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虎道場坐落在西貢東區,當初建立道場的時候,這裏還是很偏僻的郊區,經過上百年的變遷,以及受道場與日俱增的實力影響,圍繞着道場的這片地方已經發展成爲繁華的街區,隻是在并不高大的道場大門前,大家自覺地避開了這個位置,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廣場。
青瓦白牆,朱門飛檐,山虎道場的大門處處體現出大夏建築的特點,與周圍的建築格格不入,偏偏又和諧地融爲一體,崔宏安站在這個有着百年曆史的道場門前,心裏不禁感慨,哪怕是在異國他鄉紮根百年的大夏人,依然堅持着對祖國文化的那份驕傲,不知什麽時候,大韓才能有這樣一份底蘊。
搖搖頭收拾好心情,随後想到今天來的目的,又是一陣苦笑,以化勁挑戰暗勁,确實很欺負人,不過自己當年欠了那人一個人情,卻不得不來啊,隻是心裏還是有點别扭,今天才甩開其他人,孤身前來閉門比武,也算爲自己保住最後一點顔面。
雖然每天都有人在道場門口觀光,但崔宏安站在門口,還是引起了道場武者的注意,沒多久就看見一個面容姣好卻留着短發,身高一米六七,穿着一身白色勁裝,顯得英姿飒爽的女子走了過來,沖着崔宏安拱手一禮,“請問可是崔先生?”
崔宏安也不說話,隻是點頭緻禮,心裏想着,這個應該就是宋峰的獨女宋筱航了,身爲長輩,自然有擺這個架子的資格。
宋筱航側過身體,将手一引,“家父已經恭候多時了,崔先生裏面請。”說完便在前面引路,向裏走去。
走進大門,便是一個小院子,再穿過一間會客廳往裏走,是一塊鋪滿青石闆的巨大空地,這裏就是山虎道場的室外訓練場,在訓練場的另一頭,宋峰便站在那裏。
崔宏安往前走幾步停下,看着對面巍然而立的宋峰,拱手一禮,“見過宋場主,今日前來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以他化勁宗師的身份,此舉顯得分外客氣,也讓憋了一肚子火的道場衆人對他略有改觀。
“崔先生客氣,宋某恭候多時了,”宋峰拱手還禮,“崔先生是先休息一下呢,還是直接開始。”
崔宏安眼神微動,此時才發現,宋峰似乎已經踏入化勁,沒想到短短三天時間便能突破,而且還穩住了境界,這是怎麽回事?
“直接開始吧,山虎道場的猛虎拳法早已如雷貫耳,今天還請宋場主不吝賜教。”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崔宏安壓下心中的疑問,此時他已經沒有剛來時那種走個過場的想法,無論宋峰是什麽時候達到的化勁,都必須嚴陣以待,凡是化勁高手都不可忽視。
“請!”
“請!”
一個是以腿功見長,成名多年蜚聲國際武界的韓國三大化勁宗師之一,一個是傳承百年,以猛虎拳法威震南越的新晉化勁高手,如果把這場比試拿出去賣門票,估計來觀戰的人數不會比天王巨星開演唱會來得少。
宋峰後面的台階之上,趙前正端坐着,手裏還捧着一杯香茶,饒有興緻地看着場中的兩人,說起來他還從來沒有以化勁的身份與化勁宗師正面打過一場,之前對上戴宗和陰望川時,是還沒入化勁,等入化勁了,殺李洛林等人時又是背後暗殺,到後來又直接跨入丹勁,現在看到化勁對決,還真有點興趣。
此時場中兩人已經開始交手,崔宏安兩腳飛騰,腿擊連環,其招式以韓國跆拳道爲基,融合了大夏譚腿和戳腳的技法,自成一格,七成以上都是以攻擊爲主,而宋峰家傳的猛虎拳,乃是當年宋山虎在少林五形拳中虎拳和豹拳的基礎上,深入山林之間,日夜觀察猛虎所創,招式古樸兇猛,立定時如老樹盤根,下盤極穩,進攻時又猶如猛虎撲食,動靜之間更是隻見攻擊,不見防守,這樣一來,兩人的比試就佷具觀賞性了。
不過具有觀賞性這一點僅僅是趙前個人的想法,在其他人眼裏,這兩人每一招每一式都威力十足,就連地上厚厚的青石闆都不斷地被震裂,看得衆人心驚肉跳,而趙前卻喝上一口茶,嘴裏呵呵直笑,無論是跆拳道,還是猛虎拳,都融入了聲技,打起來的時候動不動就是一聲大喝,這種唱戲般的感覺實在是讓趙前正經不起來。
崔宏安畢竟是成名多年的化勁高手,經驗老道,開始時便多次占得上風,但宋峰卻年紀稍輕些,氣血更爲雄厚,處下風時卻不亂,到後來更是慢慢往回扳,但畢竟是新入化勁,始終難以取勝,兩人就這樣僵持下來,一場比武竟然延續了一個多小時,此時兩人的體力都開始下滑,卻又欲罷不能,不禁暗暗叫苦。
而趙前杯裏的茶水也換過好幾回,宋筱航一直在邊上候着,雖然她的眼力還不夠,但也能看出場上兩人情況不太妙,心裏暗暗有些焦急,忍不住頻頻看向趙前。
