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榕城内的笑聲剛剛止住,忽然,那聲音叫了起來。
“不好,那小子還有一個敵手在城外等着,我怎麽給忘了?”
原來,這白衣少女正是先前阻擊鳳凰使者的存在,得了林愚好處的她此時對林愚好感大增,自然不想林愚就這麽毀滅在那雲頂仙宮的人手中了。
她雙腿隻往地上一盤,一股浩瀚神念已經從她的身體之中豁然而出。
可是,她的神念才來到小榕城外,猛然,天地之間陡然安靜了下來。
“定。”
一道稚嫩的聲音說了一句話,頓時,已經到達結丹期大圓滿境的神念頓時定住了。
“回來。”
那稚嫩的聲音又說了第二句話,浩瀚神念好像歸巢之鳥一樣乖乖的回到了她的軀體裏。
“荪兒,你偷受他人賄賂,違背我蓉城地下世界的規矩,罰你在無底深淵中閉關三十年不得外出,即刻執行。”
白衣少女的神念才剛剛回到身軀之中,猛然,一道宏大無比的聲音在她的頭上響起,震天震地,震得白衣少女一陣眩暈。
接着,她還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天空之上已經降下一隻好像枯朽的大手,大手抓着少女一直往不可知的地底無底深淵之中而去。
而這時候發生的這一切,對于已經離開小榕城的林愚來說,已經是全然不知曉了,而且,就算知曉,以他小小的實力,也根本不可能左右榕城地下世界的規矩,自然也不可能改變白衣少女的命運了。
離開小榕城百裏之後,一處荒野中,看左右無人,林愚直接把神念遁入了銀甲屍體内。
嗖然之間,一個白衣男子出現在了荒野裏,而林愚的肉身則軟軟的倒塌在了地上。
“哈哈,你是林愚,我也是林愚。”
白衣男子看着地上的青衣男子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白衣男子臉上的神情一陣變幻,變成了林愚的模樣,接着,他又從儲物袋裏拿出了一套青色的衣袍穿了,整個人看起來赫然就是林愚一般。
“收。”
一抖衣袖,已經把地下的肉身收入了衣袖裏。
“哈哈,遁。”
銀甲屍肉身和大地最是親近,乃是天生的土靈之體,遁入地底之後,林愚隻感覺四面八方無窮無盡的力量都在推動着他前進,很快他就出現在了千裏之外的魔龍鎮中。
原來,按照林愚的計劃,他是應該從九龍宗的蓮池傳送陣直接傳送到萬裏之外的魔龍鎮中的,可是,在蓮池的時候,他被黑龍宗黑羽偷襲,身受劇毒,最後關頭,不知道是潛力發揮,還是别的緣故,他意外跌出了傳送陣中,落入了萬畝梅林中,僥幸得到了梅萬林的九陽草,這樣才解除了身上的水毒,逃過了一截。
來的時候是意外,但是,回去的時候,他卻必須要經過魔龍鎮的傳送陣。
而此時,魔龍鎮的傳送陣外,卻站立着一個黑衣男子,黑衣男子的額頭上刻着一道閃電一樣的符箓,整個神情帶着一股莫名的氣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雷宗弟子雷鳴,萬年天才!
他一直以爲林愚殺死他二哥,因此,發誓要殺死林愚,可是,在他用雷神之錘對林愚進行圍剿之時,卻被天地之力反噬,讓林愚逃過一劫。
天地之力的反噬,雖然讓他身受重傷,但是,他傷勢修複之後,他的修爲已經直達築基後期,可謂是因禍得福。
才剛剛到達築基後期沒有多久,就有人給他傳音,說林愚逃入了小榕城中,他若是要回宗的話,必定要經過魔龍鎮中的傳送陣,因此,這些天來,雷鳴他一直都在魔龍鎮中傳送陣外等待着。
等着林愚到來。
猛然,地底之下一道土黃色的光影直沖而出,接着,就見一身青衣的林愚大笑着出現在了傳送陣外。
“銀甲屍之體的遁術果然可怕,如果我的神念真的到達了結丹期,那萬裏的距離對于我來說不過片刻的功夫罷了,可是,現在,還是得靠着這傳送陣啊。”
林愚還在心底感歎着,猛然————
“吼吼————”
雷鳴腳下的血色鳄魚開始吼叫起來。
聽到血鳄吼叫的林愚面色陡然一凝,擡眼看去,隻見一道好像雷電一樣銳利的目光向着他注視而來。
雷鳴!!!
