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一個30歲的人,太不聽話!”
“你知道我是個30歲的人,還瞞着我當我傻子!”我們母子兩個面對着面吐氣可聞,各自蹬着眼沒有第三個人能聽到地對着杠。
“好好好”,她連說3聲“好”,與此同時,我的眼前一黑,發現自己身周竟然換了場景。
“老吳,秋明最近身體好點哇?”符号駕馭者坐在一張靠背木椅上,對面坐着一個容顔瘦削表情陰鸷的中年人。
“還可以,也就是老樣子”,叫老吳的中年人大口大口抽着煙,眼睛裏血絲密布。
“海珍啊,你怎麽來了?”卧室裏走出個面黃肌瘦的女人,扶着牆壁病慘慘地笑,“稀客呀。”
那老吳忙掐了煙站起來去扶女人,“秋明,你起來幹什麽,快點進去。”
“是啊,秋明,我就是來看看你,你快點躺回去休息,”符号駕馭者指着桌上的一隻禮盒說,“一點銀耳,你随便吃吃。”她什麽時候買的東西?我跟蹤她的時候,她什麽也沒帶啊!
“你那麽破費做什麽?快坐快坐,海珍啊,我站不住,去躺着了,侬吃好晚飯再走好了,老吳的手藝還是可以的。”秋明在老吳的攙扶下重新走進房間裏。
符号駕馭者很快速地回到客廳裏,趁着沒人從懷裏摸出一隻小瓶子,把好幾粒藥丸倒進了老吳的茶杯裏!我大驚失色,她這是再做什麽?!我想去阻攔他,卻發現我好像隻剩下了一雙眼睛,别的什麽也沒有!符号駕馭者的動作很迅速,所以等老吳再出來時,她就坐在自己剛才的椅子上,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老吳重新點起一支煙,就着煙霧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沉聲問我媽,“你爲什麽要害我?!你以爲你的一點點小動作瞞得過我這個警察?”
符号駕馭者噌地站起,也不知是驚恐還是遺憾,“老吳,侬去自首吧,自首才有希望。”
老吳陰着臉踏上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符号駕馭者澀聲道,“老吳,侬别裝傻了,侬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
老吳又追上一步,“哼!”
我沒法幫忙,隻是幹着急,大叫着,“媽,你快逃”,可符号駕馭者一點都沒聽見,或者說,一點也沒有反應。
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老吳,我是劉甯,快開門!風緊了!”
老吳瞬間面如土色,“原來你是卧底來的!讓開!”
符号駕馭者守在門口,兩隻手張開,“你不能走!”
老吳沖到電視櫃下面拉出抽屜,赫然拿出了一把手槍!“讓開,否則别怪我無情!”
“老吳!快點放下槍!”秋明又一次站在卧室門口,哆嗦着手抓不住牆面,一溜地滑到在地上,一面還在哭求,“老吳!到底是怎麽回事?!求你不要傷害海珍!你忘了,她可是我們的介紹人啊!”
老吳回頭看着妻子,槍口緩緩放下,可門外又是一陣劉甯緊急地拍門聲,“老吳,快開門!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就在此時樓下外面忽然吵亂了起來,我透過牆往下一看,不知何時下面已經停滿了警車,而幾名荷槍實彈的警察正陸續上樓,細碎的腳步聲震得樓梯咚咚咚地響。
“老吳,侬沒有地方走了,現在自首還來得及!”
“哼!沒那麽容易!”老吳步步緊逼,“侬在這裏也好,看黃景波怎麽抓我!”槍口一指,把符号駕馭者拉到身前擋住前方。
門外響起了搏鬥,不過片刻就安靜了,随即大門被踹開,一群警察沖進來,明晃晃的槍口全對準了老吳,兩名警察壓着一個穿着警服的垂頭喪氣的男人,應該就是來報信的劉甯。
“老吳!快放下槍,抵抗已經沒有意義了!”我爸盯着老吳,額頭見汗,“快把海珍放開!”
符号駕馭者兩腿顫抖着,聲音卻堅定不已,“老吳,爲了秋明好,侬還是放下槍吧!”
老吳搖搖頭,舉着槍姿勢不變,“景波,小李,阿東,林毛,嘿嘿,你們抓我算什麽本事?我老婆身體不好,家裏錢都用光了,分房子又不輪到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爸沉靜如水,“老吳,你犯了罪就該受罰,你黑白兩道通吃的事情我們已經查了很久了,作爲一名警察,你羞不羞!”
“你有本事,你派個老婆過來絆住我,自己再上來抓人,要不是你老婆礙手礙腳,我早就和劉甯跑了!”
“多說無益,投降吧,爲了秋明,老吳,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是啊,老吳,不管是什麽罪,我願意等你!”秋明趴在地上,一隻手臂伸到極限,五隻張開,像是隔空撫摸丈夫的臉。
老吳慘笑道,“來不及了,早就來不及了”,回望一眼妻子秋明,調轉槍口對準了我爸,“景波,我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槍響了,卻是射在了天花闆的日光燈上,燈玻璃叮鈴鈴地灑在地面,是我媽在最後時刻推了老吳一把,自己和老吳滾作了一團。
“臭婊子!”老吳一聲怒吼,推開我媽,再次舉槍。
“砰”,“砰砰砰,砰砰。”
電光火石之間,是我爸撲了上去,堵住了老吳對準我媽的槍口,我爸抱住我媽倒了下去,伴随着我媽的哭喊和我的尖叫,“不!!!”。随後幾聲槍響,是小李他們都開了槍,老吳沒法再反抗了,他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被就地正法。
“景波!!!唔~~~~!!!”我媽慘哭着,“我還是救不了你啊!”
