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血龍和黑色的風龍沒有什麽相同,甚至它們的模樣都沒有什麽一點相似的地方,風龍雙目血紅,瘋狂的嗜血感;但是血龍不同,碩大的龍頭看起來很是怪異,因爲它的頭上,隻有一支角,這支角不好看,甚至可以說是醜陋,它破壞了整條巨龍原本應該擁有的力量美感,但螺旋狀的獨角鋒利異常,被血龍掃開、遠離不悔的林天僅僅是看了一眼那支角,就感覺自己整個人連帶着靈魂都被那獨角從中剖開,一分爲二。
“這到底是什麽怪物?!”林天重重的吸了一口冷氣,失聲叫道,九州上的龍族不少,作爲榮親王府的二王子林天不僅在圖鑒中見過,甚至他本人在軍伍參軍的時候也親眼目睹過巨龍和修士之間的厮殺。蛟龍、螭龍、蟠龍、虎蛟、龍人、半龍人,林天見過的龍族不在少數,但是沒有一條像眼前這血龍一樣猙獰,渾身上下充斥着暴虐卻高傲的氣息,它盤在不悔身上,卻有一種整個蒼穹崩塌都不能讓它低頭臣服的傲意。
他施展的孤影襲殺并沒有發揮出應有的作用就被那血龍龍尾掃成了一蓬霧氣。
“你們走錯了路,所以你們弱,弱的不可理喻,弱的令人發指!”不悔舔了舔嘴唇,兩條龍像是纏繞在他身上的鎖鏈轉動,破魄臂铠上的鱗片開合,宛如活物,呼嘯的葬靈鬼風穿梭其間。
林天面色陰沉的看着不悔:“混蛋,你算什麽角色,敢對我榮親王府的修煉路徑指手畫腳,我走的可是榮親王府最正統的路子!”
“我什麽也不是,我也沒資格說你們的方法有什麽不對,”不悔怪異的抿嘴一笑:“但是我就是知道你們走錯了路子,不隻是你,所有人都走錯了路,所以你們才會糾結境界高下,才會像是困獸被鎖在境界之内,等待着遙遙無期的突破和機遇。”
“你的路,沒有錯?”林天眯起了雙眼,語氣不善的問道,他不知道爲什麽眼前這個年輕人敢口出狂言。
不悔茫然的搖搖頭:“不,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們走的路,要比你們正确的多,雖然不見得我們走的路就是最正确的。”
“那你說的就是廢話!魂沖!”林天暴起,右手對着不悔遙遙一指,靈宮中的靈神低喝,立刻有千軍萬馬從靈宮中沖出,呐喊着挺槍直刺不悔,馬蹄踢起煙塵滾滾,将整個石城渲染的像是真正的戰場一樣。
“哼!”不悔冷哼,狂風大作,但是狂風并沒有如同預料中的那樣吹散煙塵,那煙塵就像是虛幻一般。
一根鋒利的長矛從不悔面前的黃沙漫天中出現,飛快的逼近不悔的眉心,手握長矛的是一個整張臉都被面甲遮住,隻有眼部有一道狹長的縫隙,冷漠無情的目光從這縫隙中射出,像看死人一樣看着不悔。
不悔下意識的伸手去阻擋,但是這一次他動彈不得,暴漲的靈宮氣息化作了強硬的禁锢束縛不悔的行動,然後又有四個騎着馬全身被铠甲覆蓋的騎士從黃沙中沖出,槍指不悔。
“該死的,怎麽動不了了!”
林天矜持的笑了笑:“也許我們真的走錯了路,但是有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我有靈宮你沒有,那我就可以把你吊起來打!畢竟我用的是天清靈力,而你用的還是地濁靈力,知道天清靈力和地濁靈力相遇會發生什麽嗎?天清靈力會将地濁靈力禁锢,而你沒有反抗的權利!”
随意揮了揮手,五個騎士直接沖向了不悔,鋒利的長矛穿透了他的胸膛,然後從不悔身後破體而出,但是并沒有将不悔開膛破肚。
“額?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悔突然瞪大了眼睛,發出了痛苦的咆哮,他身上的兩條巨龍同時痛苦的扭動起來,不悔的腦海突然如同被千刀萬剮,一股劇痛襲來,偏偏他不能動彈!
林天冷笑一聲:“這是專門攻擊靈識和靈宮的術法,你和我拼肉身力量占上風,但是你沒有靈宮,你的意識能夠強到哪裏去?給我死!”
這一次林天話音剛落,三十多個騎士從黃沙中策馬而出,手上靈力凝成的長矛泛着寒光,沒有絲毫猶豫沖着不悔發起了沖鋒!
魂沖,即爲沖魂!
痛苦不斷加劇,從黃沙中奔出的騎士越來越多,對不悔進行持續的精神壓制,而林天慢慢俯下了身子。
“荼羅血魂!孤影襲殺!開鋒瀝血!”
三個人影同時出現,各自循着不同的軌迹沖向了不悔,要完成必殺一擊!
