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夠預料到,這錢一定不會在回到他手裏,無論是還給顧墨白,還是被他自己收着,冉镪突然很後悔,一個嘴瓜子過去,他怎麽能就這麽把這件事說出來呢?
一高興,就把這件事抛腦後了,這下可好,要是冉炀想和他硬來的話,他不給也得給了
冉镪想着和他好好的商量一下,“阿炀啊,這錢我才剛拿來不久,連捂都沒有捂熱,這樣好不好,這錢先留給我,等我再去來一把大的,賺多一點錢,這樣,就可以全部還清顧總的錢了,說不定,阿薇治療的錢也可以賺回來”
冉镪讨好的看着他,極盡you惑的對着冉炀希望他能遵循他心中所想
衣服裏又開始有動,冉炀很明确的向他表明了他的想法,他沒有同意
“阿炀……”冉镪酒意朦胧,最後叫了一聲,聲音已經帶着祈求
冉炀熟視無睹,隻爲拿出他衣服裏面的錢
他的動和表情這下子真的惹惱了冉镪,本來喝了酒,就有些醉醺醺的,努力讓自己清醒,和冉炀談話,沒想到他居然不聽,一股大男人主義很快出來了,他在怎麽說,也是他爸爸,好好和他說他不聽,怎麽能讓兒子牽着鼻子走?
冉镪倏的站起來,手裏的酒瓶子随手一扔,啪的一聲,酒瓶掉下的聲音清脆無比,兩手空空的,扯開自己的衣服,手伸進去,握住冉炀的雙手,努力的争奪着他剛剛赢來的錢
兩人争奪熱烈,移翻了桌子,桌子上的酒瓶,菜通通都倒在了地上,噼噼啪啪,碎裂聲響起,冉镪的衣服經過兩人的撕拉扯動,已經不成樣子連手裏的錢都被拉扯着皺巴巴的,好像随時都要一分爲二一樣
冉镪一看到那疊錢被‘毀’的不成樣子,心急了,這可是自己辛苦得來的,可不能還沒花,就被這樣給撕破了,可若是兩人再這樣下去的話,很有可能是會破的
頓了頓,思考了良久,他才收回手,先保住錢要緊,其他的事,他可以慢慢來,反正阿炀現在在他的地盤,他有的是辦法把錢留下
冉镪這樣一想,手松了,那疊錢很順利的被冉炀拿到了手裏
冉炀正準備拿着錢走了,估摸着時間,現在應該還來得及去一躺顧氏……
“阿炀,你真的準備把我的錢拿走嗎?”冉镪說着又打了個酒嗝,因爲醉意,聲線不斷的加大地下室的房間空間太,他帶着醉意的聲音一下子擴充到了整個房間
“這些錢,有哪些真的是你的?這些年,你欠的債,有哪次不是找姐給你擦屁股的,而這次,你居然堂而皇之的去找顧墨白要錢,你有考慮過顧墨白會怎麽想姐嗎?姐要是知道的話,她還能在顧墨白面前擡的起頭來嗎?”
“爸”冉炀這聲叫的有些悲怆,“你難道不知道我姐是爲什麽嫁進顧家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爲了替你還賭債,我當初沒用,隻能靠姐一個人,沒想到三年後,你一點都沒有改變,反而更甚,連我也加入替你還債的隊伍裏
呵呵,冉炀認命的說道,“你是我爸,我聽天由命,連打兩份工,可你呢,你答應過我什麽?我沒讓你去找姐,你就去找顧墨白?嗯?”
冉镪被他的一番話說的漸漸清新,加上剛才兩人的争執,運動後,全身發熱,腦子靈光起來,擡手罩在自己的額頭上一時無言
見他沒有說話,蹲在地上,冉炀沉默的把手裏的一疊錢放進自己的包裏,他要去一趟顧氏,把錢還給顧墨白
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他手伸進兜裏摸索着手機,一隻沒有,另一隻兜裏也沒有,眉頭微蹙,拉開包,翻找着手機,冉炀的手忽然一頓,想到自己剛才明明是拿出手機給冉镪打過電話的,手機該是被他随手踹在兜裏,應該是剛才的一番激烈争奪給掉了
冉炀的目光順勢向下看去,翻到的圓桌周圍是破碎的酒瓶碎渣,酒液也濕了一地,一旁還有倒翻的菜,冉炀蹙着眉心,走過去,翻開圓桌,果然在圓桌下方的一個角落裏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他在表面看了一下,沒有多大的損壞,不知道裏面會不會壞,按亮屏幕,看到屏幕上的通話時長時,冉炀忽然震愣住
通話時長已經十五分,這也意味着,剛才他和冉镪的一番争奪和對話,都被對面的人給聽了進去
最令冉炀感到害怕的是,屏幕上顯示着讓他眼睛刺痛的一個字——姐
通話還沒有結束,一分一秒的記錄着時長,手指将手裏的手機捏緊
幹澀的舔了舔唇,冉炀喊出口,“姐……”簡簡單單的一個字,他感覺像有玻璃在割碎着自己的咽道
……
對面沒有話音,冉炀的内心更加煎熬,姐姐一定是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所以才會這樣,天崩地裂,他望着地上那些碎渣玻璃,突然覺得那些碎玻璃好似都紮到了自己的身上,難受,發疼,發緊
……
“姐……”
……
“我沒事,阿炀……先挂了”電話那端的聲音澀澀的,帶着些若有似無的笑音,聽在他耳裏,好像真的對她一點都沒有影響
*
*
到達顧氏大樓的時候,時間已快到下班時間,冉炀沒有直接上辦公室找顧墨白,在這種大樓層辦公,恐怕要一個個通報過去,即使去問了,也未必見得到顧墨白本人,也不知道,當初冉镪是怎麽上去的
冉炀在一樓大廳内的沙發上坐了一段時間,形形色色的人群從電梯裏走出來,看來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他安然的坐在那裏,靜待顧墨白的出現,不久後,果然看見一個熟悉身影從特屬的電梯裏出來
一身筆挺的西裝穿在他身上,身姿修長,腳步跨動極大,雷厲風行冉炀嘴角莫名的扯出一絲笑,朝着他即将離去的方向走去
“顧總,請留步”
面前的男人腳步頓了頓,沒有轉身
冉炀走上前去
站在顧墨白的面前,兩人面對面,冉炀的目光不禁打量起這個男人,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顧墨白,這個男人,身上透露出的強大氣勢,面色俊冷,不動聲色,所有一切在他的身上好似都是渾然天成的
不得不說,冉炀站在他面前,氣勢氣場都了一大半
冉炀打量顧墨白的同時,顧墨白也在打量着他
深黑色的眸子将他的一切收入眼底,顧墨白面上不動聲色,腦海裏已經記起了他——那個在比賽中奪得第一的男生今天他倒是沒戴眼鏡,身上的着裝依舊簡便清爽,看向他的眼神裏隐隐約約散着恨意……
顧墨白唇角微不可見的勾起一絲笑,簡單的問道,“有事?”
