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愚的神念也随之縮回了客棧之中。
盤膝在床上思考了片刻,林愚‘呵呵’冷笑兩聲,接着,他推開房門,靈氣湧出,‘禦風術’已然将他帶上了高空。
而就在林愚出了房門後,兩道遁光随之而起,跟了上去。
怡紅院中。
一個神色陰柔的少年正滿臉惱怒,他的手裏在揉捏着懷中美婦的皮肉,那婦人發出一陣陣慘叫聲。
而在少年的面前正跪着一個滿頭大汗的黑衣人,他此時頭罩已經摘了下來,看那面目,竟然乃是‘悅來’客棧的李小二!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李小二的頭上已經鮮血淋漓,可是,他還在不停的磕頭。
而那陰柔少年放佛還在思考什麽,手中揉捏的力量更是不知不覺大了幾分。
“疼、疼,冷爺,疼!”
那美麗少婦已經疼的滿臉扭曲。
“滾。”
一陣腥風吹起,直把美婦和李小二吹出了房門去。
而這時,一直冷着臉的血衣少年嘴裏喃喃自語道:“築基期,哼,不錯,有些意思了。”
“師兄啊,希望這個人能夠給我一些驚喜呢。”
說完此語,就見一陣血色光芒一閃,怡紅院中早已沒了這少年的蹤迹。
鎮東三十裏,青木林中,一顆五百年的榕樹下,一個壯漢正在樹前不安的來回走動。
“怎麽還不來。”
這時,月亮早已過了正中,子時已過。
“這位兄弟,你這是在等誰呢?”
這時候,一個粗豪的聲音從陰暗裏傳出,接着,就見一男一女從陰暗裏走出來。
“你們是誰?”張鐵神色一緊,警惕的看着眼前兩人。
“我們乃是藍山七友裏的梅氏夫婦,我們想找兄弟打聽一個事。”
“什麽事?”
“我們想問一下你幕後之人的身份和來曆。”
“對了,還有,他爲何要在散修聯盟裏發布那個任務?”
“我幕後之人的身份和來曆?”張鐵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奇異的笑容。
“不錯。”
“嘎嘎。”
那張鐵似乎還想說話,可是,那聲音卻似乎卡在了他的喉嚨裏,他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臉上忽然有過一種似悲似喜的神情,而他的眼裏,劃過一道深沉的悲哀,然後,血光一閃,他的身體猛然‘噴’的一聲爆炸開來,化成了一陣血雨。
“啊!梅哥,不好,這是‘噬血魔宗’的噬魂鬼雨,快躲。”
血雨過後,大榕樹下多出了一個十丈方圓的巨大深坑,坑裏有一件男人的衣服和一件女人的衣服,還有數之不清糾纏在一起的古樹樹根。
……
……
“二位怎麽才來啊。”
在兩山之間的一處平地裏,林愚一身土黃色的衣袍,蠟黃着臉面,負手而立,靜靜的看着眼前呼呼而去的小河,看起來好像是一個病态的小老頭一樣。
而就在他說這話的時候,就見兩道藍光一閃而至,已經來到了小河的對岸。
看着眼前二人,林愚也饒有興緻的打量着。
眼前二人一般的模樣,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的樣子,可是,腰間卻都别着一把鬼頭大刀,散發着淡淡的靈氣。
“頂級法器!”
“不錯!”藍氏兄弟的聲音幹澀,看起來好像是動物的吼聲,眼睛裏更是帶着一種獸性的冷光。
這藍氏兄弟本是一對雙胞胎,因爲父母養不起,寒冬時候就被遺棄在了荒野裏,大雪紛紛的時節,這兩小兒本該必死,卻不期這二人遇上了外出覓食的兩隻野狼,那野狼不知爲何動了慈母之心,把這二人帶回了狼窩去撫養,養到了十五歲,那母狼又把二人引到了一座洞府前。
這藍氏兄弟在洞府裏找到了兩顆丹藥,兩把頂級法器——鬼頭刀,還有一部修真界最爲常見的“長生功”。
這兄弟二人天資不凡,靠着“長生功”直修煉到了煉氣期第五層的頂峰,後來因爲功法原因不能再修煉下去,這二人才出了狼山,憑着野獸的直覺,二人一路拼殺,奪寶搶經,修爲已經達到了煉氣期的十二層,加之又是兄弟,聯起手來連築基期的修士都不害怕,于是,長久之下,在二人的身邊聚集起了一批修士,号稱爲藍山七友,而其實,藍山七友裏的核心卻是這藍氏兄弟。
林愚看着眼前眼裏冒着獸光的兩人,暗道一聲:可惜了。
這藍氏兄弟如果不是遇上了他,未來進入築基期恐怕是指日可待的,就算進入結丹期,也未必是沒有可能。
但這二人開始就入錯了門,從修煉起殺戮又太重,終究爲天地不容,現在,正是老天要假借他的手來結果了這兩人的時候了。
而其實,如果這兩人從修煉起就有人引導的話,這兩人的修爲恐怕不會比他林愚低,那時候誰死誰活就說不定了。
“可惜了,你們遇上了我。……兩個不知死活的畜生!”
