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黑夜裏,一輪紅日破開雲霧升上了天空。
清晨到來。
九龍派的‘九脈會試’也到來了,所有弟子都早早的起來,在各自宗派休息的大殿裏聚集,然後一起離開大殿,浩浩蕩蕩的向着天街而去。
而這股人流裏,也有林愚的存在。
看在腳下流過的浮雲,看着眼前明滅的山色,看着身邊這些同是九龍派的弟子,林愚在心裏歎息了一聲,現在這些和他一起走在天街上的人,不知道還有多少能夠留下。
就算他自己,也越來越強烈的感覺到已經把握不住自己的命運了。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但是,對方明明知道九龍派有一個元嬰老祖在,九龍派的各派宗主都是結丹期的高手,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不知不覺中在龍首峰周圍布下了驚天大陣,那隻能說明他們定然有足夠的自信把整個九龍派一網打盡。
咚咚咚!!!
當所有弟子重新站在了廣場上面,銅鍾聲響徹了三下,接着,就見各宗的宗主各自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那個花白胡子的老頭也站到了台上。
“昨日決鬥勝利的前16強都上台來抽簽。”
從九龍派的人群裏立刻走出了16個人,一下子,這些人都顯得特别的起眼。
這些人裏,有奪冠的熱門人選南小元、海羽、楚江晴,也有周元元、陰長生這樣的各宗種子選手。
林愚最後走到,他從木盒之中取出一個玉符之後站到了一旁。
“好,我們還是老規矩,16對1、15對2、14對3……”
林愚一看手中的牌子,隻見上面寫着16,他自動的飛到了一号擂台上面。
很快,就見一個身穿灰色衣袍的瘦削男子也飛上了擂台來。
“是他。”
林愚一看此人,立刻就認了出來。
此人正是當初夥同林愚的三師兄、四師姐一起去屍龍淵下下奪取銀甲屍的陰長生。
這陰長生一上台之後,也不看林愚,而是圍着整個台子不斷地走動起來,然後手中的黑色旗子一面一面的插了下去。
“我去,太不要臉了吧,比鬥還沒有開始呢。”
“屍龍宗就是擅長用陰招。”
“是啊,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怎麽可以這樣不要臉呢。”
“啪啪。”
等放下所有的陣旗之後,陰長生啪了啪手,看着林愚笑道:“師弟,我的‘天星十三鬼陣’已經布好了,你出手吧,哈哈。”
咚咚。
正好此時,比試的銅鍾聲響起,那陰長生從懷裏掏出一面上面刻着惡鬼的小黑旗出來,他隻是把旗面輕輕的搖了搖,頓時,整個一号擂台之上亮起了濃濃的黑霧。
黑霧裏,不單林愚看不見周圍的一切,台下的人也同樣看不清台上的一切。
“我們看不見一号擂台。”
這時候,台下那些弟子都喧嘩起來。
“我們要看決鬥。”
“陰宗主,你看有什麽辦法沒有?”
這時候,那個花白胡子的小老頭眉頭一皺,輕輕說了一句。
“呵呵。”
陰世師笑了一聲,手中忽然多出了一面鏡子。
鏡面正面一片白光,背面卻一片烏黑,上面雕刻着各種惡鬼。
“去。”
陰世師體内一道灰光擊中了鏡子,那鏡子頓時滴溜溜的轉動了起來,飛到了一号擂台之外。
接着,就見鏡面之上的景色不斷地變動,最後,裏面出現了林愚黑乎乎的蹤影。
林愚還站在他原來的地方,他的身體旁邊卻有一道飄忽的身影正在不斷地飄動着。
猛然,林愚雙目一閉,在地上盤坐了起來,一動不動,好像進入了入定一樣。
其實,誰也不知道林愚此刻正在心裏暗笑。
他現在神識附身在銀甲屍身上,而銀甲屍又曾經是陰氣最重的幾種存在之一,因此,陰長生雖然是屍龍宗的嫡傳弟子,但是,他的那些手段對于此刻的林愚來說根本就是小花樣。
林愚也不去管身邊的那些不斷增多的身影,隻是坐着,安靜的坐着,好像根本不在乎身邊的危險一樣。
黑霧裏,陰長生冷冷的注視着林愚。
林愚越是不動,陰長生就越感覺林愚高深莫測,因此,他也不敢動了。
半刻鍾過去了,林愚還是沒有動靜。
半個時辰過去了,林愚還是沒有動靜。
…………
一般比鬥,真正出手的話,往往瞬間就夠了,可是,這一号擂台卻已經僵持了半個時辰了。
陰世師的‘鬼鏡’早就已經收了,整個一号擂台上面黑漆漆的一片。
“搞什麽鬼啊。”
“是啊,怎麽還沒有結束,别的擂台都已經結束了。”
…………
…………
“該結束了。”
黑霧裏的林愚也輕輕道。
他的手已經摸上了他指間的那枚深紅色的戒指。
銀色閃電!!!