林愚的目光急速的收縮起來。
當日一戰,最後使出雷神之錘的雷鳴的實力,已經不弱于結丹期的高手,最後如果不是因爲被天地之力反噬,那他林愚已經必死無疑,而眼前的雷鳴比起先前來看起來修爲要更進一步了。
“又見面了。”
雷鳴極爲平靜的看着林愚道。
“是又見面了。”林愚點了點頭。
此時的林愚的狀态,比起先前來,不知道強了多少倍,當初的林愚見到雷鳴,隻能落荒而逃,而現在的林愚隻是頗爲淡漠的看着雷鳴。
“你還不打算開始跑嗎?”雷鳴問。
“哈哈,我爲何要跑?”林愚大笑起來。
“你如果跑的話,我們三千裏的約定現在仍然算數。”雷鳴冷笑道。
林愚一聽,臉色一變。
他知道,先前的時候,雷鳴就完全有實力直接置他于死地,可是,最終,他卻說出了一個三千裏的約定,先前的時候林愚尚且不知曉,但是,此時,林愚心底卻明白,這分明乃是這雷鳴想要虐殺他,想要看着他像是狗一樣落荒而逃,最終卻被不甘殺死的表情。
可是————
現在的林愚已經不是先前的林愚,現在的林愚不論是肉身還是神念,比起先前來何止強大了數十倍,就算十個結丹期的高手圍攻,他仍然能夠脫身而出,而一個築基後期的雷鳴竟然膽敢如此藐視他。
“我不用跑,倒是你,你如果跑的話,我許你三千裏之内可以不殺你。”林愚盯着雷鳴的雙眼冷笑起來。
雷鳴一聽,面色陡然凝固了。
這,原本是他該說出的話,可是,這個好像是蝼蟻一樣的人卻說出了他才能說出的話。
“吼吼————”
旁邊的血鳄好像是感覺到了他主人心底的憤怒一樣,開始怒吼起來。
“孽畜,這裏哪裏有你插嘴的餘地?”
林愚嘴中大喝起來。
接着,隻見他的手對着血鳄一指。
“地牢術!!”
最爲普通的功法地牢術,随着林愚的手指,無數的土靈氣開始聚集起來,十根土黃色的柱子陡然出現在了血鳄的上下四方,好像一個籠子一樣把血鳄困在了當中。
“吼————”
那血鳄看到牢籠,頓時大怒起來,尾巴一甩,向着土黃色的柱子之上甩去。
咔吧~~~~
咔吧~~~~
整個土牢看起來紋絲不動。
“墜!”
林愚又對着這土牢一指,頓時,地面凹陷而下,把那血鳄吞噬了進去。
而雷鳴此時看林愚的眼睛已經變得嚴肅起來。
百裏之外,一處柿子林中,一個五色衣袍的陰柔男子忽然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真是沒有想到,這個叫做林愚的小子進入榕城地底世界之後這麽短暫的時間,修爲竟然提升了這麽多,不過,提升多一些又如何?你們兩個相互厮殺才好,最終引得你們兩方幕後勢力大戰,那對我雲頂仙宮來說,才是大利益。”
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鳳凰使者竟然又出現了。
他先前設下計謀,原本隻是因爲林愚殺了他屬下而憤怒,後面見林愚乃是千年奇才之後,他不想自損陰功,因此,才設計讓萬年天才雷鳴和林愚自相殘殺,而此時,他甚至已經想要通過林愚和雷鳴引得榕城地下世界和雷宗大戰了。
雷鳴眼前。
“我并沒有殺你二哥,當初,我離開宗門,被人陷害,落入了萬裏梅林之中………………”
林愚一五一十的将自身遇到的情況和雷鳴說了一遍。
“當日,就是因爲受了你大哥的恩情,所以,我才前往桃花塢給你二哥傳信息,可是,到了桃花塢後,我才發現你二哥已死,當時,也是因爲貪心作祟,所以,動了你二哥的萬年雷擊桃木,但是,我并無占據之心,現在,我就将此劍還給你。”
林愚從儲物袋中一淘,已經将那截萬年雷擊桃木掏了出來。
“諾。”
他随手向着雷鳴丢了過去。
雷鳴原本一直盯着林愚雙眼的眼睛此時動了一下,接過了萬年雷擊桃木。
他拿在手上把玩了把玩,沒有說話。
“你說我大哥被謝青所殺,那謝青現在在何地?”雷鳴忽然向林愚問道。
“已經被我殺了。”林愚道。
“那謝青是爲了誰要殺我大哥?”雷鳴又向着林愚問道。
林愚沉思了一下,才道:“似乎是一個叫做琳兒的女人,我就是在她的墳頭之上采到的九陽草。”
“恩,那就沒有錯了。”
雷鳴沉着臉點了點頭,然後,隻見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
“我收到了兩份我大哥給我的手書,一份讓我立刻上桃花塢找二哥,一份告訴我說不用給他報仇。”
林愚一聽,頓時大笑起來。
而此時,雷鳴也看着林愚大笑起來。
兩份手書,那自然有一份是假的,那,又是誰在造假?誰在陷害他們?
