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8章故地重遊


忙活了許久,終于在大灰的幫助下将虎豹之皮全部清洗幹淨拖回山洞,然後随便烤點肉幹解決一餐。

一年後,巳時,林中

“大灰,大灰啊”風不傲急切地吼叫兩聲,雙手抓着幾塊巨大的蜂蠟,小步向山谷走去。

十一歲的他,頗爲耐看的小臉更褪了幾分稚嫩,堅毅的神色觸人心神,靈動的雙眼,犀利的目光,随意披散的一頭烏黑長發,那股更濃了幾分的清冷氣質,無不讓這少年顯得神采非凡。

一身白虎皮毛所做的精緻寬大的拖地長袍,那經過無數殺戮之後漸長的兇煞氣場,僅僅是往林中一站,立刻鳥飛獸走,僅僅一聲叫喚,吓得無數小獸小鳥亡命而逃。

沙沙樹木枝葉磨擦之聲漸響,很快變大,一條花豹皮圍脖加身的大灰歡吼着狂奔而來,很快到了他的旁邊。

有他一年來的悉心照顧,原本疑似成年的大灰又長大了些,此時高度足有九尺,熊軀也更加強壯!那長了許多的毛發遮蓋住了大灰遍及全身的刺眼傷疤,此時看去,這大家夥豹皮圍脖裝扮下,出奇的可愛。

“給,解解饞,今天找到大家夥了,吃個痛快的。”風不傲雙手托着蜂蠟送到大灰胸前,清冷的小臉在這陪了自己一年多的家夥面前,多了些暖心笑意。

大灰吼吼幾聲歡叫,伸出熊爪接過,怪叫中美美吃了起來;似乎忘了風不傲本來是讓它去幹什麽事的。

風不傲看着這笨家夥好一會兒,無奈地搖了搖頭,爬上它的脖子,雙手習慣性地抓着它的耳朵“慢慢吃,别噎着了,先去山谷,我快渴死了,你這家夥每次都不帶點水過來。”

大灰蜂蠟滿嘴塞,唔嗷幾聲當回答,慢慢走向山谷,對此,風不傲隻有無奈搖頭。

這一年來,通過風不傲的不懈努力,大灰已經能聽懂許多他所講的話,經過這麽久的共居生活,它和他,已經成了幾近生死相依的關系!

有時候,風不傲甚至懷疑大灰是仙熊的一種,兩條腿走路就算了,很多時候都非常人性化,聰明得讓他驚爲天人。

谷底

風不傲從大灰脖子上爬下地面,取下陪伴了他好幾年的熊皮袋,解了蛇皮腰帶,褪下這身寬大異常的白虎皮衣,随意蹬掉兩隻豹皮鞋,赤條條地跳進湖裏。

大灰随後放下爪中蜂蠟,扯下豹皮圍脖,歡叫着随他跳進湖裏……

這一身白虎皮衣,風不傲非常喜愛,他将原本穿着的拆了,兩張虎皮才做了這麽件長袍!由于有那從家裏帶出來的被自己撐破的衣物做前照,這次他把尺寸做得很大,他穿到長大成年之後都可以不再做别的皮衣了。

“大灰,别鬧,可以了,魚夠吃了。”叫住雙爪抓住一條大魚,還在往深處走的大灰,便率先上了岸。

大灰歡叫幾聲,緊随其後上岸,把魚放到草上身前,然後習慣性地獨自往林中跑去。

伸手撿起皮衣穿上,用蛇皮腰帶纏腰一圈系上蝴蝶結,将黑紅雙匕插在腰帶左側;拎起他最寶貴的熊皮針囊,從左肩斜挎到右腰。

右手伸到左腰側,拔出黑色匕首,赤腳走回了湖邊,開始宰魚。

等他将魚串好架好後,大灰也在悉悉索索聲中抱了許多白陽木過來,歡叫兩聲,放在他旁邊,然後在他身邊坐下,又吃起了蜜……

未時

風不傲爬上大灰的脖子坐好,抓着它的耳朵,讓它走向一個特别的地方…

山林深處,有一片足足三裏之廣的死林,整片林子裏沒有絲毫綠色,隐隐能看到些野獸腐爛的亡軀和骸骨和最多的蛇蟒腐屍。

這一片枯死的森林,一年前還是一片冰林,一年多前曾是無數蛇蟒的屈身之所!

風不傲已經來過數次,這個地方在他心裏一直是個迷!他一直期待,解開的瞬間自己就會擁有超強力量,擁有報仇的力量!

可是之前的日子裏,大灰卻并沒有如了他所願!

他是不怕冷了,可大灰怕冷!