警察們沖上來,有人扶起秋明,有人查看老吳的屍體,但大部分人都圍在了我爸我媽的周圍。
我隻剩一雙連淚水都流不出的眼睛,眼睜睜看着我媽的努力盡付流水,我爸還是犧牲了,而且還提早了那麽多小時,我媽的精心策劃阻住了兇手出逃,卻沒能擋住兇手的再次開槍。
“黃将将!黃将将!”有人拍我的頭,“上課睡覺,你是怎麽了?!”
我驚醒,滿堂哄笑,曆史課林老師搖頭歎息,“雖然是副課,但你怎麽能那麽明目張膽地睡覺!”
我怎麽在學校?剛才發生的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是在做夢?怎麽可能!一切都那麽真!
“叮咚叮咚~”下課鈴就此響起,我不顧一切地沖出教室,身上穿着小李留給我的外套,這麽說,我确實去過刑偵隊?可我是怎麽回來的?
雪已經停了,夕陽西下,映得天邊紅似火,地上紅如血。
“小朋友,你怎麽又來了?!”站崗的警察拉住我,“說了你不能進去的啊!”
“黃,黃景波警官。”
“是你爸爸,我知道,我知道。”
“他,他在哪裏?”我泣不成聲。
“你爸下班就會出來”,符号駕馭者把我拉出崗亭,眉梢竟帶着喜色。
“媽!我爸沒事嗎?你也沒事嗎?!”
她笑了笑,“我們能有什麽事”,是個心情極好的樣子,“前面有賣油墩子的攤子,走,我們吃點點心去。”
油墩子在油裏滋滋冒着熱氣,“老闆,2隻油墩子”,“侬的預售車票呢?”她向我伸出一隻手掌,手上全是擦傷的痕迹。
我看着她的手掌,心疼得又流下淚。
“小赤佬,問你要2張交通預售票,哭成個什麽樣子,媽媽皮夾子找不到了,錢回去就還侬。”
我在校服口袋裏拿出一沓票子,從上面撕下兩張五角面值的遞給老闆。
“好呀,有油墩子吃也不等我一起!”
我狂喜着回過頭,看見我爸提着包,推着他的自行車出現在我們背後。我撲上去對着他又親又抱,“爸!你沒死,你活了!”
我爸扭頭躲避,笑着拍拍胸口,“你媽說的太恐怖,把你吓死了吧?其實沒什麽,那一槍正好打在防彈衣上偏了方向,加上冬天衣服多,就是一點點擦破皮而已。”
我快慰地去看符号駕馭者,發現她眼神呆呆地似乎是出了神,“景波,侬可吓死我了”,說着又歎氣,“可憐了秋明,有空我再去看看她,她可别想不開才好。”
我爸摟住我媽的肩膀,“幸好你也沒事,早知道你今天要去看望秋明,就不該讓你去的,不然也不會出現今天這樣的危險。”
我笑,“幸好我媽去了,否則歹徒說不定就跑了”,心想如果沒有我媽,我爸的犧牲隻會是曆史的重演。
我媽瞪我一眼,“以後什麽都别亂說!”人突然又是一仰,被我爸眼疾手快地攙住,“海珍,你是不是驚吓過度?”
我媽閉着眼睛搖頭,“将将,記住我說的話,我精力,不夠了。”
“精力不夠是該好好休息,晚上我媽那邊就我去吧,你好好休息。”
我明白了我媽在雪中對我說的話,引領穿越的她,爲了救我爸,耗費了太多的精力,今後的她,還會不會再出現,來幫我實現我的穿越目标呢?
“我沒事了”,她自己站了起來,又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樣子,“晚上肯定是要去的,是要多謝謝祖宗保佑,讓我們這次能夠逢兇化吉。”
晚上在我和餘襄的約會聖地——街心花園裏,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她。我記得符号駕馭者的話,“可能等侬遇到餘襄,也可能要等侬穿越結束,侬就都會懂了”,面對餘襄我的傾訴幾乎毫無保留,包括我在教室裏做的那個與我媽行動完全相符的夢,“我都搞不清哪一段經曆是真的,我又是怎麽回學校的”。
餘襄聽故事聽得津津有味,完了誇贊幾聲,拍拍胸口心有餘悸,“這我哪裏知道啊!幸好子彈打偏了,黃叔叔又穿了防彈衣,否則就出大事了!”
“就這些?”
“你爸爸被救回來了,沒有再犧牲了”,她如實說出了穿越的她應有的見解。
奇怪,我們說等我遇到餘襄,我不是遇到了麽?可我的疑問她爲什麽一點也沒法幫我解答呢?
“死醬油,别想了,我,我想你了!”她湊上來眼波盈盈,親我面頰一下,又牽住我的手。
我也親她一下,想到早上石文靜的事,就暫且放下心中的疑惑,“香香,現在我們上學膈這麽遠,你就不怕我被人搶走麽?”
“切,誰要搶你啊?就算有,你也會乖乖的,對不對?”她摸摸我的頭,“醬油弟弟最乖了,餘襄姐姐疼你一輩子。”
在這一次心滿意足的穿越裏,亮光刺入我的眼睛,我已回到樓頂,我忙着去看日記上的文字,“月22日雪好險好險,今天差一點就失去爸爸媽媽了,好在他們轉危爲安,晚上冬至祭祖的時候,我媽讓我狠狠磕了許多個響頭,算是對祖宗的感謝,磕得我額頭都紅了。早上上學被石文靜擺了一道,不過也沒什麽,我有餘襄在,石文靜再厲害,也就是個跳梁小醜,不足畏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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