“大王,再不去黑鴉公子可就危險了!”空鴉手下的小頭目焦急的看着石城漫天黃沙中發動了沖鋒的林天大聲叫道。
空鴉冷哼一聲,身體一個閃爍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石城城門外,再一閃爍,出現在了不悔的面前,一指點向林天的刀鋒,他的左手一抖,一個奇形怪狀的碧藍色梭子出現在手心,迎向了不悔身後的荼羅血魂。
“林天,你要挑起烏蒙和榮親王府的戰争嗎?!”空鴉大喝一聲,振聾發聩。
“無界,你給我走開,他斷了老八一隻手,我要殺了他!”林天臉上覆着一層血色,這時候就如同寒冰。
所有人都忽略了盤坐在地上的羅睺,處于黃沙覆蓋外的羅睺,他受了很重很重的傷,但是這不代表他死了!濃郁的庚金靈氣沸騰,一頭金色猛虎飛奔而出,對着面前莽莽黃沙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無形的聲波擴散,在黃沙觸碰這波紋的一瞬間,立刻被彈回了林天的靈宮中。
“原來沖擊我靈宮的是你!”林天怒發沖冠,回頭死死盯着盤坐在地上仿佛入定的白發年輕人,那頭變了顔色的猛虎他永遠忘不了,那令他恐懼憤怒的庚金氣息!
但是羅睺并沒有搭理他,身體一震,嘴角又淌下一縷鮮血。
傷上加傷!
“吼!”羅睺的幫助使得不悔脫離了林天靈宮的壓制,黑發狂舞,葬靈鬼風沖天而起:“廢物,我就告訴你,走錯了路的代價有多大!”
“風,殺!風,焚!”不悔神色猙獰,右手一指林天,葬靈鬼風呼嘯從天空壓下,風域之内莫非王土,風域之内無物不可焚!第一次,不悔的風域之中燃燒起了熊熊大火,靈力之火,葬靈鬼風燃燒的靈力之火,也就是九清天元宮風魂殿戰閣中記載的,風魂殿的風火域!
不僅僅是林天,還有他的親衛全部都被卷入了風火域之中,天空中呼嘯的是風,包圍了他們燃燒的是風,不斷切割着他們身體的還是風!風,風,風,放眼望去林天發現他們所處的地方隻剩下了黑色的葬靈鬼風,還有突然燃燒起來的大火!他們要瘋了!明明看得見太陽,明明知道自己還在石城中,但是林天不知道怎麽出去,不知道怎樣才能中斷不悔這詭異恐怖的攻擊!
“靈力之火?老幺你果真是個瘋子,整個九州除了你還有誰敢以身犯險燃燒自己的靈力?老爹說的沒錯,你他娘的就是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小瘋子啊!”空鴉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籠罩了榮王府親衛還有林天的風域,那灼熱的氣息和突然燃燒起來的葬靈鬼風雖然一閃即逝,但是空鴉看得真真切切,那一定是靈力之火,幾百年都沒有人願意忍受非人的痛苦點燃靈力火種的靈力之火,靈力的終極狀态!
不悔肆意狂笑着:“四哥,看看我的靈力之火怎麽樣,我要活活燒死他!”
“不可!”空鴉一驚,他本以爲不悔僅僅是玩一玩,沒想到他竟然動了殺意,榮王林崖和自家老爹的關系擺在那裏,惺惺相惜,榮王府曆代繼任榮王的争奪向來是不許王室插手的,王室都不許,烏蒙又怎麽能、怎麽好意思趟渾水?
“教訓教訓他得了,要是老爹知道你幹掉了榮王的繼承者,非要扒你一層皮不可!榮王和老爹的關系可是鐵的很,雖然平日裏不怎麽見面,但是榮王在朝堂上的政敵都是老爹親自出手擺平的,要不然你以爲荼羅王室怎麽會放任我們橫行荼羅州黑暗勢力?榮王府和烏蒙休戚相關,這林天,殺不得!”空鴉急忙喊道。
“打劫我,然後打劫不成接着追殺我,榮王府的人都是狗嗎?!咬着我不放,我還得笑臉相迎?!”不悔陰恻恻的說道:“四哥你知道的,我黑鴉的東西,動不得!”
“天南!看在老爹的面子上,放他一馬行不行?我們讓老爹親自和榮王說,一定不會讓他好過的,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真殺了他,烏蒙就有**煩了!”空鴉無力的哀嚎,大罵不悔死腦筋、林天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
不悔沉吟了半晌,點了點頭:“好,我可以放了他,但是我要一個交代!”
空鴉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微笑:“這才對嘛,打打殺殺的多不好,現在跟我回去見老爹吧,老大他們都回分部去了,就剩下我一個在荼羅王城裏,要不是林天被交出去,我才不跟着他一起出來呢!”
不悔回到了地上,兩人說話間一股醞釀了許久的恐怖氣息從不悔的風火域中傳了出來,不悔頭也不回,仰天長嘯一聲,更多的葬靈鬼風從身體裏沖了出來,獅魂化作一股股小型風暴沖進了他的風域裏掀起毀滅。
“怎麽回事?不是說好了放人的嗎?!”空鴉被不悔的突然出手吓了一跳,但是他更意識到,林天和榮王親衛還在風域之中!
“我有心放人,可是有人不願意跟我善了啊!”不悔的身上突然冒出了火焰,整個人變成了一尊火人,兩條巨龍咆哮着染上了黑炎各自纏繞在不悔的雙臂上,撞入了自己的風域之中,風行牙狼群環繞在風域之外,謹慎又兇殘的盯着空鴉。
空鴉無奈的垂下了自己的頭,哀嚎着:“完了完了完了,林天你這個王八蛋!”
每個王室都會爲了防止自己的嫡系莫名其妙被人害死,在自己的子嗣身上留下自己的靈識烙印,一旦遇到了危險他們的後代可以選擇主動或者被動的激活這個烙印來保命,但是如果連這烙印中的一縷分神都不能化解危機的話,分神的主人會将自己的意志降臨到這個分神分身之中,殺人或者帶着後代逃離。
不悔風域中那股殺氣滔天、引得天地色變的氣息絕對不屬于林天,那就隻有可能屬于榮親王他自己,林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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