豁然,林愚耳邊傳來一道傳音:“向西,百裏之外,柿子林中。”
轟隆!!!!!
說完此話之後,雷鳴手中雷神之錘猛然出現,一道雷聲轟然響起,接着,魔龍鎮傳送陣外已經失去了雷鳴的身影!
天地之間,最爲神速的雷遁之術。
而林愚聽到雷鳴的傳音之後,也猛然反應過來,雙腿一沉,沉入了大地之中。
銀甲屍的土遁術!!!
幾乎差不多同時,雷鳴和林愚出現在了柿子林外,兩人神念一掃,已經發現了其中的那個身穿五色衣袍的陰柔男子。
“鳳凰使者。”
見到此人,林愚已經大叫了一聲,而天空之上的雷鳴已經怒吼起來:“賊子,受死。”
轟轟轟!!!
一道道紫色的雷電之力已經向着柿子林中轟擊而去。
而刹那之間,林愚也反應過來,強烈的憤怒控制了他的大腦,嘴中頓時念念有詞起來。
“大地之下,深淵之中,土靈之氣,彙聚牢籠。”
頓時,柿子林下的大地之中,傳出了翻滾震動的聲音,無窮無盡的土靈之氣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一個無比強悍的土牢已經開始聚攏在鳳凰使者四周。
猛然出現的雷電讓鳳凰使者大驚,他的身體幾個跳躍之間避開了天空之上的雷擊,等林愚的地牢術開始成型的時候,鳳凰使者的手中已經多出了一道青色的符箓,符箓的當中,乃是一支青色的鳥羽。
“恭請主上法身。”
鳳凰使者對着那符箓一行禮,接着,全身的靈氣已經向着符箓之中蜂擁而去。
接着,鳳凰使者的身邊陡然出現了一隻青色的鳳凰神鳥。
“嘎,嘎。”
這鳳凰神鳥一出現,腳爪把鳳凰使者一抓,飛天而起。
此時,雷鳴發現鳳凰使者想逃,雷電之力已經彙聚成一道道好像水桶一樣粗大的恐怖閃電擊向了神鳥,可是,奇怪的,所有的雷擊隻是在它的鳥羽之上激起一陣漣漪。
噗嗤噗嗤!
幾個震動之間,那神鳥已經帶着鳳凰使者沖出了雷鳴和林愚的封鎖,逃出升天。
那鳳凰使者如此快捷的反應,還是讓雷鳴和林愚吃驚不小,最後的青色神鳥更是讓兩人目瞪口呆。
滿頭大汗的雷鳴收了手中的雷神之錘,而地底之下的林愚踏上了柿子林中。
兩人急速的喘息了一會兒,忽然,兩人同時看着對方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兩人都深知,他們都被鳳凰使者當棋子使了。
“沒想到我雷鳴英雄一世,到頭來竟然被人當棋子使用,真是諷刺啊。”忽然,那雷鳴歎息了一聲。
林愚自然知道這雷鳴是在他表示抱歉了。
但是,林愚心底對這雷鳴卻并沒有太大反感,畢竟,如果沒有他家大哥的九陽草的話,他此時恐怕已經身死道消了。
“難免的。”
雷鳴并沒有理會林愚的話,自顧自又說道:“我決定回宗閉關,不修煉到結丹期我決不出來。”
這已經是在表示對自己的自我懲罰了。
“這把萬年雷擊桃木就留給你吧。”
雷鳴手一揮,一道閃電已經落入了林愚的懷中,林愚看時,正是那萬年雷擊桃木。
而刹那間,他隻聽得耳邊雷聲又起,擡眼看去,隻見雷鳴已經帶着地牢術中的血鳄向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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