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防務展是全世界最著名的防務展之一。跟北美不同,在歐洲凡是這種大型展會都是由政府來舉辦,而北美則不同,無論是美國或是加拿大是民間舉辦,包括防務展在内,都有專門的展會公司來負責,商業氣氛濃厚。因此,北美的展會都會被冠以嘉年華的稱号。
下了飛機倒過時差後,李怡炫來到了倫敦的郊外軍用機場,也就是防務展的舉辦地。
進門後,查爾斯就告訴他,“boss,從這裏到我們的展台有二十分鍾路程。”
“二十分鍾,用走嗎……沒遊覽車……”靠,這英國佬搞什麽飛機啊,那麽遠的路居然讓遊客自己走。
查爾斯邊走邊說,“這是英國人故意的,他們舉辦的防務展的目的,是爲了推銷他們本國的國防武器裝備。因此,好位置都留給自己的企業。不好的、偏僻的位置就留給國外的企業。”
暈,居然還有這種事情,“那他們還辦什麽國際防務展,幹脆自己玩得了。”
“他們需要國際上的買家,如果展會上隻有自己的企業,誰還會來?”
咦,李怡炫鄙視了一下應該。真是小家子氣,既然要辦防務展,你就大大方方的辦好了。不想辦就别辦好了,扭扭捏捏的像什麽樣子。怪不得英國未來會越來越衰弱。這島國人啊……就是眼皮子淺鼠目寸光。就這德行,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把展會辦得這麽大的?
終于看到自家的展台,走進一看,李怡炫差點沒把鼻子氣歪。
展位上一個标牌上寫着dmg,地上鋪了一大張塑料布,武器就擺在塑料布上。
地攤啊,這哪裏是展台。
轉頭一看,其他公司也跟他一樣,也是地上一張塑料布,各種武器堆在上面。李怡炫要暴走了。
“我以後才也不來參加英國防務展了,請我都不來!”
“嘿,老兄。第一次參加防務展吧?”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李怡炫轉頭一看,是隔壁的攤主在給他說話,還是個老頭。
呸,堂堂一大公司的總裁,什麽時候成擺攤得了。
這名老頭滿頭的白發,但卻紅光滿面,精神奕奕,雙眼炯炯有神,好像能看進人的心裏。
這個老頭不簡單,李怡炫暗暗道。
“自我介紹下,菲克多,意大利人,這是我公司的展台。”老頭主動伸出了手。
“阿爾薩斯.李,”指了下自己的展位,“我的攤子。”邊握手邊擡起頭,隻見老頭的身後的牌子上寫着chiappa。在往下一看,上面都是些步槍。
看到地上那些步槍,李怡炫知道這是間什麽公司了。意大利小熊公司,以生産競技類運動小口徑步槍聞名。
見李怡炫臉上一副不甘的樣子,老頭拍了拍他的肩頭,“看看你的對面,相信你的氣會消很多。”
轉頭一看,隻見對面的攤子上寫着imi。
噗,李怡炫瞬間笑了出來,以色列軍事工業公司居然也成了擺地攤的了。
“嘿,小子,有這麽好笑嘛?”對面的攤主滿臉不爽的看着他。
李怡炫說道:“抱歉,沒别的意思。我隻是感覺有點滑稽,我們都成擺地攤的了。夥計,難道你們都不抗議嗎?看看那些英國人,他們都有展台,我們……”李怡炫向四周指了指,“你們不覺得這是羞辱嗎?”
“我們就是在羞辱他?”攤主一副酷酷的表情。
“什麽意思?”
“年輕人我跟你解釋一下吧。”老頭說道:“其實我們是有展台的,隻是沒擺出來而已。”
“what?”
