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婷的話對範美玲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當即便妥協了下來,松了嘴。隻是偶爾瞥向風不傲的目光,滿是憤憤之色。
“娘啊,不要啊”從風不傲身上起來,撲進趙婷懷裏撒起了嬌來“這臭石頭爛石頭,很壞很壞的。我還以爲,還以爲再也見不到娘了啊。”說着,又低聲抽泣了起來。
風不傲拍了拍她的肩膀“師哥知道錯了,師妹,對不起……”
範美玲根本不理他,沒有絲毫反應。
倒是此時大夥們先後進了刀疤屋。其剛才的吼聲那麽響亮,都是過來做其昏迷不醒的原因最後确認的,畢竟風不傲一個人說的不足以讓人做出判斷。
三人出了卧室
範虎抱起範美玲“丫頭,你可吓死爹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風不傲則是走到木小鳳身邊,雙手緊緊抱着木小鳳的腿,眼神中存有些許躲閃範虎的意味。
木小鳳摸着他的腦袋,瞥向範虎的目光亦是忍不住地流露出些許恨意!
……
當從範美玲嘴中得到和風不傲所說相差無幾的所謂真相後,範虎放下了範美玲,默默出了刀疤屋。
羅毅見狀,心裏一陣狂吼,就這麽走了?不表示表示?但卻沒有露出絲毫不滿,反而伸手拉住差點忍不住要動手的風尚,又偏頭示意了下刀疤别阻攔範虎。
之後,矮子也随後出了刀疤屋。
“既然真相已經确認了,也就沒必要繼續擠三哥屋裏了,都散了吧。”羅毅說着便一手抱起不知所措的風不傲,一手拉着木小鳳出了刀疤屋。
趙婷緊緊盯着走出去的羅毅三口子,好久才回過神來,對風尚深深鞠了個躬“大哥,我會給你一個滿意交代的。”不等其回話,便抱起範美玲也随着出了刀疤屋。
風尚刀疤對視一眼,表情皆有些複雜~~
過了兩刻鍾
院子裏突然響起了範虎的爆喝聲“大哥,老五,羅弟妹,範某爲人向來恩怨有數,今某糊塗在前,險些鑄下滔天大錯,還請出來受某緻歉。”
風尚、羅毅夫妻、刀疤和矮子甚至趙婷,都是一楞,這是怎麽回事?幾乎同時出了自己屋。
入眼,是範虎赤着上身,正對着大廳跪在院中,其身前放着一根足有拳頭大小半丈長短的翠竹竿,明顯是剛砍回來的。
這一幕,讓衆人瞪大了眼睛,心頭狂跳,滋味莫名,打死也想不到平日裏那個範虎會做出這種大損自己威嚴的事!
“當家的,有話好說啊,幹嘛這樣啊,咱們兄弟…”矮子第一個出聲。
卻不想,範虎根本不等他說完便右手一揮,做了個手勢讓他閉嘴。頭擡起,半仰看天“大哥,師傅的家法你可還記得?家規可曾忘卻?”
風尚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神頗爲複雜,心裏百感交集,原來,老四沒變!微帶歎息與回憶地出聲:“灑家自然是記得,可你覺得如今你堂堂班子當家,有必要這樣嗎?”
範虎呵呵一笑,語氣不容絲毫質疑“一切老規矩,請大哥掌家法。”
聽着其堅定的語氣,除了不明所以的兩小鬼,衆人都是心頭狂跳。
趙婷拉着幾次想去範虎身邊的範美玲轉身回了自己屋,接下來的事,她實在不敢讓女兒看到!
風不傲緊緊抓住木小鳳的衣角,眼神飄忽,滿是疑色與驚懼。這種未知的事,最讓他心悶,讓他感到恐懼。
羅毅、刀疤和成了‘大小臉’的矮子此時都是靜靜站着。眼裏免不了露出些許感慨,更多的是異樣、唏噓與複雜神采。
風尚走到範虎身前,躬身撿起了那竹竿“既然你還能有這份心,想必師傅也會很欣慰的!老四…”
雙手執竿,繞身走到其背後,當着衆人的面,擂鼓般狠狠掃打了下去…
“嘭”竹竿真如擊在巨鼓之上那樣響亮和沉悶,範虎臉色一白,卻硬是咬牙扛了下來!但其背上,赫然多出了一道紅紫至發青的杖痕。
竹子是一節節的,那瘀痕也如幾節竹子的形狀一般,每個‘竹節’的部位,起了血瘀,成了黑紅!!