林愚原本還想感慨一下,可是,獸性的光芒一閃,兩把鬼頭大刀已經同時揚起,頂級法器爆發出沖天靈氣,接着,就見一大一小兩個鬼頭向着林愚呼嘯而來。
“啪。”
兩個鬼頭直接咬上了林愚的兩個肩膀。
“吼吼。”藍氏兄弟興奮的吼叫了起來,似乎林愚就要成爲他們的刀下之魂。
可是,‘林愚’面上卻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接着,就見他的身體猛然炸開,變成漫天木屑,而原地,神不知鬼不覺的留下了一枚灰蒙蒙的小圓球。
看着輕易‘殺死’了林愚,藍氏兄弟也本能感覺不對,兩人同時怒吼一聲,鬼頭又重新變成了大刀回到了兩人手中。
可是,這時候,他們四周忽然多出了無數的煙霧。
小河邊煙霧蒙蒙,一切都看不真切。
霧氣之外。
“要不是沒有時間,我還真想和你們好好玩玩,不過,現在我隻能讓你們死在我的‘五行陣’下了。”
說完此話後,林愚手中用出了一個奇異的手勢。
“木字訣,疾!”
蒙蒙霧氣中,情形猛然一變,陣中世界好像一下子來到了遠古的叢林,四處都是撐天古木。
忽然,數不清的木頭從天上滾下,直向藍氏兄弟的頭顱之上砸去。
這些樹木雖然并不起眼,但是無數樹木打砸起來,威力也是巨大,藍氏兄弟也不敢小視,揮起鬼頭刀,形成了一陣刀網,所有樹木在他們身外就被粉碎成木屑。
可是,藍氏兄弟卻并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腳下不遠處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灰蒙蒙的圓珠子,此時珠子已經被木屑刺開了一點小口子。
一道灰霧從珠子裏慢慢的逸散了出來,被劇烈打鬥中的藍氏兄弟吸入了身體裏。
然後,不過片刻功夫,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藍氏兄弟身上雖然靈氣蒸騰,可是,他們的四肢竟然忽然之間就不能動彈了。
“收。”
林愚一聲輕喝,收了五行陣,放入了腰間的儲物袋中,接着,一道遁光使出,河谷邊竟早已不見了他的蹤迹。
竟然是一副全然不在乎藍氏兄弟死活的樣子!
而原地,藍氏雙雄還呆立在原地。
猛然,一陣風吹來,兩件衣裳同時落下,而藍氏雙雄赫然已經飛灰湮滅!
鎮西三十裏,山神廟外,一株千年楊樹遮天蔽日。
忽然這楊樹的枝幹抖動起來,發出一陣陣奇異的聲音,這聲音好像是一種奇特的語言,在傳遞給某個人一樣。
而沒多久,天上忽然血光一閃,隐隐一股腥氣從血光中傳出。
血光落下後,就見内裏走出一個二十歲上下,身形瘦削,面目陰冷的血衣少年來。
這少年神色冰冷的用神念在四周掃視了一番,見沒什麽異常,他的神情頓時緩和了一些。
而接着,他的身影忽然急速的在山神廟四周閃動起來,等一切布置好後,已經離那人和他約定的時間差不了多少了。
冷無涯準備好一切後,負手立在山神廟外,靜等林愚的到來。
就在這時候,隻見天空忽然一陣驟風吹來,千年的古楊樹的枝葉被吹的‘嘩嘩’作響。
站在山神廟前的冷無涯驟然感覺全身一冷,身體好像是被一隻惡獸給盯上了,接着,他的神念裏陡然出現了一陣金光,這金光好些事天上的太陽一樣的耀眼,然後,瞬息間,這個金色的太陽猛然的爆炸了開來,無數鋒芒劍氣飛射而來。
“不好,是符器。”冷無涯原本冷冷的臉上開始變了神色。
這符器乃是比頂級法器都厲害,但又比法寶要差一些的一種寶貝,本來乃是結丹期的老祖做出來爲自己解災救難的消耗品,平常并不輕易出現在修真界中,雖然隻能使用四五次,等符器中的靈氣用完,這張符器就報廢,但正是因爲這樣,這符器的威力驟然爆發的威力實在非同小可,很多甚至還要遠遠高于頂級法器,就算普通結丹期修士全力一擊,威力也不過如此。
也因此,這符器在中下級修士中就極爲的有市場了,不論是普通的煉氣期修士還是築基期修士都渴望能夠有一兩件符器作爲防身之用,但是,這符器乃是隻有結丹期修士耗費莫大靈氣才能制出的一種寶貝,平常的結丹期修士提升自己的修爲還來不及,又如何會耗費靈氣去制作符器?
