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昭曦規劃的戰略方式是最合理也是最切可行的。一方面考慮到了敵我兩方的力量懸殊比，把我軍最少的資源整合利用得最徹底，一方面考慮到了撤退的問題，不會出現顧了頭又顧不上尾的情況。

夜昭曦的策略全票通過，大軍稍作整頓，就分兩路出發了。

一路上蘇淺陌都心事重重，悶不做聲。

夜昭曦随時注意着蘇淺陌的表情變化，明知道她心裏不舒服，可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這是他曾經向往的歲月，如今能夠擁有，他覺得這一生算是值了，尤其是，此刻陪在他身邊的是陌丫頭，他更覺得沒什麽遺憾了。

“前面就是碑林坡了，不出意外，天亮前就能到。”夜昭曦道，他試圖打破他和蘇淺陌之間的沉默。

“嗯。”蘇淺陌安靜地應了一聲，聲音裏透着的情緒很低落。

“如果南越軍沒那麽快攻上來，也許還可以看一次日出。”夜昭曦又道，嘴角上揚，眼睛微眯，那眼神裏帶着的笑容好像此刻日出的美景已經在他眼前了。

蘇淺陌看向夜昭曦，嘴張了張，喉嚨突然哽住，什麽也說不出來。

一想到這很有可能是小八人生中看到的最後一個日出，蘇淺陌整個心都揪了起來。蘇淺陌偏過頭去，不敢去望夜昭曦，也不想讓夜昭曦看到她又紅了起來的眼睛。

夜昭曦當做什麽都不知道，自顧自的道：“比起日出，我更喜歡日落。”

蘇淺陌沒有回應，夜昭曦接着說：“日落就像是太陽運動了一天後最完美的收場，如果沒有日落那絢麗的晚霞，那麽日出的意義好像就不完整了。人生其實也該像太陽一樣，有一個完美的日出，就該有一個完美的日落。像是我，出生便享有萬人羨慕的皇子身份，尊貴無比，大概就得像現在這樣死得光榮才配得上生的尊貴吧！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陌丫頭？”

蘇淺陌知道夜昭曦怕她難過，所以一直在試圖用不同的方法來安慰她。可夜昭曦越是這樣，蘇淺陌越是難受。

“小八，這麽久不見，你廢話還是這麽多！”蘇淺陌吸吸鼻子，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看着夜昭曦，努力像以前和夜昭曦相處時的狀态那樣去打趣夜昭曦。

夜昭曦輕笑一聲，見蘇淺陌自己緩和了過來，放心了不少：“若是可以，陌丫頭，陪我看一場日出吧！”

“好。”蘇淺陌點頭，也努力露出一抹微笑，“你若是喜歡，陪你看完日出，再看日落，你想做什麽，我都陪着你。”

“哈哈。”夜昭曦爽朗一笑，眼睛彎成彎月，“糟糕，四哥若知道了，該找我麻煩了。”說着，夜昭曦的語氣認真起來，明亮的雙眼看着蘇淺陌，“陌丫頭，你别跟四哥置氣了，這次回來就不要再走了，好麽？”

“不走了。”蘇淺陌喉嚨再次被堵住。再也不走了，小八，是不是如果我在，事情就不是這樣發展了……

得到了蘇淺陌的保證，夜昭曦笑得更開心了，輕快爽朗的笑聲驅散了黑夜裏的冷寂冰涼，那笑容在黑暗中發着光，照在心裏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