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總部會議室裏,香港陸氏電子的老總陸景天指着身邊一名六十多歲的老者向李怡炫介紹道:“李老闆,這位是香江船廠的總經理李毅夫李老先生。”
聽到陸景天一說,李怡炫就明白了,這次的主角就眼前這名老先生,陸景天隻是個引薦人。
這是香港上流社會一個常态,不同圈子裏的人想要搭上關系,需要一名中間人搭橋,而陸景天既然肯爲對方做引薦人,想必他們兩人的關系不一般。
果不其然,雙方按照賓客禮儀坐下來後,陸景天就開門見山說起了他與李毅夫之間的關系。原來在五十年代陸景天舉家搬到香港時,就在李毅夫的船廠打工。
在船廠打工期間,陸景天頭腦靈活,業務能力也強,爲李氏船廠拉來了很多的訂單,而這筆訂單對剛剛起步的李氏船廠來說可謂的救命的稻草。
就這樣,陸景天受到李毅夫賞識,短短幾年就被提拔爲香江船廠總經理。
六十年初,陸景天見rb電視機業在國際上蓬勃發展,而當時香港有錢的居民買的都是rb牌子的電視機,香港沒有自己的電視産業,于是陸景天有了自己創業的念頭。
後面就不需多說了,陸景天與他的東家好聚好散,離開船廠後就創立了陸氏電子。一年後,香港有了自己的黑白電視機——香江電視機。他的前東家李氏船廠,也是陸氏電子的第一個客戶,後來更成了兒女親家。
李陸兩家的關系匪淺,這是陸景天這次願意做中間人的原因。
至于李氏船廠就更不要說了,李氏船廠的全稱叫香港李氏造船廠,李家是香港的老牌坐地戶,李毅夫被人稱爲船李。
李氏船廠也不是一開始就造船的,早先叫李氏修船廠。熟知香港曆史的人都知道,香港最初是由一個小漁村發展起來的,早先香港的财政收入主要依靠打魚業。
出海打魚自然就得有船,于是香港的船舶制造業很自然的就發展了起來。
造船廠有了,還得有修船的行業,因爲船是要定期維護和修理的,于是香港的修船業與造船業開始了同步發展。李家就是從修船起家再發展到造船的。
香港早先漁船制造很長時間來都一直被英國人壟斷,外人根本沒有機會染指,這一狀況一直持續到二戰結束,本地人才有了機會染指造船業。
說起造船,就不得不說修船,跟世界所有國家一樣,早先的打漁船都是木船,而木船的修理是非常辛苦的活計,那些高高在上的英國白人哪裏肯放下身段去做這種又髒又累收入又少活計,于是修船這一行當自然也就落在了本地人的頭上。
李氏造船廠是由原來的香江造船廠和李氏修船廠合并而來。香江造船廠的東家是名标準的英國白人。
二戰時期,日軍侵略香港,船東帶着自己的家人跑了。很可惜剛剛出海沒兩天,就被日軍潛艇發射的魚雷給擊沉了,造船廠成了無主工廠。
戰争結束後,英國人想把香港造船廠重新運作起來,就向英國本土求救。
但那時的英國在戰争期間被德國的飛機炸得厲害,英倫三島上到處都是廢墟,自己都顧不過來呢,哪裏有餘力去管殖民地上一個造船廠,而且還是小得不能再小的造船廠。
得不到本土的技術支援怎麽辦?幹脆賣了吧。港府裏有人提出了建議。
可賣給誰呢?日軍占領香港後,把造船廠破壞得不成樣子,與其說是船廠,還不如說是廢墟。誰願意接手這麽一個爛攤子?沒人接手。就這樣放置了四年。
在船廠放置的四年時間裏,北方發生了巨變,共得了天下,國被迫遷到了寶島。香港的英國人人心惶惶,擔心有一天北方會武力收複香港。又是一陣雞飛狗跳,不少英國人準備跑路。
下面的在準備跑路,可英國上層且不願意放棄這塊東方明珠,爲了能夠繼續維持自己在香港的殖民統治,英國政府一方面通過自己的外交力量與****交涉;一方面處于殖民統治的考慮,開始對香港民衆進行政策上的安撫,允許本地人可以進入以前隻有英國人才能涉足的行業,而香江造船廠也在這個範圍之内。
英國人是這麽考慮的,既然這麽多年了都沒有人願意接手,還不如幹脆交給當地人算了,他們接手之後如果沒有起色,那是他們自己的事;可一旦發展良好,他們會更加的倒向港英政府。因爲北方反對私有化,香港支持私有化。
那時剛過40的李毅夫從事修船行業多年,港府的這一政策剛一公布,就感到自己的機會來了,由于當時香港人心惶惶,生怕大陸打過來,最後還是落得個一無所有,因此沒有人對港府的政策感冒。
