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刀,好刀,絕對是好刀啊。”薛耀從不悔手中接過那血色的戰刀,仔細打量着,通體冰冷的血刀散發陣陣寒氣,雖然被這寒氣刺激的打了一個冷戰,但是薛耀還是舍不得放手,任憑那刺骨的寒氣一絲絲鑽進自己的身體,他并未發現混雜在寒氣中的上千個小小風魂印,青色的光暗淡到了極點,如果沒有洞察入微的精神力,絕對沒有人會對這寒氣起疑心,頂多是當做絕世神兵自身的特性。
薛耀也是自大到了極點,博陽城那麽多年迎接無數的刺客殺手,他本人也受到過死亡威脅不下百次,沒有一次來襲的敵人可以活着走出他的府邸,所以他并沒有對那寒氣進行仔細的探查。他沒有想過,一柄絕世神兵,在經過了烈火鍛打、心血澆灌之後怎麽可能還殘留着那麽寒冷的氣息。
“城主?”不悔冷眼看着眼中射出濃濃的貪婪之光,心裏盤算着如何能用最小的代價拿下這把絕世好刀的薛耀,雖然他不用刀,但是這不代表他手下那麽多好漢不用,此刀到手,怎麽說也可以讓那得到這把刀的手下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保護自己,爲自己出力。
“好刀,好刀……”撫摸着血刀的刀身,薛耀還沉浸于自己的小算盤沒有回過神,聽到了不悔的呼喚才反應過來:“啊?不悔小兄弟,有什麽事情嗎?”
指了指薛耀懷中的血刀,不悔淡淡說道:“這刀就先放在城主那裏了,明天一早我們再商議其他的事情,城主認爲怎麽樣?”
薛耀擡頭看了看月上中天,想到了如今已是半夜,除了城主府中負責保護自己安全的暗哨外衆人早已入睡,不由得汗顔,向不悔打了聲招呼抱着血刀匆匆離開了小湖涼亭,直奔自己的房間而去,饒是奸猾似鬼,貪欲熏心的薛耀也不會想到自己懷中的絕世神兵竟然是兇名覆蓋九州的殺手妖刀的血鴉之刃,他也不會想到有人爲了殺他居然會用這麽一柄神兵做誘餌誘他上鈎。
看着離去的薛耀,不悔不由得嗤笑了一聲,不下十五道靈識在自己身上反複掃過最後離去,他知道那是薛耀的暗中護衛,并未放在心上,他靜靜坐在石墩上,一絲靈識散出,尋找着自己感知到的那縷殺氣,作爲殺手,他自然知道薛耀府上有什麽可怕的東西,薛耀府上除了強大的修士,還有一個專修刺殺之道的強悍殺手,那縷凝實犀利的殺氣是不悔接觸過的,除了老刀之外最令他難受的殺氣。
“朋友,你還不出來,是要等天亮和我聊聊嗎?”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無形的風域展開,風靈力快速向自己身邊彙聚,這一句話和風靈力的活躍瞬間招來了那些靈識的關注,但是在下一刻,令不悔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噗噗噗噗噗……”一連串細微的利器入肉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自己的耳朵,接着是身體倒地的聲音,竟是有什麽人,毫不留情的向那些暗樁下了殺手。
刺痛皮膚的鋒利勁氣襲來,被風域悄無聲息的化解,一道潔白如皎月的身影出現在了小湖另一側,正對涼亭中的不悔。
“黑鴉,沒想到你的膽子這麽大,竟然敢跑來刺殺薛耀,還把妖刀的血鴉做誘餌,真是下了大本錢啊,佩服佩服。”那身形并不算魁梧但是看起來就像是一頭蟄伏的猛虎般的青年冷冷開口,一雙紫色的奇異眼眸在黑暗中閃爍着暗金色的光芒,不悔皺起了眉頭。
青年向前一步,走出了陰影籠罩的角落,月光灑下,讓不悔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的臉。
月白色的長袍不染塵埃,淩厲的波動從他的身體中傳出,說話間靈力湧動,隐隐有刀劍交擊的金屬之聲傳出,像是……金屬性的靈力。
無數九州新一代殺手序列上的殺手信息從腦海中閃過,不悔的眸子閃過一道青光,他猜到了自己眼前的青年的身份,能夠擁有如此濃烈殺氣的殺手,在他之上隻有六人,九州殺手序列上排在第七名黑鴉燕天南,也就是他風不悔之前的六位殺手。這六個殺手中靈力特征最爲明顯的也就是眼前這位,排名在他之前兩位,殺手序列第五,白虎。
“沒有想到,‘冥府’白虎居然會來我‘烏蒙’的地盤作客,老刀估計知道你來了荼羅州吧?我很好奇,你不忙着爲冥府殺人,來荼羅州做什麽,難不成冥君接到手的單子上,還有我荼羅州的人士,既是這樣,那爲什麽冥君不交給妖刀,反而讓自己手心的寶貝疙瘩冒着被烏蒙葬在荼羅州的風險前來執行任務?”殺手勢力之間有默認的約定,如果接到了不屬于自己勢力範圍的委托,一般情況下會轉交給委托目标所在地區的殺手勢力,而非親自動手,這樣可以省去很多麻煩,同時也會避免兩個殺手勢力之間産生不必要的摩擦和誤會。
“我可沒那麽無聊,我不想殺人冥君是不會勉強我的,至于我爲什麽來荼羅州,我爲什麽告訴你?”白虎抿着薄唇,冷冷一笑,低沉的虎嘯聲在體内回蕩,隐隐有風雷之聲傳出。
不悔瞳孔一縮,這白虎果真像是傳聞中那般,狂妄到了極點、危險到了極點,要是心平氣和的交談,可不會有人運轉靈力準備戰鬥,而且他也不想在這麽個龍潭虎穴和一個意動境的頂尖殺手真刀真槍幹上一場,估計兩人還沒分出勝負就會驚動整個博陽城。
“你來這裏,難不成是被薛耀邀請來保護他的?那你殺了這些個暗樁,沒有事麽?”不悔眉毛一挑,目中帶着譏諷看着白虎,如果這麽心高氣傲的家夥被如此挑釁,一定會當場發瘋吧?