冉炀的心如江水澎湃,這個男人,根本不認識他,不是應該不屑一顧的走掉嗎,想起那時他對冉顔說的話,和冷漠如霜的表情,怎麽現在,倒是有時間和耐力來問他?
動利索的拉個包鏈,将包裏的捏在手裏,遞上前去……
他的動忽然一頓,左右環顧了一下他們所在的位置,人流量依舊多,他若是在這裏還錢,恐怕不太妥當
冉炀重新将包合上,“顧總,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借地說話?”
顧墨白斂眉,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率先走出了大樓
大樓附近恰好有一家二十四時營業的咖啡廳
兩人面對面坐在咖啡廳裏
“顧總”冉炀重新拉個包鏈,這次真的将包裏的錢拿了出了遞到顧墨白眼前
開口道,“想必你也知道,不久前你剛剛日行一善過,這是一部分錢,至于剩下的,我會盡快還你”
顧墨白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随即點點自己手下的錢,手上的觸感有點褶皺,随後,他面無表情的将錢移回去
“這錢,既然我給了,就沒打算要回去”淡淡的聲音從他的嘴裏吐出來
既然他已經把一切都攤開來說了,顧墨白覺得,他也沒必要再不動聲色,“這錢,算是給爸的見面禮”唇角一勾,看着這個他從未‘謀面’的舅子
了解到冉顔還有個弟弟的時候,顧墨白還是有些訝異的,從那次,顧老爺子打電話後,他讓商毅查詢那二十萬的蹤迹後,又讓他徹查了一番冉顔的身世背景但這消息像是被人強壓下來,費了一番工夫,資料才拿到了他的手上,他看着資料裏的人,黑眸一暗,前兩頁的資料翻完後,赫然出現的是冉炀的資料,記憶中的面容又浮現在腦海裏,顧墨白記得他,卻不知,原來,他是冉顔的弟弟,怪不得,當初在看到他時,他會有那樣的感覺
冉炀面色一僵,原來,顧墨白早就認出了他眸色中有着不甘,“顧總,你這話,并不見得,我姐,她是她,我并不想她落了什麽把柄在他人手中,所以這錢,你還是收下”他說着,再一次的把錢移過去
顧墨白神色一凜,漆黑的瞳孔看向那疊錢
冉炀的一番話,要影射的意思,他怎麽會聽不出
*
*
“你是我爸,我聽天由命,連打兩份工,可你呢,你答應過我什麽?我沒讓你去找姐,你就去找顧墨白?”
腦海裏不聽的重複着冉炀剛才的話
冉顔呆愣地放下手機,消化着她剛才聽到的一切嘴角漫出一絲苦澀的笑
早上拜托許柒去找阿炀,她心裏,很擔心,一直胡思亂想着,擔心冉炀的狀況,總感覺阿炀有事情瞞着她,一直到下午,冉顔終于憋不住了,擡頭看了看鍾表,這個時間,冉炀應該已經下課,拿過一旁的手機,給他打過去,無論如何,她都想知道,阿炀到底有什麽事情瞞着她
鈴聲響了很久,都沒反應,直到嘟的一聲接通後,冉顔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聽筒那段乒乒乓乓的,激烈的争奪聲,她急了,以爲是阿炀發生了什麽事情,連忙對着對話筒喊着冉炀的名字,可對方一直沒回應直到傳來熟悉的聲音,那聲音雖然帶着酒意,但冉顔一聽就知道是誰的,懸着的心,漸漸放下
冉镪帶着酒意說出的話,有些模糊不清,她以爲自己聽錯了,阿炀要拿爸的錢?腦子一片混亂,一旦錢和冉镪扯上關系,冉顔就知道又和他的賭債有關系
然而阿炀後面的一番話,讓冉顔瞬間覺得如置冰窖
不用他多說,冉顔心裏已經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一直沒想到,冉镪已經很久沒來找自己要錢了,原來是,阿炀擋了下來她的感覺是對的,阿炀瞞着他在外面打工,替冉镪還債
當然,這還不是最有沖擊力的話,當聽到阿炀說他去找顧墨白的時候,冉顔嘴角整個僵硬,連苦笑都扯不出來了
冉镪會去找顧墨白要錢,這簡直就像是,結結實實的幾個巴掌落在自己的臉上除了疼和難堪,冉顔已經找不到任何方式來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
沉默中,她穆然抽開抽屜……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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