“向主辦方表達不滿。這麽做都有十屆了。”
李怡炫明白了,他們是在抗議英國人的小家子氣。很快心裏就對他們一通鄙視,你們不滿意就别參加啊,用這種方式來表達不滿,有個毛的用,人家都不理你呢。
你們不把台子擺出來,我擺。“查爾斯,把台子擺出來,把槍放在上面。”
但是查爾斯并沒有聽他的,反而把李怡炫拉到一邊,“boss,這裏的展會跟别的地方不一樣,他們這麽做除了向主辦方表達不滿以外,更多的是讓遊客和買家感受一下地攤文化。”
随着查爾斯的解說,李怡炫才慢慢明白,他們爲什麽這麽做?原來倫敦防務展成立于1949年,早先是英國人自己玩的防務展。旨在向海外的買家出售英國的武器。
但随着防務展在國際上的地位越來越大,一些海外的廠商也到這裏展示自己公司的武器。
英國人雖然同意了他們參展自己的武器,但都把他們趕到偏僻的角落裏,所有的好位置都給了自己企業。
于是,這些海外參展商爲了表達自己的不滿,就紛紛把自己的展台撤了擺起了地攤,結果沒想到生意居然好了起來。
于是,英國的防務展更出名了,很多人都慕名而來,來感受下這種地攤式的武器文化。不管是他們,就連不少英國的本地公司也紛紛把自己的台子撤了擺起了地攤。隻有少數幾家公司爲了照顧國家臉面才沒有向他們那樣擺攤。
居然是這樣,看來自己是孤陋寡聞了啊。防務展居然靠擺地攤出名,那就擺吧。
拿了一張小馬紮跟大家一樣坐在旁邊,一個小時後開幕了。
跟所有的展會一樣,第一天和第二天是專業展和媒體展,第三天才會向普通遊客開放。
由于英國人都把好位置占了,加上又不提供遊覽車,一上午都沒有人過來這邊。
直到下午李怡炫的攤前才來了一個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白人,雖然穿着西裝,可看他眼神和走路姿态,就知道是名職業軍人。
這人蹲下去看了會兒地上的狙擊步槍,接着又看了看旁邊的手槍,“你的槍和特别。”對方用英語說到。
“這是特戰武器,不是給常規部隊用的。”李怡炫回答道。
“哦,那你能給我講講嗎?”中年人有了興趣。
李怡炫給他一張小馬紮,等他坐下來後,拿起步槍說道:“這是我們公司研制的反器材狙擊步槍ms-100。”
“反器材我聽說過,狙擊槍我也聽說過,可你居然把他們結合起來,口徑還這麽大,軍事上有什麽用呢?”
“知道坦克和裝甲車麽?”
中年人一笑:“弄了半天原來是反坦克步槍啊,你的步槍口徑太小了,打不穿裝甲的。”
“誰說用它來擊穿坦克的裝甲了。”李怡炫拍拍槍身,“我說的是打坦克上面的器材,觀瞄系統和通訊系統。”
李怡炫的話讓中年人聽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你說的好像跟戰術有關。”
“沒錯,跟戰術有關。跟别的反彈可武器不同,他們都是以摧毀敵方的坦克和裝甲車爲目的,可我的不,打掉上面的觀瞄系統,讓坦克成爲聾子瞎子,它就走不了啦,炮也開不了。通訊系統被打掉,也無法與外界聯系,這樣敵方坦克裏的成員逼得沒法,隻能鑽出來。你再用狙擊槍或者機關槍一一點名,全報銷了。”
“哈……哈……哈……哈……”對方大笑了起來,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我還不如直接給他一發反坦克導彈省事一點。”
“哈……哈……哈……哈……”李怡炫也跟着笑了起來,但笑聲裏充滿了諷刺。“省事是省事了,可你知道一枚反坦克導彈要多少錢嗎?我的,隻需一支大口徑狙擊槍,幾發勃朗甯機槍彈。射程不夠,這還有419型專用狙擊彈,就把敵方的坦克搞定了,一個人就能控制住整個戰場,多便宜先生。”
中年不說話了,感覺對方說得有那麽一點道理,但這并沒有難住他,抛出一個更大的問道:“如果有步兵呢?”
