒。
直到想到陸沛給我發的那兩個字,‘台階。’
‘叮~’的一聲,了然!
溫奇媽媽還在興沖沖的跟那個降頭師對話,最後那翻譯居然說,“大師講,如果你們需要,加命五年也是可以的。”
打量了下廖黃兩位大師不屑的臉,這不就是隻要錢到位,玻璃全幹碎麽!
溫奇他媽吐出口氣,小聲的跟那幾個長輩研究了一陣,随後又看向我,“這位小女先生,想必你聽了這麽久心裏也有數了,這位柬埔寨大師說可以延壽五年,不知道你可以爲我們老爺子延壽幾年呢……”
我默默的做了個深呼吸起身,微微擡眼掃了一圈對面的長輩,故意賣了個關子,“我可以……”
“幾年?”溫奇媽媽看我的樣子很期待的開口問着。
眼尾瞄着陸沛不動聲色的臉,張了張嘴,“我可以給溫老爺子找個好墳。”
衆人聽到我的答案全部面面相觑,極其無語。
倒是陸沛,表情克制着忍俊不禁,有譜了!
清了一下嗓子,我很嚴肅的看着溫奇媽媽開口,“溫夫人,我個人很感動您爲了丈夫能健康長壽的這份心,但我作爲先生,很有必要跟您講清楚利弊,想必在座的諸位長輩對于溫老先生的病情都已心中有數,溫老先生因個人嗜好從而染上惡疾,病情輕重暫且不論,我就說這個延壽……”
說着,我聲音一提,手直接伸向那黑煤塊,“這位降頭師說他可以爲老爺子延壽五年,如果溫夫人相信我,那我延壽十年都沒問題,不光是我,就是我身邊這兩位大師,他們也能做到!
可是他們爲什麽不做,很簡單,活人延壽需要借命,而且借的這個命格必須跟溫老爺子相當,也就是說年紀相當,生肖相當,日時相當,我想請問在座幾位長輩,您幾位,誰願意借出幾年壽命?”
溫奇的三叔二大爺都懵了,看着我“這,這……”
這半天也沒這出個所以然來。
我不理會,眼見那降頭師要狡辯張嘴繼續,“還有一種方法,就是借動物的壽命,用動物的命去抵人命,可是動物會死,此怨氣飄蕩在溫家上空經久不衰,影響溫家整個家運。
再加上動物借來的命本身就是賤命,溫老先生哪怕多活了三年,可能做的也僅僅隻是在床上躺着,任由身上爛着,入土之後,反噬紛踏來襲,凡姓溫者,必遭其牽連,時運低迷,尤其年歲高者長輩,更會因此而身染重病,所謂欠債還錢,借命就得還命!”
我故意頓了頓,觀察了一圈大家的臉色,溫明倒是緩和不少,溫奇看起來也有些舒氣,那幾個長輩,倒是控制不住的緊張……
降頭師又開始吐出一長串子的英語,翻譯焦急的開口,“大師說他不是借人命,也不是借畜生命。”
我牽着嘴角一笑,“鬼,嬰靈麽?”
降頭師氣急,張了張嘴說出幾個單詞,翻譯擦了把汗小聲的道,“屍體。”
我呵了一聲看向對面那幾個被我吓得夠嗆的長輩,“諸位長輩聽到了,他要用屍體給人續命,用死人給活人續命,也就是說,他要通過操控一個屍體來讓溫老先生像是行屍走肉一般的活着,難道,你們就不怕他借此來窺探你們家族以及公司的秘密麽。”
降頭師做不住了,起身就要指我鼻子,沒等他動,陸沛就眉頭一凜,聲音清冷,“阿姨,我聽說,外國的這種邪術對家人的傷害極大,連我母親都很忌憚,不敢輕易嘗試。”
話一落地,雅雀無聲。
我站着微微的緩氣,這事兒陸沛倒是真的挺有發言權的,既然他們是一早認識的,那溫家的這些長輩肯定都知道沈叔叔了,我知道有些東西是陸沛的傷口,他不會說深,也不願意去撕,稍微提點,大家就會意了。
幾分鍾後,溫家的幾位長輩又開始小聲的讨論,溫奇媽媽給溫奇不停的使着眼色,溫奇權當看不見,眼睛看了一會兒他哥,又看向我,等他們讨論完了,其中一個年長者看我出口,“這位小先生,你繼續……”
我清了一下嗓子,“道理我想各位長輩都比我懂,有句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天理循環,報應不爽,溫老先生嗜好猴腦,殺生爲孽,俠之大者,又豈能欺淩弱小。
此以爲債,如果再不去還,那隻能溫家人代他去還,我能做的,就是奉勸各位長輩盡快爲溫老先生張羅後事,以保體面,擇一風水寶地,福佑後人,強行加壽,就是罪上加罪,孰輕孰重,各位長輩自己掂量!!”
“漂亮!!”
廖秃子突然拍手看向我,“說得好!!”
黃道士也在旁邊點頭,“善惡之報,如影随形。”
我心裏美了一下,小得意。
溫奇媽媽還要開口,一個長輩率先阻止她的發言,面色頗有沉重,“這是咱溫家自己的家事,這樣,先讓幾位先生去客房休息,我們好好的商量一下在做打算。”
這樣最好,我說的要累死了。
故意不去看陸沛的臉,跟着溫奇助理就起身就準備離開,陸沛也随即站起,“那你們聊,我正好也有些事想跟先生咨詢咨詢……”
長輩默許,陸沛轉過臉就跟到我們身後,穿過屏風後就從後面拉住我的手腕脫離組織,我有些驚訝的回頭,陸沛勾唇一笑,手上一用力,推開旁邊的房間門就給我拉了進去。
“哎……”
我回身就被他抵靠到牆上,心裏砰砰直跳,擡眼顫聲提醒,“這是别人家啊……”
陸沛的手頂着牆,垂眼直看着我,“我又不是隻來過一次,哪間房是空的我很清楚,倒是你,怎麽看到我不愛理我,嗯?”
我嘟哝着垂下眼,“我心情不好。”
陸沛的氣息一沉,手臂一用力就把我拉倒懷裏,掌心在我的背後輕輕摩挲,聲音輕柔,“不要去想那些東西,你要想你這件事做的多好,我家兔子多聰明,從今以後,有多少小猴子在你手裏獲救,對不對啊……”
他還是像哄孩子似得,不過我很受用,臉貼着他的胸口,胳膊也很自然的攀到他的腰上,“陸沛,你吃過嗎。”
“什麽。”
“就是猴腦……”
陸沛抱着我的胳膊一緊,“除了吃你,其它的我不感興趣。”
老臉一紅,我用力的在他胸口蹭了一下,“你要是敢用榔頭敲我腦袋我跟你沒完。”
陸沛輕笑出聲,抱着我倆人在個陌生的卧室裏輕輕的搖晃,像是跳舞,又不是,我随着他的力道在動,空氣暖暖的,很膩歪。
也不想多說什麽,很多事,像是意會,我不需要明說他就懂,然後很小心的照顧我的情緒,我知道這像是某種特權,有點小虛榮的受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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