又是一眼瞄過來,趙前突然擡頭,正好對上宋筱航的眼睛,宋筱航尴尬地一笑,眼裏流露出一絲哀求,趙前微微一笑,回過頭看向場中,兩根手指在杯子裏沾上一點茶水,屈指彈出。
此時還在膠着狀态的崔宏安和宋峰突然感覺身體一麻,不禁連退幾步才站穩,宋峰一愣,頓時明白應該是趙先生出手了,便後退幾步站定,緩緩調息回氣,而崔宏安卻是大驚失色,究竟是什麽人,能有這份身手,隔着這麽遠的距離便輕而易舉地将兩個化勁分開,這分明是丹勁才有的能力,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丹勁,至少是罡勁的修爲。
趙前将茶杯放到茶幾上,撐着椅子站起來,看着場中對立的兩人說道,“兩位今天也打累了,不如我來做個和事佬如何,今天這場就算做平手,山虎道場還是山虎道場,至于仁剛道場入駐西貢的事情,也可以,不過必須要遵守南越同道制定下來的規矩,兩位看看怎麽樣。”
宋峰躬身說道,“我沒有意見,謹遵趙先生吩咐。”
崔宏安看着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男人,強行壓制住心裏的震驚,躬身一禮,“今天這場比武平手我沒有意見,隻是對道場的事情我沒有決定權,但是我會回去轉告金會長,按照先生的意願全力促成此事。”
雖然這次是崔宏安做得不夠地道,不過此人的人品還不錯,宋峰與他寒暄一番,将他送走之後,便換了一身衣服,帶着趙前出門,去找那個巫師。
開着車一路向西,已經遠離了西貢市區,沿着西貢河一直往前走,漸漸公路消失了,車子在颠颠簸簸的土路上前進,經過兩三個小時的行程,才開進一個小村子裏,趙前看着眼前這個隻有十幾戶人家,幾乎看不到現代文明痕迹的村莊,不禁摸摸下巴,這種幾乎與世隔絕的地方,也就那些既想要修煉,又離不開人供奉的巫師會喜歡待了。
将車停在村前的空地上,穿過村子沿着一條小路往山林裏面走去,又走了半個多小時,才來到一間架空的竹屋前,一圈竹籬将精巧的竹屋圍繞起來,裏面還散養着幾隻雞,看上去和普通人家沒什麽區别,甚至更幹淨些,一點也不像巫師待的地方。
宋峰小心翼翼地敲響竹籬上半掩的木門,屋子裏傳來一聲蒼老的回聲,“進來吧。”
随着吱呀一聲響,竹屋的大門打開,一個身高一米五六,滿頭白發,穿着南越傳統服裝的老人出現在門口,目光甯靜地看着緩步走入小院的宋峰和趙前。
宋峰正要磕頭行禮,老人卻擺擺手示意他退到一邊,看着似乎和自己孫女一般大的趙前,眼裏滿是好奇,“年輕人,能讓宋峰未經我的允許,便直接帶過來找我,看來你很不一般啊。”
站在邊上的宋峰正要開口說話,卻又被趙前揮手打斷,不禁嘴角微微抽動,好吧,就讓你們兩個王對王吧,我在一邊待着就好。
趙前對老人的探究避而不答,微笑說道,“讓客人站在外面說話,不是巫門的待客之道吧。”
“對待真正的客人我巫門自然會給予無上的禮遇,但對其他人就不一定了。”老人雙手藏在袖籠裏,眼睛微眯,不知道爲什麽,眼前這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年輕人,總給他一絲危險的感覺,“請直接說明來意吧。”
“好吧,”趙前撇撇嘴,“不知大師可能解除黑袍巫師所下的本命蠱毒。”
“黑袍巫師的本命蠱毒?”老人眼睛睜得老大,“你殺了一個黑袍巫師?”
看到趙前點頭承認,老人心裏起伏不定,巫師本沒有什麽明顯的等級之分,但近些年爲了更好地區分修爲,才參照其他修煉體系,大略地分爲灰白黑三等,之上還有一個隻有得到巫門公認,才能加身的宗師級紫袍巫師,雖然巫師等級之間沒有明确的界限,但黑袍巫師在整個巫門也是難得一見的高手級的存在,比起紫袍巫師隻是少了一道認證的程序,其實力介于國術的化勁和丹勁之間,數量極少,如果是黑巫的話,算上巫術手段,殺傷力幾乎不遜于丹勁高手。
但這樣的人物,卻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就這樣殺了,老人心裏不禁驚怒交加,不管那巫師是白巫還是黑巫,都是巫門巨大的損失,但是懼于他的實力,隻得強行壓下心裏的怒火說道,“老夫都還沒能晉級黑袍,如何解得了黑袍巫師以生命爲代價所下的本命蠱毒,你找錯人了。”
話音剛落,便轉身進屋,啪地一聲将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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