集合了萬年雷擊桃木中雷電精華和銀甲屍地火精華的恐怖靈器,世間一切鬼魅的克星。
不過,正當林愚想動手的時候,黑霧中的陰長生也極爲敏銳的把握住了林愚動手的時機。
“他的心情出現了波動,就是此時。”
陰長生在心底低喝了一聲,手中一串鈴铛猛然響徹了起來。
“叮叮當當。”
鈴聲猛然一響,正打算動用‘銀色閃電’的林愚腦海裏猛然一顫。
“該死。”
林愚心裏大呼了一聲,可是,他的臉色已經出現了一種極爲奇怪的神色。
“官人,喝酒呀。”
“是呀,官人,你喝一口嘛。”
“你不喝的話是不是看不上我們姐妹啊。”
一副鷹飛鳳舞的場景裏,一個個豔女正在對着一個身穿華麗衣裳的男子搔首弄姿,而這個身穿華麗衣裳的男子看起來赫然正是林愚。
“嘿嘿,嘿嘿。”
林愚的手一邊抹動指間的那枚深紅色的戒指,一邊對着這群豐乳肥--臀,聲音銷魂的女子冷笑。
随着林愚的笑聲,這群女子猛然也是臉色一變,變成了慘然的神色,凄楚的神情盯着林愚的眼睛,讓人感覺心都好像要碎了。
“官人,你不愛我們,那我們死了算了。”
砰!!
頓時,隻見數十個女子的身體猛然爆炸了開來,化成了無數的粉紅色的氣體。
粉紅色的氣體在一陣陣嗚嗚的大風的吹拂下很快散開,眼前早已沒有了那群美豔的少女,此地赫然變成了一座白骨山,而林愚他本人竟然就站在一具頭骨之上。
咔咔~~~
忽然,白骨山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好像有什麽東西活了過來一樣。
“咦。”
立刻,林愚感覺自己腳下好像有個東西動了一下,剛要低頭一看,猛然,一隻慘白的手骨向着他的腦袋抓來。
“哼哼,果然是青龍宗的小弟子,開始還以爲多厲害呢,畢竟是年輕人啊。”
黑霧之外,身穿灰色衣袍的陰長生正在舞動着一面黑色的小旗子,而林愚此時依舊還是盤膝坐在黑霧之内,不過,此時,他的腦袋之上赫然多出了十三枚黑色的星辰。
十三枚黑色的星辰裏已經有兩枚正在開始轉動起來。
“我這陣法每一枚星辰都是一個築基後期高手的實力,如果讓陣法完全運轉起來,就算是結丹期的高手我也不怕。”
“天星十三鬼陣才轉動了兩個陣,這林愚已經受不了了,是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小子,不要怪我不給你師兄面子,九脈會試關系太大,容不得我馬虎,你就給我止步在此吧。”
陰長生打算動手的時候猛然想起了死在屍龍窟裏的‘劉師兄’,心腸一軟,隻揮動了那兩枚黑色的星辰向着林愚的腦袋上面撞擊了去。
不過,正在此時,陰長生忽然感覺身邊一股無比強悍的光芒照耀了過來。
“該死,不好,這小子有至陽神物。”
“第一星辰,給我爆炸。”
陰長生忽然對着第一枚轉動的星辰一指,猛然,這枚星辰發出滋滋的黑光,就要爆炸開來。
可是,就在這時候,一隻細嫩的黃色小手猛然抓住了這枚黑色的星辰,星辰之中無比強烈的靈氣波動頓時停止。
“什麽?”
