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北麓葉家,葉哲秋端坐上首,滿臉鐵青,“五個暗勁巅峰去拿一個修爲相當的人,卻一夜之間全部消失,誰能告訴我他們去了哪裏?”
下面站着的十來人面面相觑,無言以對,邊上坐着一個五十來歲,面容消瘦目光陰鸷的中年人,沖着葉哲秋微微一笑,“家主切莫氣壞了身子,那小子最多也就是個暗勁巅峰修爲,與謝三他們相當,想必是有些滑溜,幾人一路追逃遠了,還沒回來。”
葉哲秋面色稍緩,點點頭,看着站在末尾那人,“你在岸上探查了一夜,可曾見到他們離開?”
那人向前走上兩步,低頭躬身答道,“回家主話,我一直在岸邊緊盯着島上,沒有見到有人離開過,而且停在碼頭上的船也還在,除非他們是從水裏潛走,我才發現不了,不過當時謝三爺上島時說過,就算是下水追殺,也會放出信号,但我也一直沒有見到過。直到今天早上我冒險上島,發現空無一人,才火速回報。”
回完話,又退到一邊站着,整個大廳一片死寂,都沒人吭聲,也有人想說會不會是謝彪五人都被殺了,話還沒出口,自己就先暗暗搖頭,同樣是暗勁巅峰,雖然說也是有高有低,但最多也就是能抵擋兩三個,若是五個手持利器的還拿不下一人,還被反殺,那說出去也沒人信啊。
就在這時,大廳外走進來一個六十多歲身材微胖的老者,那人似乎地位不低,直接走到葉哲秋旁邊,低聲耳語。
葉哲秋神色微變,擡頭一看坐在旁邊的中年人,“阿宗,剛收到消息,玄陽子帶着一個人上了島。”
原來此人便是葉家第一高手,戴宗。
戴宗一臉肅然,“我上次與玄陽子有過照面,他可能已經破入化勁,雖然還不如我,但葉家其他人已擋不住他,原本打算突其不意殺了趙前,玄陽子與楊家也奈何我等不得,但現在阿彪他們下落不明,玄陽子又一早登島,看來情況不妙啊。”
葉哲秋手擱在旁邊的茶幾上,手指微曲,指尖敲打着桌面,低頭在想着什麽,然後猛地擡頭,“騰飛,你水性好,帶幾個人到島周圍搜索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
然後看看身邊的微胖老人,“阿全,你派人密切關注楊家的動靜。”
又環顧大廳衆人,“如果楊家有所動作,那麽阿彪等人必是遭遇不測,如果楊家按兵不動,或者隻是派人過來讨要說法,那就是行動成功,人死了,也就沒了價值,自然不會再費力氣,還不如找點好處。”
衆人齊聲贊歎,“家主英明!”
不愧是七十年的老牌家族,這馬屁拍得,都經過訓練的啊。
就在葉哲秋老懷大慰的時候,邊上的管家阿全突然接了個電話,随即臉色一變,低聲說道,“家主,剛收到消息,楊家開始全面打壓葉家在商界的所有勢力,現在近七成的合作項目都已經停止下來,剩下的三成也都在觀望。”
“好個楊家,欺人太甚,仗着一個寡婦膽敢如此,莫非真當我葉家是泥捏的不成,”葉哲秋勃然大怒,“傳我命令,與楊家全面開戰。”
“家主且慢,”阿全在旁邊趕緊攔住,“且聽我一言。”
“哼,說。”雖然葉哲秋此時怒不可遏,但是這阿全祖孫三代爲葉家盡心盡力,怎麽也得聽聽他的意見。
“這楊家不過是在商界有幾分影響力,仗着的還是那陳玲的面子,自然不值一提,他們有如此動作,必定是陳玲的意思。”
“那又如何,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一等子爵罷了,雖然爵位高我一等,但我還怕她不成,便是去到元老院,我也敢與她鬥上一鬥。”
“那是自然,陳玲不過一小小女子,如何能如家主相提并論,隻是此人一向交由廣泛,朋友衆多,廣府貴族之中到有七成與她相熟,若是赢了她,隻怕會引起他人幹涉,到時候也讨不了多少好處,若是輸了,”
“嗯?我們會輸?”葉哲秋眼睛一瞪。
“是,我們當然不會輸,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輸了,那更加被人恥笑不如一女子,這輸赢均不讨好的事,還請爵爺三思!”
“嗯,這樣說來也有幾分道理。”葉哲秋點點頭,“難道就這麽算了,他們打過來我們還得忍着?”
