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稱我：餘襄

晚飯後趙鑫再去機場接将将來，周昳葶說時間還早，就邀我一起去spa，同去的還有她的小胖妞助理彎彎，彎彎是個耿直可愛的姑娘，一邊spa一邊還不忘怒罵謝雯雯，從謝雯雯的上面八代一直問候到謝雯雯的下面八代。

周昳葶笑得渾身顫抖，在彎彎準備第二次從謝雯雯上面八代罵起時打斷了她，“别罵啦，你有點修養好不好。”

“我就是不平，她謝雯雯哪點比得上你了！”彎彎把頭埋在枕頭裏，聲音和心情都悶得可以。

“哎呦，早知道你那麽啰嗦，我就叫趙鑫不帶你來了。”

“彎彎是跟趙鑫過來的？”我問周昳葶，想到将将在日記裏說的，趙鑫帶了女孩同去美國，就單方面以爲那是他女朋友了。他總這樣謹小慎微，替他人考慮，有時候反而會産生誤解，束縛了自己的手腳。

“對啊，這次是由你來替代彎彎做我的助理，所以她隻能隐形，可我又離不開她的照顧”，周昳葶舒适地躺在按摩沙發上，拉起我的手左看右看，“餘襄你臉蛋那麽漂亮，手也那麽漂亮，我真擔心曝光後你會搶了我的粉絲去。”

“我可沒你這樣好的身材”，我摸摸她細長的玉頸，真是滑不留手。

“我看你也不賴”，她矯健地翻了個身，匍匐到我上方，怪笑着來掀我的浴巾。

“喂，請注意明星形象，你也夠色的，喂，救命啊！”……

spa果然很能夠洗刷疲勞感，回到房間後本來想等将将到酒店的，但等我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也好，普通朋友之間，不能顯得如此牽挂，這麽想一想，好像昨天晚上等着與他見面，反而會顯出不該有的特别的關心了。

床頭的電話機響了，周昳葶的聲音裏全是興奮和歡快，“餘襄，起來了嗎？我們去吃早飯吧！”

45樓餐廳裏唯一的一群人圍坐餐桌，周昳葶站起來向我招手，“這裏！”

趙鑫、彎彎都在，連将将也在，所有人都停箸把眼波射向我，包含的情感卻紛雜不同。将将旁邊坐着個30多歲的男人，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妖娆”，不是他的打扮有多女性化，而是他看我的眼神，像女人在欣賞喜歡的男人。我避開他的視線，向所有人打招呼，“你們都起得好早”，我不看将将，發現蓦然面對他時我竟無法順當說出一句簡單問候。

周昳葶指着那男子介紹說，“這位就是程飛。”

程飛對我看了又看，忽然問身旁的将将，“就是她吧？你那時的小女朋友，發型模樣都沒大變。”

将将手拿刀叉用心切割着盤子裏的菲力牛排并不回答。

趙鑫興奮地拉住我道，“餘襄，真巧，原來我們和程飛早就有緣了！”

“哦？”

“有一年我們冬令營，就是薛明半夜裝鬼吓大家那次，将将跑步摔傷了腿你記得麽？我們一起陪他去的醫務室。”

程飛指指自己，“我包紮的，那時我在少年宮醫務室。”

“你好”，我說，“我沒太多印象了”。

“你好，你很漂亮”，程飛細長的雙眼像兩隻會自動發光的跑車遠光燈，在我臉上行注目禮，“我對漂亮女孩一向印象深刻，雖然那時你隻有10多歲”，未等我回答他又搖着手哈哈大笑，“你别介意，我是有一點蘿莉控。”

“我很介意”，我冷冷道，低頭去切牛排。

一隻切好牛排的盤子移到我面前，換走我面前未動的那盤，将将無聲地做了他想做的。

“将将，謝謝你，不過我還是自己切好了”，我眼神虛無地從他身上穿過定格在他背後的窗簾上，把盤子還給他，再從他身前拿回我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像突然失去動力的機器玩偶。

“餘襄~~！”

周昳葶柔長的嗓音才剛發動就被我飛快地堵住下半句，我沉聲叮囑她，“第二條，不要忘記。”

“沒想到你是個冷場王”，程飛幹笑兩聲，“我們還是先談談今天的行動步驟吧。”

“好~！”，周昳葶迫不及待伸臂勾住我的肩，“一會兒我和你去唐人街，你什麽都不用幹，反正站在我旁邊做個移動花瓶就好了。”

“露個臉”，我說。

“沒錯”，程飛用手勢比劃着拍照的動作說，“然後下午就會有狗仔拍攝到你走進了我的車，我們在車裏忘情擁抱。”

“如果要做得真一點，最好還要被拍到接吻”，我忍住去看将将表情的沖動，“之後你們再故意向媒體披露，以前程飛和周昳葶交往的绯聞，是個美麗的誤會，真正相愛的是程飛和周昳葶的助理小妹。”