白虎輕蔑的笑了笑,指了指不悔:“能讓黑鴉在妖刀血鴉上做手腳對他下黑手,我不覺得薛耀還能活過今晚,那些廢物,殺就殺了,反正天一亮你要走,我也會離開,殺了幾個人,難不成博陽城能像條瘋狗似的攆着我跑到中州去?”九州第一大殺手勢力“冥府”,總部位于中州,與混元門一道被九州忌憚敬仰着;九州第二大殺手勢力“烏蒙”,總部位于荼羅州,與九清天元宮一道被九州忌憚着敬仰着,被冥府和混元門忌憚着。
“閣下請便。”不悔向那青年一拱手,起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他并不想繼續和白虎交談下去,因爲殺手狹路相逢,一般情況下朋友會喝酒,如果素未相識可能就會有人在這一次的擦肩而過之後斷掉自己的頭顱,可能僅僅因爲對方不喜歡你的殺人風格或者你身上的味道。
白虎并沒有說話,一雙明亮冰寒的雙眼眯了起來,兩條手臂的肌肉緩緩收縮,他可以清晰地聽到骨骼低沉的爆鳴、感受到肌肉收縮的僵硬感、血液加速流淌沖撞胸腔的微滞。他在等,等那轉身離去的黑鴉的松懈。
不悔作爲一個業餘殺手,或者說在老刀嘴裏的業餘土匪,雖然感覺到一絲不适,渾身不舒服,但是仍未意識到自己被一頭猛虎盯上。
夜涼如水,突然一縷風掠過湖面,安靜投射在湖面上的月光被悄無聲息的斬碎,白虎飛身而起,就連衣袂飛舞都沒有聲響,一柄鑲嵌着紫色寶石,被紫金虎紋環繞的誇張銀色巨斧高高舉起,爆發出無聲的金屬風暴絞碎了月光,直直撞向了黑鴉的後背,那半月斧刃上虎頭隐現,無聲咆哮這對着黑鴉淩頂劈下。
殺氣侵入體内,不悔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去,看着那在瞳孔中不斷放大,宛如一頭兇殘白虎張牙舞爪撲上身來的男子,心裏跳出一個念頭——做殺手,有用斧頭的麽?
風域護主,在不悔面前凝成一面三尺厚的深青色盾牌,紫金戰斧狠狠撞在盾牌上,爆發出鋒利的庚金靈力瘋狂切割風盾,那虎頭張開大嘴,慢慢的猛虎咆哮的聲音響了起來,大斧猛地一震,上百道暗金色金屬利刃旋轉,将風盾切割的支離破碎。
不悔平靜的看着那金屬利刃消失不見,靈力具象化外放,白虎果然是踏入了意動境的修士,而他自己卻還是一個煉骨養脈第二層的武者,他很清楚自己的真實力量多麽脆弱不堪,但是同樣他們也想象不到不悔自身和風的親和度達到了什麽地步,前世風靈,呼風降世破滅奉天,他就是風的王,如果想要憑借靈力的壓制擊敗他,那麽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風可能不會答應。
不對,無處不在的風不可能答應。
白虎抽斧後退,準備趁着風盾潰散,黑鴉舊力未退新力未生的空檔将他擊殺,但是戰斧再次劈下,這次瞪大了眼睛的是白虎,那個同樣冷血冷漠的殺手。
手背發燙,黑色的弓形印記在不悔來不及凝聚第二面風盾的情況下蘇醒了過來,黑色的風從體内傾出,旋轉着,呼嘯着,像是一個黑色的漩渦擋在了不悔面前,擋下了白虎再次全力劈砍下的戰斧。
黑色的人影一閃,一柄隻能看到刀刃的戰刀狠狠砍在了戰斧的長柄上,白虎雙臂一麻,無法想象的巨力傾瀉,骨骼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差一點就斷掉!
戰斧受到巨力沖擊彈到了白虎的胸口,一口鮮血噴了出去,染紅了胸前衣襟。
白虎落在了地上,但是眼睛中的冰冷殺氣沒有減弱分毫。
“原來你來荼羅州的目的是爲了殺我,真無聊。”不悔看着白虎,面無表情,殺手序列上第五意動境白虎,千裏迢迢趕赴荼羅州來殺自己排名第七的凡胎黑鴉,的确是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