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狗仔便衣太過吃驚,全忘了做掩護隐藏,直接導緻被眼尖的周顯妹當場抓了現行,“黃将将!你也來啦?”
“咦,将将,你不是去劃船嗎?”趙鑫問過我後,摸摸腰際,似乎考慮到了bp機信息洩露的可能性,“你,你怎麽過來了!”
周顯妹趙鑫小黃毛,這場面實在讓我看不懂,更搞不清趙鑫在周顯妹的石榴裙下面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于是我笑嘻嘻地問她,“周顯妹,你這是在遛男朋友麽?”
“他不是阿妹的男朋友!”趙鑫和小黃毛相互一指,誰也不服誰。
“閉嘴!你們都不是!”周顯妹怒目,“給我繼續跑,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停!”
趙鑫和小黃毛極端馴良地閉了嘴,肩并肩互不順眼地開始跑圈。
我望着他們兩個越跑越遠,向周顯妹豎大拇指,“阿妹真有你的,一口氣收服兩個惡霸,爲廣大女生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周顯妹被紫外線照得黝黑的面頰上稍稍有點發紅,“将将,别亂說了,你幫幫我,你知道我是喜歡誰的。”
我仰天打個哈哈,一口熱風吞進喉嚨憋出了滿頭的汗,“我可幫不了你,你一次約會要拉上兩個男孩,胃口很大,如果再多一個,都夠陪你搓一桌麻将了。”
周顯妹跺腳發急道,“我哪裏是叫了兩個,大林哥已經追了我快2年了,天天跟在我後面獻殷勤,趕都趕不走。偏偏趙鑫是根木頭,我叫他他就來,我不叫他連影子也不見,就知道天天跟你和餘襄混在一起。”
我笑,“你這可是把我和餘襄都恨上啦,沒看出來你那個大林哥是個小流氓樣子,對你也夠癡情的,可你到底喜歡我們趙鑫什麽地方呀?”
周顯妹難爲情地垂下眼睫毛,雙目半開半閉地盯着地面說,“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覺得趙鑫好。”
我滿意地點頭,“很好,沒有條件的喜歡才是真喜歡,其實最近趙鑫的表現是格外的重色輕友,我想他就是還不會表達對你的那種情感而已,你看他随叫随到,如果他真是傻到誠心誠意跟着你來減肥跑圈,我就把他帶回去劃船,劃到湖中間把他丢到水裏去,這樣一個呆子還是斷了你的念頭會比較好。”
周顯妹想了想,黝黑發紅的臉蛋上更是紅出了花來,“我想也是,可他來了就跟大林哥跑步,對我一點表示也沒有”,小委屈撅起嘴的樣子倒真顯出幾分黑裏俏來。
我說,“趙鑫對你的命令執行得一絲不苟,可見他是真聽你的話,這一點和那個大林哥是一樣一樣的。”
“喂!怎麽跟螞蟻爬一樣,快快快,再來一圈!”周顯妹提高了嗓門把經過身邊的兩個男孩罵了一遍,看他們真的加速起來,又笑嘻嘻地很得意,“将将,你說的都對,看不出你身高還沒發育,心智倒提早發育了,餘襄那壞丫頭多麽狡猾,被你輕輕松松就拿下了。”
我自動忽略了她的前半句,對後半句的稱贊陶醉不已,“我們兩個啊,那是**,誰也離不開誰的,直到一把火化爲灰燼結爲一體再也分不開爲止。”
“既然你都那麽厲害了,你可一定要幫我出出主意,我不想傷害到大林哥,我就想趙鑫也能像你一樣快點開竅。”
我搖頭,以過來人的口氣教導她,“阿妹,這是急不來的,你越是追得急,他越是不上心,你再追得急一點,他有可能轉身逃走。”
“那你說怎麽辦才好?我天天讓他跑圈,除了讓他瘦,也沒個其他作用啊!”