既然範虎願意用家法來表示自己的道歉誠意,風尚手下便真當成了家法,沒有絲毫客氣,一棍又一棍地對其後背直招呼!
“啊~”第三棍時,範虎後背已然鮮血淋漓,風不傲一聲尖銳狂叫,松了緊緊抓住木小鳳衣角的雙手,轉過身去,渾身哆嗦,雙手狂抓頭頂蹲下,不敢再看下去!
羅毅等人也是有些不忍直視,這種場面,太過血腥了!自己是後來加入,并沒有經曆過,但這樣的家法,實在是太過觸目驚心……
風尚不知道下了多少棍,範虎的臉色已然蒼白無血,嘴角邊上滑落的那血珠,努力控制卻也沒辦法不發出的疼哼聲,已經緻使風尚老淚如驟雨般狂流。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情況,老班主家法的殘酷程度,衆人心中多少都是有數的!
風尚盡管老淚縱橫,但手下卻沒有絲毫留情!爲了防止執法的後輩門人敷衍了事,老班主定下的規矩是棍斷方可止刑!
近兩刻鍾之久,竹竿子終于堪堪吱呀聲下斷裂,風尚随手丢開已經成了血竹的竹竿,神情全然沒有了剛開始時的那般淡然的感覺。
“老五,可夠誠意?”說完,便直直倒在地上。範虎雖然是拳腳宗師,更有二十幾年的功底,可這麽多棍下來,也是撐不住了……
羅毅木小鳳心裏五味雜陳之時,卻是刀疤趕緊上去,與風尚一起将範虎擡進其屋。
戌時
大夥根本沒有心思吃飯,此時羅毅夫妻和風尚聚在羅毅屋,風不傲則是被羅毅幾句話打發走,去了刀疤那兒。
風尚:“我看算了吧,老四沒變,能做到這程度,灑家也是服了,若是他這樣了我們還走,就顯得我們太過無情無義了。”
羅毅:“我也是這麽想的,能做出這種厚臉皮的事,哈哈,總算我羅某瞎了回眼。小鳳,好麽?”
木小鳳沒有回話,隻是淡淡點了下頭便起身進卧室去了。
很快又走了出來,手拎兩壇酒“大哥好一段沒找毅哥喝酒了。這兩壇子冰心酒可放好久了。”把酒往桌上一放,又進了卧室。
羅毅二人相視一笑,木小鳳雖然不大高興,但顯然是同意留下來了。這兩壇冰心酒,是風尚最鍾愛的酒,也就不可能再和自己老弟夫婦客氣了。
對于有二十幾年功夫底子的範虎來說,傷得其實并不是很重,隻是皮肉之苦而已,内腑并沒有傷及。此時,其正趴在闆凳上,讓趙婷方便爲其上藥。
“爹……娘……爹啊……娘啊……唔嗚,爹……”卧室裏不斷傳出範美玲的啼哭叫喊。
夫妻倆根本就當沒聽見,這丫頭太過活潑,是趙婷把她關在房裏的。一則是怕範虎背上的傷吓着這丫頭,二則是怕這丫頭乘着風不傲有傷在身,心懷恨意之下又給添亂。
“婷婷,沒事的,不必難過,這點皮外傷,不用十日便可康複了。”感受着後背時不時的點滴清熱感,範虎知道,趙婷盡管沒吭聲,此時定然也已是熱淚盈眶!
“你爲什麽要這麽做?”趙婷的聲音卻是聽不出絲毫哭腔,反而有點責備之味“就是不做這麽大的‘交代’,老五也不會說什麽了。反正你下次别碰不傲就可以了。”
“你婦道人家心思,又怎麽能比爲夫想得透徹?凡事有失有得,殊不知,爲夫也許就是十幾日皮肉之苦,卻可能就因此而換回了人心啊!”
趙婷想了想,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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