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不由的一顫……
他笑,陽光一般的微笑,“姐,不是說要去吃飯嗎?”
局面很奇怪,冉顔小臉布滿了糾結,兩個男人‘笑意晏晏’的對視,沙發上許柒旁若無事的把玩着拐杖。=隻有他,還有些想法。
人都到齊了,總不能不吃,姐姐開不了口,那麽就讓他先開口。
“吃飯,看來你們是早就約好了,去哪吃呢?”顧墨白的頭隻是稍稍的往後一轉,眉目一片冰冷的看着病床上的人。
原來是約了吃飯啊,他要是不來的話,他們是不是就可以成雙結對了?!
他的眼神冷冷的打在冉顔的臉上,冉顔的心不斷的往下沉下去,難受的緊。
爲什麽有這種反應,冉顔奇怪,她,居然會對顧墨白有愧疚感,可明明不是這樣的,她的原意,隻是想謝謝學長而已,她心裏有底,才會向秦宇航提出,把冉炀和七七也叫上。
這件事,她當然沒有想過讓顧墨白知道,可是,他終究是誤會了!
“隻要冉顔喜歡,去哪吃都好!”秦宇航溫潤一笑,眼神也望向冉顔,情深一片。
他深情的表情當即引起了顧墨白内心的火氣,眸中點點怒火,似不甘心,他也将身子扭轉,和秦宇航動作一樣,看着冉顔。
不同的是,秦宇航是情深意切,顧墨白是冷漠似冰。
“吃飯啊,真不好意思,我們這會兒還有事呢!”顧墨白款步走回冉顔身邊,大手扣住冉顔的肩,她可能是忘記了,所以才會約了你。
男人淡淡的說道,大手控制住冉顔的肩膀,雖在冉顔的身邊,但,他的視線,卻沒有在她身上停留過一秒,一直挂在對面的秦宇航身上。
秦宇航又怎麽會聽不出顧墨白的話,冉顔不知道?
這分明就是他的挑釁。
他很想回擊過去,可,冉顔還在他的‘手裏’,他們的身份,是他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
“這樣的話,那我們改天再約!”秦宇航還是溫聲細語的,聲音聽起來讓人很舒服,他終究還是不舍得讓冉顔爲難,若是他強勢一點,他真怕眼前的男人,回去會對她做些什麽!
淡笑着,他已經轉身,腳步向門外邁了一步。
等等!
“學長,等一下!”
冉顔急聲喊住他,“食堂可以嗎?我們去醫院的食堂。”她看着他的背影道,原本就是她說過要請他吃飯的,他人都來了,怎麽能夠讓他失望而歸,她還記得,秦宇航說,有話要對她說,他幫了她那麽多忙,冉顔不忍再拒絕他,隻是一頓飯而已。
秦宇航的腳步頓住。
雖然醫院的食堂可能達不到外面的完美,但是秦宇航在這家醫院工作,想必,也是吃慣了這裏的菜。
“雖然可能寒酸了一點……”冉顔忍着痛說話。
“好。”
秦宇航轉身,答應的很快。
冉顔能夠這樣說,他真的很開心,她爲了他,反抗了顧墨白的話。
點點頭,冉顔笑着,極力控制住嘴角的笑意,不要抖,因爲,她的肩,被顧墨白的大手抓的,又麻又痛。
她沒有反抗,弧度還彎在臉上,“七七,一起去吧!”
冉顔轉過頭,看向沙發上的許柒。
“好……好啊!”許柒把玩着手裏的拐杖,深情有些呆滞,不過在冉顔問她的時候,她還是能夠第一時間回答。
朝她笑了笑。
“現在下去吧,不要耽誤了你們等下的行程。”秦宇航再次冉顔,低下頭。
冉顔笑,“嗯。”放在病床上的腳,開始慢慢的移動。垂落在病床邊沿。
等她兩隻腳完全垂落在病床邊沿的時候,她肩膀手那緊扣的力度也随之消失了。
腳底心漸漸踩在冰涼的大理石闆上,由于來的時候,冉顔腳上的石膏還在,所以現在,她一隻腳是穿着鞋,而另一隻,則是光着腳的,露出白嫩的五個腳趾頭。
讓她光着腳,踩在地闆上走,是完全不可能的。更何況,她現在,隻要動作稍大一點,右腳還是會有疼痛。
冉顔坐在牀邊沿,下意識的擡起頭,看顧墨白。
他的臉,面罩寒霜。
冉顔嘴角一松,白白的貝齒抵住唇瓣,現在的狀況,讓她有些無措。
“阿炀,你背我下去!”思考了幾分鍾,冉顔扭頭對不遠處的冉炀說道。
被叫到名的冉炀離開牆,慢慢走過來,他還沒跨出腳步,就看到姐姐已被顧墨白一把抱起。
他眸色暗了一下,自動的走向病房外,不是說,要去食堂吃飯?