除非是遇到極爲心愛的弟子後後代子孫,才會特意賜下一兩件,一般人得了此寶,也都是在生死關頭才願意使出,可是,現在,卻有人用來進攻正在山神廟前的冷無涯,也怪不得瞬間的冷無涯就驚怒交加起來。
“你再不收手我就不客氣了。”冷無涯一邊大聲疾呼,一邊使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血紅色的盾牌,他手中的靈氣更是源源不斷的灌入盾牌,瞬間,一層血色的光圈就把他罩住了。
“那我就看看你怎麽個不客氣法了。”一聲冷哼,接着,就看見上萬朵金色的劍氣在血色光罩外面綻放了開來。
嗤嗤嗤嗤~~~~~~
嗤嗤~~~~~~~~~
原本好像氣泡一樣的血色光罩忽然像是被人用手指不斷的碾壓一樣,出現了一個個大小不等的深坑,有些深坑甚至隻差一點就要靠近冷無涯的身體了。
“好好好!”
冷無涯陰冷的臉上也開始掉起了冷汗來,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了,手一招,原本溫養在丹田中的一把血色小刀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我不管你是誰,今天你死定了,死定了!!!”
冷無涯痛罵出聲,要知道,他這‘血光神罩’,雖然是件頂級的防護法器,但是,如果外界的攻擊力量太過強大的話,還是能夠殺害到他的身體的,剛才,他的肉身就差點被那些劍氣傷到。
修仙之人對于肉身十分在乎,如果肉身被損,一般隻有兩個下場,一個就是重新奪舍一具肉身,奪舍重生。
但是,這樣的缺陷也很大,一來像這樣的山郊野外想要遇到人來本就不易,況且,就算遇到了人,又不一定會有修仙者必備的靈根屬性,因此,真正能夠奪舍成功的那已經是很少的了。
而奪舍不能成功的話,那就隻能身死道消,重入輪回了。
所以修仙之人對于肉身特别看重,因此,一見外面劍光如此兇狠,差點壞了他的肉身,也就由不得冷無涯怒火交加了。
說完了‘你死定了’後,冷無涯反倒是冷靜了下來,隻是眼裏原本就有的兇戾之氣頓時更加明顯。
他身上血色的長袍猛然鼓起,一個血紅色的鬼頭憑空出現在了此人身上,接着,就見他全身的靈氣洶湧而出,三成進入了他身外的護體光罩——血光神罩,而剩下的七分,卻源源不絕的流入了他右手中的血色小刀内。
等靈氣進入血色小刀後,整把小刀光芒頓時暴漲,内裏傳出一聲震蕩忍心魂魄的虎嘯,然後,讓冷無涯驚恐無比的事情發生了,他隻感覺全身的靈氣根本不受控制一樣瘋狂向着血色小刀内湧去,不過瞬間,他全身靈氣已經去了三分之一,他體外的‘血光神罩’,隐隐都已經開始不穩了,而血色小刀内那股絕強吸力還未停止。
而天空之上飛來的金色小劍越發的密集,但威力似乎明顯弱了許多,甚至不過片刻,天上猛然掉落下一道金光,那金光落在了地上,乃是一張金色的符紙,隻是上面已經沒有了一絲靈氣的波動。
“是廢符,混蛋,啊啊啊————”
這一舉動,卻把冷無涯氣得差點滿口吐血。
因爲,這個看似兇狠無比的敵人使用的,不過乃是一張廢符!!!
廢符,也就是靈氣就要用盡的符器!
而這張就要廢棄的符箓卻逼得冷無涯使出了壓底箱的絕學來,而且,他這絕學一旦使出後,根本停不下來!!!
直抽走了冷無涯築基前期一半的靈氣後,那血色小刀才慢慢停頓下來。
一陣風吹過,天空中無端出現了一隻血色猛虎,血色猛虎在天空裏巡視了一番,可是,虎大王卻并沒有發現要攻擊的人,最終隻能化作一聲不甘的怒吼,然後向着破舊不堪的山神廟碰撞了去。
“轟隆!!”