“當然不,他楊家不是說要全面打壓葉家在商界的所有勢力嗎,那我們就與他在商界一鬥。”
“可是如今龐家的廣龍集團易主,我葉家自身在商界的實力不足,如何能鬥得過他。”
“商界上我們不如他,那政界呢,”葉全陰陰一笑,“楊家隻有一個楊援朝在政界,若平時他人還賣他幾分面子,如果葉家發話,看誰還理他。到時候各大衙門口輪番上陣檢查,看看這個楊家能撐多久。”
“好,就這麽辦,這件事你親自去處理。”
葉全點頭躬身而出。
葉哲秋手指敲敲桌面,“看來謝三他們恐怕是遭遇不測啦,吩咐下去,全力追查趙前的下落,找到人之後,阿宗,這次需要你親自出手,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戴宗起身拱手領命,“必不叫爵爺失望。”
夜晚,楊家,楊家兩代人環坐一堂,楊援朝看看楊老,又看看陳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陳玲微微一笑,“大哥可是有什麽話要說。”
楊援朝點點頭,“我今天下午收到朋友傳來的消息,葉家發動了他們在政界的所有力量,準備對我們動手。”
楊子潼笑着接過話頭,“大哥,這個早就在玲兒的預料之中,現在葉家不敢與我們當面硬碰,多半會耍些小手段來找我們的麻煩,前幾天我們雖然說完成了對廣龍集團的收購,但是一來對廣龍内部的管控嚴重不足,二來三江公司裏面也有些人産生了驕縱的情緒,正好借這次機會,完成一内一外兩方面的整頓,雖然暫時會有些損失,但對長久來說可是件大好事。”
“而且政界有政界的規矩,對外界動手再怎麽樣也得有個範圍,就算是他葉家也出不了這個圈,隻要還在這個圈子裏,我們就能與之周旋,再說了,我們也不是吃素的。”陳玲也笑着說道。
楊援朝愕然,“這麽說來,葉家還是給我們幫了個大忙咯。”
衆人相視哈哈大笑。
陳玲看着楊子潼,“雖然葉家刺來的這一刀正好是我們想要的,但我們也要做點反應給葉家人看看才行,從葉家行動開始,對葉家商界的打壓力度加大。”
楊子潼點點頭,不過楊援朝還有些擔心,“這樣會不會引起葉家的徹底反撲?”
“如果真這樣那倒是好事,正好可以将葉家一戰而定。”陳玲搖搖頭,
“葉家在廣府根植近七十年,看似枝大根深,實則根基腐朽,加上多年來葉哲秋妄自尊大,自以爲廣府以葉家爲尊,甚至對總督和廣府府君都有所不敬,樹敵衆多,就連對他們自己的合作夥伴都有所藐視,這次我們打壓葉家商界的勢力便是明證,隻是稍稍遞出橄榄枝,他的那些合作夥伴便紛紛倒戈。若是風頭正勁的時候還好說,真要是碰上強敵,稍微露出點頹勢,那蜂擁而至,想在他身上啃塊肉的群狼不要太多。隻可惜葉哲秋這個老狐狸,也發現這一點,近兩年葉家行事收斂了許多,也正是因爲這樣,才給了我們對龐家動手的機會。”
楊老點點頭,“凡事有利亦有弊,我等立身行事,需謹記秉持本心,不偏不倚,這樣就算不能興旺發達,也能明哲保身。”
眼見楊老又在借機教子,陳老明顯不感興趣,話題一轉,“也不知趙前現在怎麽樣了。”
陳玲聞言臉色一黯,“我有托朋友找過線索,隻是沒有任何發現。”
楊援朝眼露異色,“說起來這小前還真有些神秘,原來隻是很普通的一個人,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但幾個月前卻突然發生變化,莫不是真有奇遇?”
楊老聞言緊盯着他,“你調查過他?”
楊援朝搖搖頭,“沒有,他的那些經曆幾乎不用去調查,都是露在表面,有心人一看就知道,其他的便是想查也無從查起。”
“那樣最好。”楊老臉色才緩和點,“市井之中多奇人異事,你别管他的來曆,隻要知道他是我楊家的恩人和貴賓就可以。”
就在衆人暢聊的時候,玄陽子和黃老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衆人趕緊起身迎了上去。
“道士伯伯,有什麽發現嗎?”陳玲臉色有點急切。
玄陽子點點頭,又搖搖頭,陳玲傻眼,這是什麽個意思?
“我今天才知道趙前這小子竟然這麽生猛,暗勁巅峰的修爲,戰力竟然與化勁初期相當,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還學了槍術,以前也沒見他使過啊。”玄陽子看着陳玲着急的樣子,不再逗她,“至于他下落的線索,沒有。”
待到衆人重新落座,黃老看着陳玲有些黯然的臉色,“玲兒你也别擔心,我們都找不到他,其他人更找不到,這小子來曆神秘,其身後未必沒人,也許是回去求救了也不一定。”
陳玲心裏暗歎一口氣,緩緩點頭,“但願如此吧。”
玄陽子看看衆人,“你們在這裏圍着就是爲了趙前的事?”
“是爲葉家。”楊子潼将事情說了一遍,玄陽子和黃老都隻是點點頭不說話,玄陽子是不感興趣,黃老是沒把這些小事放在眼裏,在他看來這就和兩個小孩子打架差不多,不過無論是他還是玄陽子,都不會叫陳玲吃虧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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