幾乎是同時,冉顔的話語落下,她已經在顧墨白的懷裏。
她的動作太猛烈,冉顔沒有心裏準備,幾乎是撲倒在他懷裏的,到她反應過來後,顧墨白已經抱着她走到了病房門口。
冉顔的視線往病房裏看去,裏面隻剩下學長和七七。
七七慵懶的從沙發上起來,手裏還拿着她的拐杖,而秦宇航,跟在他們的身後,看到她的視線,對他淡淡的一笑。
她同樣付之淡然一笑。
“看夠了嗎?”頭頂心傳來的聲音冷氣十足。
她的心爲之一顫。
“看夠了就把眼睛給我收回來!”顧墨白冷言冷語。
速度不斷的加快,腳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踩的很重,冉顔在她懷裏,有些颠簸。挂在他臂彎裏的一雙腳,顫啊顫的,右腳因爲抖動,疼痛感發出來。
“慢一點。”她聲音淡淡,小心翼翼中還帶着點委屈。
“怎麽,還想看?”顧墨白的視線終于又落在了她的小臉上,漆黑的眸子,像猝了冰一樣。
“疼。”他的眼神太過于冷冽,讓冉顔有些心慌慌。
顧墨白這才注意到冉顔的小臉已經有些蒼白。動作總算是放慢放輕,但是腳步依舊跨的很大,與身後的人拉開的距離有一段。
冉顔偷偷的向後望去,對秦宇航抱歉的笑了笑。
*
*
幾個人前後到達醫院食堂。
正是午飯時間,食堂裏人流量比較多。
所以當他們五人到達再到選好位置坐下後,引起了不小的波動。
食堂裏吃飯,有病患,病患家屬,也有醫生護士。
他們都事認識秦宇航的,秦宇航,在這家醫院,深受醫生護士,以及病人的歡迎,追捧。更何況同行的還有顧墨白,他雖然抱着冉顔,但是光看他的身形體魄,在到身上自發的氣質,就能看出這個男人是有多麽的性感迷人。
幾人選了一個相對較安靜,位置空曠的地方,落座。
“你們在等一會兒,我先去點菜。”秦宇航說道,話雖是對着大家說的,但是他的眼神一直盯在冉顔身上。
話音一落,他的腳步就往點餐的地方走去。
冉顔望着他的背影一會兒,“阿炀,你和學長一起去。”她喚着冉炀。
冉炀走後,這一桌的五個人就隻剩下他們三個。
顧墨白從一坐下就沒有說過話,低氣壓好像又回來了,冉顔見怪不怪,倒是七七,讓她覺得很是反常。
她一向活潑多話,剛才來的時候還很有生氣,怎麽現在,一下子像是焉了一樣。
“七七,你怎麽了?”
冉顔問道,就當時打發時間也好,她實在受不了,一桌子三個人都不說話,而且,顧墨白冷厲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她想要忽略隻能不斷的找話題。
“沒,我沒事啊,嫂子!”許柒回她,對着她笑了笑。
冉顔弱弱的點頭。
“你怎麽不問問我?”