家人非常擔心,但李毅夫還是決定冒險,他當時對家人是這麽說的:“不接手,跟其他人一起跑路,我們又能去哪裏呢?都是白人的地方,那有我們的容身之地,到了陌生的地方我們又能幹什麽呢?繼續修船,那都是鐵船,人家才不要我們呢。隻能留下,隻能接手,李家才會有未來。至于說北方,我感覺應該不會打過來,不要問我爲什麽,我也不知道,我隻是有這種感覺。現在是決定李家命運的時刻,是賭一把的時候了。”
于是李毅夫來到了港府,以比大白菜還低的價格接手了香江造船廠,沒人接手當然就低了,再加上當時的環境,整個過程不要太容易。
結果不用說了,最後兩國政府達成和解,北方不進攻香港,李毅夫身價倍增,開啓了一代香江船王的傳奇一生。
說起香港船王,很多人都會說香港的船王是包玉剛,可在李怡炫眼裏,包玉剛隻是負責運貨的海上搬運工,真正的香港船王才是眼前這位,這位六十多歲的老人用他單薄的臂膀撐起了香港唯一的造船工業,雖然他的船廠很小,隻能生産捕漁船。
别看船廠小的可憐,但他的占地是一點都不小,要知道當初哪位船廠主人,在新界可是買下了很大的一片土地,這片土地超過了22平方公裏,現在可都歸了李毅夫。
那片地方李怡炫去過,李超人告訴他,别看這地方偏僻荒涼,人也不見幾個,可一旦開發起來,李毅夫立馬成爲香港最大的地王。
李超人是蓋房子的,三句話自然離不開他的老本行,這麽大片地方他自然會想如何在這上面開發地産。
可李怡炫就不同了,超過22平方公裏的土地,再把造船廠和修船廠的占地面積算上,再把周圍的兩個小漁村搬遷,好好規劃一下,就是第二個舟山或者大連造船廠啊,西北邊的延伸部分哪裏如果再填海造陸一下,海那邊的那個島嶼與這裏連成一片,不要說一個造船船,再加一個鋼鐵城都能放得下。
想想新加坡是怎麽發展的?一個撮爾小國,國土面積隻有香港的三分二多一點,但人家不但建了個特大型的造船廠,還建了好幾座石油化工城。不是化工廠而是化工城啊,而且還是好幾座。
雖然沒法和美國的艾弗森和英國的殼牌相比,但新加坡的石油化工行業并不比國内的三桶油任何一家差。再加上坐擁馬六甲海峽的地利之便,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反觀香港,搞得什麽玩意。大家都在填海造陸,人家填海是造工廠,你填海是搞房地産。
搞工廠,先前發展緩慢,但未來的發展潛力巨大。金融和房地産,先期非常紅火,可沒有工業作爲支撐,終将是鏡中花水中月。白白浪費了上天賜予的優良港口。
跟李超人看得時候,李怡炫就想過,像新加坡那樣建個石油化工城肯定是不行,但要建個特大型的造船廠這片地是足夠了,海上延伸的部位再填一下,與那座島嶼連接起來,還可以再建一座大型鋼廠。
造船離不開鋼,叢觀世界船廠跟鋼廠在位置上都挨得很近,鋼廠出來的鋼被直接拉到船廠,這樣就可以實現效益的最大化,世界各國都概莫如是。
作爲時空穿越者,知曉未來的他自然知道這片地在21世紀有多麽的值錢,有點羨慕李毅夫手中的這塊地。
沒想到這位正主今天登門來了,不知道對方有什麽事情?難道他想賣掉船廠移居加拿大?
不可能,李怡炫搖了搖頭,他記得在八十年代的時候,香江船廠接到了很多來自大陸的訂單,很是興旺了一時期,李毅夫沒有理由現在賣掉它。
既然不賣,那又爲何而來呢,兩家公司又能産生什麽交集?
等等,李怡炫想到了什麽,造船除了要有鋼以外,還有一項最不可或缺的東西,而這東西肯定就與德瑪吉有關了。
什麽東西?當然是推進系統了,現在早已不是當年的風帆木船的時代,鋼鐵造的漁船才是現代的主流,要造鋼鐵漁船,自然就離不開船用内燃機,難道他是爲這個而來?
可這麽一想也覺得不對,早在六十年代,他們就已經實現了鋼鐵漁船的制造,發動機用的基本上是rb的三菱發動機,按理說李毅夫是不缺發動機的來源,那今天是有什麽事呢?
與李毅夫握手的瞬間,李怡炫想了很多,可都沒有想出個頭緒,請大家坐下後就沒有說話,靜靜地等着對方的發言。
他相信對方肯定有事,而且事還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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