他是能忍受這片林子散發出的臭味,可比他嗅覺靈敏許多的大灰卻是受不了了,許多次都是悶頭退回了來處。

如今,這片枯林的冰寒之氣漸退,大灰勉強帶着他走進了林中。

林中小道上的泥土已經成了黑色,貌似,這片枯林已經被無數的屍骸腐蝕,成了絕生之地,寸草不生!

四周枯死的大小樹木,像是煉獄裏的一道風景,那樹上偶爾可見的腐蛇,挂在樹枝上的森白蛇骨,令人毛骨悚然!

越加濃重的腐臭味,越加猙獰森然的腐蛇腐蟒,大灰的腳步漸漸緩了,不斷哼着噴嚏,好大熊軀,竟也在這似比煉獄還恐怖的地方劇烈顫抖!

終于,它停下了腳步,一雙微帶血絲的熊眼裏,充滿了恐懼!風不傲也是雙眼通紅,牙關緊咬,面無血色!

可這時,已經可以看到那當初他吞下奇草的白色巨石,這裏,似乎有無數的神秘等着他去揭曉,往深處走還會有無數的造化等他去得到!

似乎,深處,自己的力量之謎也會解開,從而真正擁有力量!他還想再堅持、讓大灰繼續走去。

可大灰卻是大吼大叫地轉身了,這恐怖的地方,脖子上的家夥不怕,它可怕得要死了,這鬼地方,它曾好幾次決定不跟着來了;可通靈性的它,卻又放不下心這家夥孤零零往深處再走。

雙爪死死抓住他的腳,讓他離不開自己,賣了命地往來處跑去……

風不傲無奈搖頭,也不逼迫它回頭,摸摸它的頭頂,無聲歎了口氣。

好多事,他知道是強求不來的,比如那個白色巨石在他看來的神秘;比如大灰膽小不敢往死林深處走又不讓自己一個人去冒險;好多事,他都深深地感到無力,但他隻要一想起某些刻骨銘心的事,他都忍下了所有堅持下去!

總有一天,這煉獄死林的臭味會退卻,那時候回來,造化還是自己的!想着,微眯起雙眼,任由大灰帶自己離開這鬼地方。

一刻鍾後,枯林外

風不傲輕輕拍了拍大灰的腦袋,手指有點顫抖地指向一個刻骨銘心的地方,哽咽出聲:“大灰,我們往那裏走,我好苦,好難受,好想爹娘和師傅,帶我去,我要回家。”

那是家的方向,是他原本的一切,是他像野獸一樣活在叢林法則之中的根源,是他千多個日夜爲了力量執着得像個怪物的地方!此時從煉獄般的死林出來,勾起了他心裏最脆弱的東西!

大灰隻是低吼兩聲,便朝着那個方向走去,輕輕松了這家夥的雙腳;它以爲風不傲是被自己抓得痛了,以爲他指的方向是去玩,是去獵殺自己從不敢招惹的兇獸。

距離木屋,風不傲并不知道到底有多遠,甚至他覺得自己已經走出了元秋境,當初走到這裏山洞,他足足走了兩個多月!

要不是這裏山林密布,要不是這裏野獸雖多獲得奇遇的可能性也會更大,他肯定會往更遠處走,往更多深山老林的地方走!

臨近酉時,大灰停了下來。

此時,他們在一個大灰陌生的谷底,風不傲隻随意瞥了瞥溪下遊處的幾副野獸的森白骸骨,便脫了虎衣跳進湖裏抓魚。

在他的呵斥下,大灰老老實實的往林中走去,并不敢跳進來貪玩抓魚。

戌時,吃完烤魚,一直低吼的大灰有點異常地大吼了幾聲。

風不傲淡淡搖了搖頭,拍拍它的熊軀:“大灰,别這樣,我要回家一趟,過一段時間就會回來,你不願去就自己回山洞,我不會逼你的。”

大灰隻是再次低吼幾聲,很快就恢複了常态,用它那如今頗爲可愛的頭蹭着他。像是在表達它不會離開他一樣!

溫暖隻在心裏,他知道,大灰肯定不會離開的,不管是因爲這家夥比較膽小,還是這家夥和自己生死與共的情誼,或者是習慣了有自己在身邊常可以吃到的烤蜜魚,他知道,這家夥這般模樣,隻是在質問自己爲什麽不帶點蜂蠟罷了。

在他的示意下,大灰帶着他爬上了一顆巨樹,然後趴在枝幹上,風不傲則用蛇皮腰帶一頭綁着左腳,一頭綁在枝幹上,借大灰的左臂當枕頭睡覺。

之後的日子裏,偶爾發現蜂窩,風不傲都會給大灰弄點蜂蠟,然後烤蜜魚給它吃。

漸漸地,到了野獸并不多的地方,他們便沒再在樹上睡覺。

從枯林開始,他們走了一個多月,在大灰的腳力行進下,風不傲終于吃到了思念了三年多的家的味道——烤雁肉

他知道,家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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