“到時候程飛再出面解釋一下，說謝雯雯一廂情願一心想嫁入豪門，其實兩個人分手很久了，還被利用很傷心，點到即止，最後祝她幸福”，周昳葶越說越得意，眉飛色舞地一拍桌子，“看她還能興風作浪”。

“别人不行？爲什麽是餘襄？”将将幹澀的嗓音橫叉進來。

趙鑫兩手一攤，“當然有備選，是我一個在這裏工作的女朋友，不過她的各種條件是比不上餘襄的，完全沒得比。”

“你呢，你就那麽願意被利用？”他兩根眉毛糾結在一起，“你就不怕引來别的麻煩？”

我調整呼吸，反搭住他的肩，作兄弟哥們兒狀，“幫幫朋友而已，不用太擔心的。”

他拉我就走，力氣大得吓人。

我在疾走中回身問周昳葶，“幾點出發？”

“還有2個鍾頭！”她擔憂地跟到餐廳門口，“還行嗎？”

我肯定地點頭，“準時出發。”

将将把我關到房間裏鎖上門，眼睛裏迸發出閃亮的火焰。

我聽到自己瘋狂加速中的心跳，表面卻平靜無波，“将将，我們分手到現在快有2年了吧？”

他眼中的火焰暗了暗，“才一年半而已，你的記性很差。”

我笑着，即使臉上的肌肉發硬發酸也不敢放下笑容，“我真的忘記了。”

“你過得好嗎？”他的雙臂展出一個小小的角度，又猶豫着輕輕放下。

“很好啊，我過得很充實很快樂。”

“那你爸媽~”

“别總提過去了”，我打斷他，同時被打斷的還有我面頰上沉重的笑容，以至于我的眼睛還布滿笑意，而嘴角卻艱澀地抿起，“你工作都順利嗎？”

“也就這樣。”

“挺好的，平淡是福”，我在說什麽？！“以後常聯系常走動吧，隻和趙鑫聯系也很沒勁的。”

他神采欲飛，“可以常聯系嗎？你的聯系方式？”

我報出在美國的手機号碼，“那麽多年的友情，哪有那麽容易放下。”

他眼中的火焰消散了，像正遭受滅火器的洗禮，“那愛情呢？那麽多年的愛情呢？”

“沒有了”，我臉上繼續着上下分離的笑容，“都沒有了，剩下的隻有友情，和趙鑫和周顯妹一樣的友情。”

他看着我。

我心虛但強硬地任他看。

他不停變換着姿勢，不停尋找着适合的角度和倚靠，不變的隻有看陌生人一樣看我的眼睛。

我保持着不變的表情，不變的站姿，接受他恒長的審閱。

“餘襄！”是周昳葶在敲門，“還有半小時要出發咯，還得換衣服！”

原來我們對視了那麽久，我還以爲隻過去了幾分鍾而已。

“娛樂圈很亂，你用這種方式幫他們萬一也陷進去怎麽辦？”将将斷開了視線，把玩着手中的手機問我。

“就是幫幫趙鑫周顯妹而已，這樣挺刺激的”，我說，“而且我有更好的辦法不引火燒身。”

“我信你，你比我聰明多了”，他把手機收進口袋，很真誠地說，“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知道這樣反而不好的。”

他沉默，“那我和趙鑫等你們回來。”

“好……”

周昳葶身着大紅色旗袍，穿梭在唐人街的大小角落，與華裔以及留學生們合影留念。人群熱情地往前擠，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認識周昳葶，來自國内美好的新年祝福從情感上已經達到了幸福溫暖的标準。我跟在周昳葶後面，穿着同樣是大紅色的旗袍，面對着各種媒體的閃光燈，産生了一種我也是明星的錯覺。

我看着周昳葶在一位粉絲的小本子上簽名，那字太過龍飛鳳舞，如非親眼所見，我一定猜不出寫的是什麽。“皺笑結，請頁給我淺命”，這聲音怎麽那麽熟悉？格蘭登教授！

“xiang！你忍詩皺笑結？！”格蘭登教授也看見了我。

“我們是同學。”

“太耗了！”格蘭登教授的胡須随風飄動，對周昳葶道，“皺笑結，卧屎xiang的道士，我系還你延的點石局，我系還你！”

“道士？”周昳葶與格蘭登教授握着手，一邊歪頭猜想他話中的含義。

“導師，我的導師”，我替格蘭登教授解釋。

“卧坐填就處罰了，就屎賴者裏賴看你。”平時嚴肅的老頭子在周昳葶面前展示出完全另一面的粉絲模樣。

周昳葶也高興壞了，“竟然有外籍的朋友喜歡我”，于是在格蘭登教授的唐裝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格蘭登教授心滿意足地走了，完了向我們頻頻揮手，消失在人海裏。

“你導師真有意思”，周昳葶說。

“他平時不是這樣的~他還說他讨厭中國人~”

上午的行程完全按計劃順利實施，我們兩個冷得發抖的人鑽進車裏，穿上羽絨服享受空調的溫暖。“阿妹”，我說，“程飛有謝雯雯的電話嗎？”