陰長生一臉不敢置信的看着正從地上站立起來的林愚。
“你,你沒事?”
“你握住鬼星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鬼星’之中蘊含着築基後期高手的能量,而且,這種陰性能量帶着強烈的腐蝕性,一般的修道者隻要一接觸,就會被腐蝕了肉身,可是林愚這樣握着竟然一點事情都沒有!!
陰長生哪裏知道他對面站着的是銀甲屍,曾經在地底埋藏千年的至陰之物,又怎麽會害怕這點小小的陰氣?
“結束了。”
林愚站起來後,乘着陰長生愣神的功夫,一談指間,頓時,隻見他指頭上一道銀色的閃電一閃,下一刻,一把深紅色的小劍已經抵在了陰長生的喉頭。
“認輸吧。”
林愚看着陰長生道。
“哈哈,真是後浪推前浪,後生可畏,不過,小子,我并沒有輸,隻要我還有鬼星在天空上,我就沒輸,所有的鬼星都是我的化身,天星十三鬼陣之中,我是無處不在的。”
陰長生說完這些話之後,他的身體猛然變得缥缈起來,下一刻,他的身影竟然直接從林愚的指間虛幻了出去,變得無形起來。
接着,就見黑霧裏亮起了十二枚黑色的星辰。
十二道黑色的光柱從天上的黑色星辰之中直落而下,釘在了林愚的身上。
林愚隻感覺身體忽然一重,好像有一座大山壓在了身上一樣。
這十三枚鬼星之中蘊含了屍龍宗千年來積累的陰煞之氣,如果完全爆發了出來,就算是元嬰初期的高手也得被重創。
不過,可惜,林愚雖然不是元嬰初期的高手,但是,對于陰煞之氣的克制,卻比元嬰高手還要厲害。
銀甲屍曾經在地底蘊藏千年,可以說蘊含着世間最重的屍煞之氣。
而後來陰極生陽,進化成銀甲屍之後,則變成了至陽之體,可以說是世間一切陰煞的克星。
當初,屍龍宗費勁千辛萬苦想要得到銀甲屍,爲的就是想要明白銀甲屍是如何‘陰極生陽’的,因爲,一旦明白了這個道理的話,那屍龍宗根本就不用害怕世間至陽之物的克制了。
可惜,最後,銀甲屍卻還是便宜了林愚。
“沒有用的。”
林愚看着頭上沉沉壓下的十二枚鬼星,低低的說了一句,接着,就見‘銀色閃電’直接從十二枚黑色的星辰當中一穿而過。
轟轟轟。
一号擂台之上,接連聽到十二聲爆炸,無比濃重的鬼煞之氣瞬間彌漫了開來,接着,就見濃濃的鬼霧全部散開,林愚手中拿着一把深紅色的短劍正抵在滿口是血的陰長生的喉頭。
“你,我…………”
陰長生的手指着林愚不停的顫抖,竟然完全不敢置信林愚會直接破開他的‘天星十三鬼陣’。
“好,一号擂台林愚勝。”
看台之上,花白胡子的小老頭已經直接大聲叫喊起來。
“快,各宗宗主,立刻去困住這些陰煞之氣,不要讓這些鬼煞之氣散開了。”
這時候,被林愚破開的天星十三鬼陣中散出的陰煞之氣已經向着台下彌漫了開去,一個身穿金衣的金龍宗弟子不過微微觸碰了一點陰煞之氣,他的手臂赫然已經被腐蝕成了一具白骨。
“啊啊。”
“快跑。”
台下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不過,七宗的宗主同時飛到台下,一齊出手起來。
“好了,青龍宗的小子,你就别愣着了,快點來抽簽,我們要進行今天第二波的比鬥了。”
林愚此時一驚,才發現别的擂台早就決鬥完了,隻等他來進行第二波的抽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