冉顔心一虛,颔首……
好在秦宇航和阿炀回來的及時,兩人點了不少的菜,食堂的竹木桌都要擠不下。
随後,五個人落座。
顧墨白和冉顔,依舊是面對面的坐法,唯一有不同的則是七七,坐到了顧墨白的邊上,冉顔的旁邊,還空着位置。
秦宇航自動自發的坐到了冉顔那一排,隻不過,中間空了個位置,“小炀,往這坐。”他指着他和冉顔之間空出的位置說道。
五人落座後,又是一片安靜。
接下來,便是沉默的動筷聲。
*
“秦醫生,吃飯呢”一旁有聲音傳來。
秦宇航放下筷子,擡頭,是院裏的醫生,他含笑點頭,那醫生隻是過來打個招呼,點了點頭,便離開。
一小個插曲過後,秦宇航再次拿起筷子,發現一桌子的菜壓根沒動多少,心中有說不出的感覺。
沉默,又在他們之間持續。
“秦醫生,顧總!”不久後,他們的桌子面前,又傳了兩個聲音,準确來說,是兩個女聲。
冉顔循着聲音擡頭,看到的是身着粉色護士裝的護士。
皺了皺眉心,她們認識學長,不奇怪,可,怎麽會認識顧墨白的呢,還叫他顧總。她帶着詢問看向顧墨白,他雙手相交,面前的碗筷他根本沒有動過。
冷漠的看着兩個護士。
那兩個護士熱情不減,繼續道,“顧總,怎麽會在這遇見你?你知道……”
顧墨白眼神一冷,更加的凜冽,射向她們。
兩個護士,這才發現失态了,話似乎有點多,她們低低的道别,腳步快速的往外跑,這顧總的眼神,真的好凍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冷。
“吃好了沒?”
他的視線冷冷折射到對面的冉顔身上。
筷子用力的握緊,冉顔看着他面前絲毫未動的碗菜,“你不吃嗎?”她将嘴裏的飯咽下,問。
顧墨白低頭看了眼飯菜,冉顔從她的嚴重能夠看出,這飯菜勾不起他一絲的食欲。
她又夾了一筷子菜,她怎麽忘了,她吃的慣的東西,不一定是他吃的慣的。
舔了舔唇瓣,她又夾了好幾筷子,她似乎吃的不是飯菜的味道。
顧墨白冷眼看了她幾秒,怒火又騰騰的燃起,終于做出了動作。倏的站立起來,走到她的身邊,一把抽出她手裏的筷子,抱起她就向外走,動作一氣呵成。
怒的都忘了囑咐一聲許柒。
“你幹什麽!”冉顔喊道,好好的,他又發什麽火,明明才用餐到一半,“等下,我問一下事情。”冉顔輕聲打着商量,她記得學長說有事和她說。
顧墨白全然無視她,對她所謂的商量置之不理。
食堂裏還有很多人在用餐,冉顔即便是想掙紮也掙紮不了。小聲的商量也沒用,她根本沒好意思再去往學長的方向看去。
又氣又急,被他抱着,往外走去。
冉顔發覺,顧墨白似乎對這裏的環境很熟,這地方,她是第一次來,可,他們走的方向,壓根不是原先進來的方向。
她滿是疑問。
随後,被顧墨白帶到一個地方,視線有些暗,她發覺,這裏竟然是安全出口,再裏面一點,有一個電梯。
顧墨白走到電梯前站定。
雙手穩穩的抱着她,一言不發。
叮得一聲,電梯門開。
顧墨白抱着她,一腳跨進了電梯裏。
“墨白!”身後傳來兩人爲之熟悉的聲音。
顧墨白的動作一頓,後面的那隻腳遲遲沒有跨進去,轉頭往身後的方向看去。
“筱筱。”他語氣平淡。
筱筱很快的注意到了他的語氣,但很快就活力滿滿的走到他面前,“墨白,你怎麽會在這?”
顧墨白眉心皺了皺,很顯然是不想回答。
筱筱立刻轉移話題,停頓着語氣,“墨白,要不要去樓上坐坐?”
她的聲音不大,可在這黑暗又狹小的空間,卻聽的異常的清晰。
冉顔從顧墨白的懷裏往過去,看到她手裏拿着的打包盒,她想,筱筱應該是下來買飯的。
剛才的問題,在這一刻,也迎刃而解。
怪不得顧墨白會這麽熟悉這裏,而現在筱筱走的也是這條路,就足以說明一切。
她真傻,怎麽會忘了離梛也住在這個醫院,顧墨白之前一直來這,對這裏,又怎麽會陌生呢。
這樣想着,她的心突然狠狠的一蹙。筱筱,還在等着他的回答。
他,會怎麽做。
冉顔忽然有些害怕了,她不介意顧墨白去看離梛,可是,現在她還在他的懷裏。他若是去看的話,豈不是,連她也要一起帶去。
冉顔心裏不停的搖着頭。
不,她一點都不想去。
離梛的臉,還深深的印在她的腦海裏,三年了,她都沒有忘記。
冉顔覺得很奇怪,明明三年前,她們兩人的交集,并不多,怎麽會過了那麽久,她的臉,她還是那麽清晰呢?!