“應該會有的吧？他們原來是戀人，就因爲謝雯雯的炒作才分手的。”

“那把程飛的手機借我用用。”

“啊？”

bj時間2006年1月29日晚上22點，舊金山時間1月2八日早晨6點，遠在大陸彼岸的娛樂頻道播出了演員程飛和周昳葶绯聞的最新進展，畫面上的周昳葶在舊金山唐人街與華人共度春節，而她身後我模糊不清的面孔被鏡頭牢牢框住，像是要框住一隻會随時逃跑的花面大狐狸，主播在背景裏調侃道，“這個故事太一波三折出人意料了，程飛的戀愛對象竟然是周昳葶的好友兼助理a女士，據傳a女士曾是在美留學碩士生，相貌甜美能力超群。”接着畫面切換爲标着程飛、周昳葶、我的模糊頭像和謝雯雯的四角關系圖，“就在這個四角關系更加撲朔迷離的時候，程飛在美國接受了我台記者的采訪。”

“叮嘟”，程飛用遙控器關了電視劇從沙發上站起，問他的管家，“電話錄音上去了嗎？”

中年管家盯着電腦刷新了網頁，“少爺，上傳好了，目前各家娛樂論壇上都有了電話錄音。”

“點開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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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飛飛~~~，是你嗎？~~~好久不聯系我了呢！”

“程飛說他很感謝被你利用，讓他找到了真愛。”

“你是誰？！”

“我叫xx（聲音處理），是程飛的新女友。”

“什麽？！”

“謝雯雯，你一邊利用程飛的感情一邊還誣陷周昳葶勾引他，現在好了，你們誰都得不到程飛，程飛是我的。”

“你，你亂講些什麽？！”

“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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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周昳葶摟住我的脖子，把鮮紅且蘋果香撲鼻的嘴唇按上我的額頭，“餘襄你好棒，謝雯雯肯定頭疼死了。”

“這叫兩條腿走路，電話錄音成了謝雯雯誣陷你的佐證”，我歪歪嘴把她推開，“不過很模棱兩可。”

“已經足夠了！”程飛細眼眯成一條線，“餘襄小姐，你真可怕~”

趙鑫把他的長西裝抖了又抖，“啦啦啦，幸好我們是朋友。”

“走走走，我們喝酒去！好好慶祝！”

周昳葶的建議得到一緻通過，第一個點頭的是将将。

很奇怪，當别人都已經喝得東倒西歪，而我這個酒量一般的人卻隻有三分薄醉。

“你和黃将将到底怎樣了？”周昳葶唱着歌忽然用話筒當着所有人大聲問我，可沒有人作出反應，他們都醉了。

“都過去了，我們還是朋友啊”，我盯着醉倒在沙發上的将将回答。

周昳葶睜大了布滿紅絲的眼睛，“這種事能說算就算的嗎？”她舉杯灌下一整杯的紅酒，用力拍着我的肩膀說，“我是希望你和他能在一起。”

“你醉了”，我抓住她的手。

“可我腦子清楚着呢！”，她勾人的眼波一轉，盈盈如水的眸子将趙鑫的影子映了出來，“隻有你和黃将将在一起了，趙鑫才會愛我。”

我一驚，抓住她的手不自覺加了幾分力氣，“你說什麽？”

她的嘴角興奮地挂起，“趙鑫可痛苦了，他爲了你和黃将将制造各種機會，這次不就是嗎？嘴上說叫你幫忙，其實是倒過來幫你們”，她越說越激動，眼中突然有霧氣蒸騰，“可是他也喜歡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嗎？我肯定知道，可是對這件明明知道的事情，我是一直回避的。

“你怎麽不說話？”周昳葶扯住我的上衣領口，淚水滑過嫩如白玉的面頰，“他也是喜歡我的，你知道嗎？他很矛盾，可我不矛盾，我也喜歡他，我們從來沒有說破，可我就是知道。”

我的酒醒了，同時我找到一瓶開過的紅酒對着嘴大口大口的喝。

“所以求求你，和黃将将好了吧！這樣趙鑫就死心了，我和他才會在一起啊！”

我的心被紮痛了，拯救我的是襲來的香氣。

将将的日記寫得淡淡然，渾沒有這場穿越的驚心動魄，“2006年1月29日晴我記了兩篇1月29号的日記，一篇是美國時間，一篇是中國時間。見到餘襄了，她叫我去美國，爲了做朋友，我們什麽時候不是朋友了呢？我不太記得了，昨天酒喝得太多，腦子有點受不住。她幫周昳葶倒是兩肋插刀，對我卻平淡得坦然，一年半的時間磨滅了很多東西，最禁不住的是愛情。雖然重新建立了聯系，但那又怎樣？看着娛樂新聞，想到程飛的話，餘襄，你真可怕，是啊，我看不透你，希望這是個好的開始，嗯，還是先從朋友做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