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出來,我就放你走。”奧斯庫循循善誘道,“并且,我可以向圖特拉真神起誓,你現在所擁有的财富你都可以帶走。”
阿拉丁坐在地上,神情猶疑不定,顯然内心十分掙紮。奧斯庫提出的條件其實十分誘人,畢竟他也可以不給阿拉丁好處,而是直接嚴刑逼供。阿拉丁失去了神燈,必然會是一個身敗名裂一貧如洗的下場,當然更凄慘的是,可能會丢掉性命。畢竟,他還欺騙了國王。但是奧斯庫現在不僅承諾他會放他走,還會給他一筆可觀的财富,這基本就是不追究的意思了。
奧斯庫并沒有催促阿拉丁盡快做決定,而是找了張椅子坐下來,顯然,對于這件事,他有足夠的耐心。侍女甚至開始給衆人倒茶,連坐在地上的阿拉丁都得到了一杯,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十分稱職的侍女。
“你向真神起誓我可以帶上我現在财富離開,并且平安過活。”阿拉丁也不是個笨蛋,将奧斯庫不夠詳細的誓言充實了一下重新說了出來。
奧斯庫大概是真的打算放過他,沒有猶豫就按照阿拉丁說的向他們的真神起誓了。
“我是——”阿拉丁正要說出他是從何處得知神燈消息的時候,變故發生了。原本隻是因爲失血而臉色蒼白的阿拉丁突然大口吐起血來。黑色的鮮血瞬間打濕了白色的羊毛地毯。
衆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奧斯庫最先反應過來,沖過來揪起阿拉丁的衣領大聲問道:“是誰?!說出來,是誰?”
可是阿拉丁已經滿口鮮血,說不出話來。不過片刻的工夫,阿拉丁已經死了,死于中毒。
“他剛剛還好好的,隻是喝了茶。”江直楠頭一次看見有人死在他面前,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他說的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畢竟剛剛大家都看到了,隻要回過神,都能想起來。
江直楠話音剛落,倒茶的侍女甚至沒有爲自己解釋,就一個箭步沖向打開的窗子,從那裏跳了下去。星夜殿得名除了因爲宮殿的穹頂像浩瀚的星河以外,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爲星夜殿很高,站在星夜殿的窗邊,可以更清楚地看見頭頂的天空。窗外傳來一聲巨響,不多時下面便傳來驚呼聲,有侍衛高叫有人掉下來了。
竟然甯願死,也不願意說出真相麽。侍女是自願還是被迫要維護或者說要幫誰隐瞞呢?江直楠忍住沒有看向白荻伮,畢竟因爲他剛剛說出的懷疑之詞,已經死了一個人。在一切有結論之前,他都不知道侍女到底是畏罪自殺還是用死在證明自己的清白。這種背負一條人命的感覺讓他覺得呼吸都有些沉重,他不願意再讓無辜的人覺得有負擔。
白荻伮作爲主人,看到與自己朝夕相處的侍女在眼前死去,兩眼一翻就昏死過去。
奧斯庫看了躺在地上的白荻伮一眼,面無表情把人抱起來,扔在了起居室的床上。
“我們走吧。”奧斯庫拉住江直楠道。
“去哪裏?”江直楠有點懵,下意識問了一句。
“燈已經拿到了,我們當然是回去了。”奧斯庫看了江直楠一眼,仿佛對于江直楠的遲鈍十分不滿。沒等江直楠出聲反對,奧斯庫就默念起了咒語,以他們爲中心的地界漾開一圈圈水波一樣的紋路。宮殿裏的景象開始扭曲,等江直楠地意識重新穩定下來,他們已經回到了他們最初穿越的那個房間裏。一千零一夜的書頁還翻在阿拉丁神燈那一頁,而時間,才剛剛過去一個小時。
魔鬼掏出神燈,端詳着書架,似乎在考慮把燈放在哪裏比較好。江直楠蹲下身,正準備從床下給他找一個合适的紙盒子。奧斯庫卻已經有了主意,他把放在書架高處一個不起眼角落裏的印花鐵盒子拿了下來。這是一個老舊的餅幹盒子,外面紅色的烤漆已經有些掉了,鮮豔的紅梅和樹枝上的喜鵲都顯得有些斑駁,但是裏面很幹淨,打開蓋子,黃澄澄的盒面就清晰地印出奧斯庫的面容來。
“這張畫畫的是誰?”奧斯庫拿出放在盒子裏的一張黑白照片有些好奇地問道。
“什麽?”江直楠回頭,看到奧斯庫手上的照片和桌上的盒子,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走到魔鬼身邊,劈手奪過奧斯庫手裏的照片,有些粗暴地塞進鐵盒裏,蓋上了蓋子。
奧斯庫的臉色沉了沉,複又笑道:“難道是你的情人?”
盒子裏是一張黑白登記照,照片裏的女生紮着利落的馬尾,穿着白色的校服襯衣,笑容甜美。照奧斯庫的審美來看,這女孩長得一般,唯一可取的大概隻有那雙眼睛,又大又亮,像夜幕下閃爍的明星。
江直楠蓋上盒蓋的時候心裏那股氣其實已經消了,又不是見不得人的陰私,奧斯庫看了便看了,并沒有什麽妨礙。何況那東西擺在書架上,奧斯庫又不知情,自己沖他發什麽脾氣呢。
想到這裏,他有些歉意地看着奧斯庫:“那不是畫,而是照片,呃,照片就是把人或者場景原原本本印在一種特制的紙片上。”
“特制?是附了什麽魔法麽?怪不得看上去那麽逼真。”奧斯庫對于這個新世界的魔法很有興趣。
“你可以這樣理解。”
“你還沒有說那個女孩是誰?”奧斯庫又把話題重新轉回了女孩的身份上面,誰說魔鬼不八卦的。
“她是我的朋友。”時隔半年,江直楠提到這個名字心裏還是隐隐作痛。
“不是情人?”奧斯庫有些玩味地挑了挑眉。
“還沒來得及。”江直楠把盒子重新放回了書架上,又重新找了個紙盒子過來,塞上報紙,把奧斯庫帶回來的那盞燈穩穩當當地放在裏面,鎖在櫃子裏。
“這盞燈在你們這裏沒用,沒必要藏起來。”奧斯庫看江直楠謹慎的樣子笑了笑,終于沒有再糾纏之前的話題。
江直楠瞪了魔鬼一眼,有些氣悶,怎麽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