“步坦協同,坦克爲步兵提供火力支援,步兵爲坦克提供掩護,防止敵軍沖到近前用反坦克手雷。還是一樣,先打掉坦克的行車觀察鏡,它就走不拉,如果狙擊手動作夠快,再把坦克的火炮觀瞄系統打掉,就無法向步兵提供支援。沒了坦克的火力支援,幾個步兵攻不上陣地。”
接着李怡炫又解釋道:“随着技術的發展,現代坦克的裝甲是越來越厚,再加上裝甲的傾斜面設計,使得傳統的反坦克武器,想要摧毀敵方的坦克,已經是不大可能,必須研制更加先進的反坦克武器才行。可越先進的武器價格越貴,如何用最低的成本摧毀敵方的坦克呢?
我們公司對坦克做過研究,發現坦克的裝甲無論多厚,都有幾個非常脆弱的敵方,一,行車觀察鏡;二,火炮觀瞄系統;三,通訊天線,他們都暴露在車體外面,而且必須露在外面。隻要把這幾個地方打掉,坦克就成了聾子和瞎子。它還有威脅嗎?
坦克乘員躲在密閉的車内,視界很窄。觀瞄系統壞了,走不了,炮也開不了。逼得他們從車裏出來查看情況,然後再一一點名,搞定。不敢出來?好辦,那就憋死在裏面吧。想想這種憋屈有多痛苦,動力系統是好的,可就是走不了;火炮是好的,可就是打不了,通訊系統壞了,又聯系不上友軍坦克。還不敢出去,因爲有狙擊手。
有勁使不出,隻能在裏面憋着,這得多難受啊。我們研究過戰場心裏學,敵軍在這種情況下,心裏會失衡的,會做出不理智的決定。你應該明白,在戰場上,軍人一旦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意味着什麽。”
對方久久說不出話來,他從來都沒聽說還有這種打坦克的,今天算是開了眼界。贊同吧,又覺得太過匪夷所思;反駁吧,又找不出半點的理由。而且李怡炫有一點說得很對,那就是越先進的反坦克武器價格越貴。像陶氏反坦克這種,由于價格昂貴,在沒有戰争的情況下,任何國家的軍隊都不會采購太多的。
而戰争一旦來了,特别是突然間來了,這種先進武器肯定是禁不住消耗,·這些武器一旦消耗光不能及時補充,或者是補給線斷了怎麽辦?中年人看着眼前的狙擊槍,覺得這種情況一旦發生,這種反器材狙擊步槍就能排上大用場拉。
多年從商經曆,李怡炫哪裏看不出對方有點心動了,帶着略微蠱惑的聲音說道:“坦克、裝甲車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又如何呢,比如處理爆炸物、敵方卡車、雷達、停放的戰機等高價值目标,如果你想用它來打人也沒問題,它精度和射程足夠,這麽大口徑,哪怕對方躲在掩體内,也擋不住它的獵殺。”
說完這些,李怡炫就住口不說了,他相信自己剛才那些話,足以讓對方産生發散性思維,想出更多的戰術打法。隻要在他心裏種下了反器材狙擊的慨念,就算對方這次不買,這個概念也會在他的心裏生根發芽,總有一天會自己找上門來。
查爾斯事實的拿出一張名片和幾本宣傳資料往手提袋裏一放,然後交給了對方。
對方拿着手提袋又深深看了地上步槍一眼,又轉到下一個攤位去了。
下一攤位正是chiappa,他沒有停留多久,接過了對方給的宣傳資料就離開了。
随後的時間裏又來了幾個人,李怡炫照樣給他們解釋一遍他的反器材狙擊槍的概念。與先前那人一樣,開始是不屑一顧,可随着李怡炫的講解,表情也逐漸嚴肅了起來,接着什麽也沒說,領了宣傳資料就默默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