難道,是顧墨白之前不停的對着她讨伐,起的作用。
或許是這個原因,冉顔的内心還是很排斥去見離梛的,尤其是,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會讓她認爲,那真的是她害的。
七七怎麽還沒跟上來?她現在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許柒身上,隻要七七跟上來了,她就有理由不去。
顧墨白看着筱筱好一會兒,視線收回前,又淡淡的略過冉顔。
“不了,等下有事,下次再說。”顧墨白說着,就打算進去,後腳跟已經起了,他的動作倏的停住。
就在筱筱以爲他改變了主意,臉上失落的表情快要轉變,他再次開口,“筱筱,你先在外面等等,我們先下去。”
“哦。”筱筱失落的應了一聲。眼睜睜的看着銀灰色的電梯門緩緩合上,顧墨白抱着冉顔的畫面在她眼前漸漸的消失,可在她腦海裏卻一直停留着。
手中的飯盒被她憤恨的扔在地上。沒時間,那,怎麽會有時間來陪冉顔複診,她剛才注意到了,冉顔的腳,已經拆了石膏。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電梯的紅色标志,抽出口袋裏的電話,按下熟悉的号碼。
“你不是和我說好的嗎?”筱筱的聲音沒有了剛才的甜美感,反而有些猙獰。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讓她的語氣愈發的強烈。
“你要是說話不算話,我就和你魚死網破!”
她說完,立刻挂斷線。電梯此時已經上來了。她頭也不回的往裏走。
也就沒有注意到身後似乎有了些動靜。
*
*
地下停車場。
顧墨白抱着冉顔找到自己的車子。
按下車鑰匙,開車鎖。
抱着冉顔,他根本沒有多餘的手開車門,“開門。”他語氣淡淡的凝着冉顔。
冉顔一聽,抿着唇瓣,乖巧的将車門打開。
顧墨白彎身讓她坐在副駕駛座上。然後折身走到另一邊,打開駕駛座的門。
“那個,不等七七嗎?”冉顔看着剛進來的顧墨白問道。
七七怎麽還沒跟上來,都這麽長時間了,冉顔擔心她是不是迷路了。
顧墨白瞥她一眼,不說話,車鑰匙插進鑰匙孔中,打開,挂檔,車子緩緩的從地下停車場出去。
得不到回應,冉顔兩手緊緊的握着。
車裏的空間,讓她難受的有些無法呼吸,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地下停車場太沉悶的緣故。
直到車子緩緩開出停車場,有了外面光線,與陽光的照耀,她才感覺好了點,手悄悄的按下窗戶升降的按鈕,車窗緩緩的降下,空氣進來,驅散了車内的沉悶感。
冉顔還沒來得及深深吸口氣。車窗又緩緩的升起。
她的手,明明沒動,那麽,也就表示這是顧墨白在動。
車窗上升完畢,沒有留一絲空間可以讓冷風灌進來。
冉顔扭頭,“車子裏太悶,應該開一下窗戶的。”她說出自己的建議。
顧墨白沒看她,手穩穩的打着方向盤。
就在冉顔以爲他又直接忽視他了,他才開口,“你的腳看來是不想要了!”語氣如之前一樣,猝了冰。
冉顔低下頭,心中五味陳雜,他的語氣,很冷,說的很傷人,可,她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
他雖批判着她,沒有照顧好她的腳,但也确确實實是爲了她好,這座城市,昨天還下過雪,今天就天氣晴朗,太陽高照,但溫度依舊很低,因爲正是化雪的時候。
她的腳才剛剛下了石膏,趙醫生剛才也有囑咐她如果疼的時候,要熱敷才好的快些,當然要避免着涼,而她,此刻,腳還是光着的。
冉顔突然發覺,自己那隻光着的腳,冰涼涼的。
都說寒氣是從腳底蔓延的,果然如此,她現在整個人都感覺有些冷。
人真是個很奇怪的生物,不久前,她還悶的想開窗戶,此刻,居然全身都冷。
*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
冉顔感覺,顧墨白的身體正往她的方向彎過來。她身後的駕駛座,也在漸漸的往下移。
冉顔下意識的閉上了眼……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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