聲音過後,血色小刀又重新回到了冷無涯的丹田中溫養,而山神廟此刻卻早被夷爲了平地,地上更是多出了一個百米寬大的大坑,茲茲的冒着腥臭的血腥氣。
而這時候,誰也沒有發現靠近山神廟的楊樹下面的幾條樹根猛然抽動了一下。
這時候的冷無涯就算讓他看到了這樣異常,他恐怕也根本沒有心思去計較,因爲那個偷襲他的人襲擊了一下他後,又迅速逃跑了,他甚至連對方的臉面都沒有看清楚,可是,剛才他的反擊卻消耗了自己一半的靈氣,因此,冷無涯此刻根本不敢放下他的‘血光神罩’,靈氣更是不斷支出。
冷無涯拿出一塊白色靈石來,握在手心裏,然後盤膝坐在地上,一面恢複靈氣,一面支撐着‘血光神罩’的運行。
因此,山神廟外就出現了奇異的一幕,隻見一個陰柔男子手握白色靈石,而身上卻有一個血紅色的罩子閃閃發光。
冷無涯的靈氣一步一步的恢複着。
可是,就在冷無涯狂吸手中靈石靈氣恢複法力的時候,在離冷無涯不遠處的一顆大樹猛然爆炸開來,接着,就見原地多出了一個身穿黃色衣袍,滿面蠟黃的一個男人。
男子接近中年,一臉病氣的樣子。
正在打坐的冷無涯猛然睜開了雙眼,一臉警惕的看着眼前之人,手中吸收靈石靈氣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而同時,蠟黃男子也正在不斷地打量着冷無涯。
“這裏是山神廟嗎?”蠟黃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四處冒着腥氣,坑坑窪窪的地方就是山神廟。
“這裏就是了,你是何人?”
“這裏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蠟黃臉‘o’成了一張嘴,大大的吃了一驚的樣子。
“你就是那個接我任務的人?”冷無涯沉着臉問。
“你就是怡紅院裏的那個人?”蠟黃臉也問。
“不錯!”
“不錯!”
兩人這時候都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剛才你使用了土遁術?”冷無涯忽然盯着蠟黃臉的眼睛問道。
“恩?”蠟黃臉一皺眉頭:“你什麽意思?”
“噢,沒什麽意思,你應該不是那個人了。”冷無涯淡淡的回複了一聲。
“這樣啊。好了,你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也不關我的事,你把你的任務給我,付一半酬勞,你的任務我接了。”
“好!既然你這麽爽快,我也不和你多說,這個儲物袋裏有一塊玉簡,有關于這個任務的詳細情況都在裏面了,裏面還有二十五塊中品靈石,相當于一半的酬勞。”
冷無涯從腰間取下一個儲物袋向着蠟黃臉男子仍了過去。
蠟黃臉接過儲物袋,向裏面看了一眼,隻見裏面放着二十五塊五顔六色的靈石,在靈石的上方還有一塊玉簡散發着淡淡靈光。
“好!”蠟黃臉把儲物袋一收,然後身體一轉,向着旁邊的一顆大樹上面撞擊了去。
轟隆!!!
大樹四分五裂,無數的木屑紛飛,而原地,早已沒有了蠟黃臉男子的蹤迹。
“哼哼。”等确認蠟黃臉男子真的走了,冷無涯才冷笑出聲。
“不管你是不是偷襲我的那個人,你都死定了。”
“啊…………”
丹田之中忽又傳來了一陣劇痛,冷無涯趕緊把先前快速吸收靈氣的速度放下來一些。
……
……
小河邊的一顆大樹忽然炸開,現出了一個蠟黃臉面的男子,男子手裏捏着一個儲物袋。
男子沉思了片刻,然後才小心的從儲物袋裏把那塊玉簡取出。
上上下下把玉簡掃視了一番,又用神念反反複複看了幾遍,感覺确實沒有什麽異常,蠟黃臉才把玉簡往腦門上一貼。
半響,蠟黃臉臉色開始陰沉不定起來。
“這個人的幕後果然還有人的存在。”
“不過,我要救的這個人,到底什麽來曆?怎麽那個血衣少年築基前期的修爲,還有如此寶貝,卻不願意去救這個人?”
原來,蠟黃臉正是林愚。
林愚本來想直接誅殺了血衣少年,完成他這次的懲惡揚善,但是,不想,那血衣少年卻用出了一件讓他極爲吃驚的法寶————血色小刀!
那血色小刀的威力極爲恐怖,林愚他雖然因爲逃的快,并沒有被那血色小刀的刀魂傷到,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誅殺不了冷無涯了。
既然殺不了此人,那林愚他就隻能裝傻,接下了冷無涯的任務。
而接下這個任務之後,林愚頓時開始進退兩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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