我黃将将都活到30好幾了,自然知道許多追人的把戲,雖然戀愛對象隻有餘襄一個,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别人家的豬跑麽?于是成堆的馊主意在腦子裏一轉,我有了個辦法,“用激将法吧,你就找個厲害的男朋友,氣醒趙鑫,吓走小黃毛。”
周顯妹啐了一口說,“再找一個?再找一個真的是一桌麻将了。”
我大笑,“這就是個幌子,又不是真的男朋友。”
周顯妹還是搖頭,“大林哥我很了解,一般男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也就趙鑫和他差不多。”
“那就找個連他都害怕的人,你們體校有高年級的長得高大威猛又有點帥氣的男生嗎?你可以找個這樣的人幫忙。”
這次周顯妹好像有點懂了,“還真有,我有一個認識的學長,我可以請他幫忙,他也住在附近呢。”
我看趙鑫他們又是一圈累死累活地跑了過來,就拉住他和他耳語,“我讓周顯妹找個人來修理修理小黃毛,你不是喜歡周顯妹麽,可得把握住機會好好表現,知道麽?”
趙鑫傻呵呵,“将将你都看出來啦?”
“傻子!記得在周顯妹面前好好表現,知道了嗎?!”我又重申一遍。
趙鑫茫然答應,轉身又和小黃毛跑到一起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我自感覺撮合了一對有情人,又提早甩掉了一個情敵包袱,心是不知道飄去了哪裏,對周顯妹笑笑,“我也就幫你們到這裏了,後面就看你們自己啦。”說完很擺酷地背身向她揮手道别,一個人笃悠悠走出了體育場。
這麽一來我就徹徹底底地成了一個人,去小賣部買了根娃娃雪糕,蹲在陽光不至的樹蔭下面靜靜思考人生。随着穿越的次數越是積累,身邊所發生的事情也與記憶拉開了明顯差距,就讀的高中上了檔次,兒時的鐵三角很可能會被距離所拆散,面對不在身邊的小餘襄,我該如何保持這段來之不易的戀情?融化的雪糕滴落胸前,我才發現自己穿着的,竟然是當年餘襄父母回國探親時送給我的印有自由女神雕像的綠色文化衫。
我想不起自己有穿過這件文化衫,好像自從我得到它之後,它就再沒有出現過一樣。變了啊~都變了~我很高興穿越裏的成就高于回憶,又惶恐高于回憶的成就會反而毀了我和餘襄之間的牽絆。我們之間的愛情提了前,可我記憶裏的愛情起點現在卻完全斷了線,沒了蹤影。
公園的那艘船,就算是她不會來,我也還是去劃一下吧,就當是重溫一下當年的美好,我這樣想着,起身朝着公園方向緩步而去。
公園裏照舊人煙稀少,熱風順着綠油油的湖面刮到我身前,吹得我臉上立即起了一層油,我預付了50塊錢的船資,獨自下了小木舟,滾燙的熱量通過臀部傳遞到全身,讓我感覺自己是一隻擺在木桶裏等待烤熟的大号田雞,孤舟油面兒,獨做寂寞人。
我漫無目的地在湖裏遊蕩,船槳劃出波浪,向外推出一層層的漣漪,四周的景緻其實很不錯,綠島紅橋,竹柳依依。我在一面白牆下面輕輕靠了岸,這裏就是我和餘襄當年意外相遇的地方,而此刻唯有鳥鳴寂寂,伊人何方。頭頂楊柳青枝遮住了午後難耐的灼熱,我索性躺了下來,隔着綠蔭看頭頂無雲的藍天。
枕着船舷,我回憶起當年和小餘襄相遇的情景。那是我被趙鑫放了鴿子的午後,我在湖裏獨自劃船,就在白牆下面和餘襄的小船撞在了一起,兩個人從驚吓轉成驚喜,我邀她與我同船,她過來時不小心摔進了我的懷裏,兩個人都汗濕了全身,前胸貼上了後背,同時發起了無名熱,我看着她,她低着頭絞手指,我的心跳好快好快,于是我在沖動之下吻了她,初吻。
倦意逐漸上湧,也不知道在哪一個時刻,我閉上了眼,安然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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