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盡平生之力,大約跑了十來裏路,終于氣喘籲籲的抓住了一座橋的欄杆,心中湧起一個反複出現的念頭:這麽多錢,我該怎麽還?
在我一生之中,說真的,是欠過債,卻從來沒有欠過這麽多錢的債。
刹那間,我升起一種想耍賴的感覺,這次明明就是被她坑了,她自己要花那麽多錢,關我什麽事啊?
但我随即覺得羞恥,我一個大男人,不是答應了請她吃飯的嗎?
我既然答應了,而當時又沒有問清楚請她吃什麽樣的飯,這的确就是我的錯,她這樣做,隻是鑽了我的空子,并沒有說她沒有道理。
可1.1萬元,對我來說,可真的是一個天文數字,我以前給唐姐姐買花的時候,就已經差不多把這個月的生活費用完了,更不要說我還去趟西雙版納,我知道,剛剛将2000元給了方芊芊之後,我現在的身上,就隻剩下1.1元錢了。
媽媽的,真的是可憐啊,這點錢,連買一碗面條都不行了。
......
哦,我想起來了,“狐狸”不是說幫人代考一次就是六七千嗎?
這可是暴利啊,想到這裏,我的心熱了起來。
于是,我立即打寝室電話,就用他的手機。
電話接通,是“大水牛”接的,我就很快的道:“叫‘狐狸’,我有事找他。”
“狐狸”顯然在吃飯,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什麽事啊,金帥?”
我就忙忙的說道:“诶,那種......那種什麽代考還有沒有?我......我現在太缺錢了,幫我想想辦法?”
他就沒好氣的罵道:“臭小子,你跟我搶飯碗是不是?告訴你,沒門。”
我都快急死了,哀求道:“老大,幫幫我吧,我現在差了1.3萬的外債,不搞這些,你叫我怎麽活?”
“什麽?1.3萬?”
“是啊,請幫忙。”
“看不出來啊,你小子,你哪裏會用那麽多錢呢?”
我就歎息:“哎,真的是一言難盡,到時候再給你說,我......我現在就問你,行不行,行的話,幫我弄一個,讓兄弟還點債?”
“狐狸”也歎息了:“真的很抱歉,金帥,不是我不幫你,你知道嗎,這種考試一年就隻有一次,我們上次是在四月份考的,現在才六月啊,就是有也要明年,你現在就要錢的話,那可就太難等了。”
我就垂頭喪氣的挂了電話,媽媽的,要等到明年四月才還清方芊芊的債,那我早已經被她玩死了。
......
此路不通,我隻得另想對策,難道,真的去很沒面子的當家教?
要是我運氣好的話,能找到兩個乃至三個家教,那我每天的收入不是過百元,這樣的話,或許用不了三個月,我就可以還清債務。
然後,我又想了七八種賺錢的方法,但遺憾的是,我現在又沒拿到英語六級證書,想去外資企業打工的想法也不能實現。
最後,我覺得,在現在這個時候,我除了讀書成績比一般的人好一點之外,實在是别無所長,隻得屈辱的下了決定——幹脆去當家教吧。
媽媽的,我一邊走的時候,一邊在心中咒罵:堂堂的名牌大學的學生,居然淪落到去當家教的地步了。
一路走,我一路的笑,又想哭,不就是到“中山大酒店”吃了一頓飯嗎,居然要耗費我金陵三個月的青春,真的是太殘酷了!
…...
“喂,需要家教嗎?”
我很郁悶的敲響了一家豪華公寓的門,開始了我的第一次嘗試。
門很就打開了,一個中年男人很厭惡的看着我:“你難道沒有看見這裏是門鈴?”
靠,說話這麽不客氣,我也火了,陰險的一笑:“嘿嘿,對不起,我看你很寒酸的樣子,以爲你裝不起門鈴?”
“什麽?”這男人蹦了起來,“你說什麽?說……說我裝不起門鈴?”
我就很有禮貌的一笑:“呵呵,對不起,我确實這樣想的。”
我看出來了,我這樣不帶一個髒字的罵人使他暴跳如雷,他緊握雙拳,額頭上也冒出了青筋。
我聽出他在呼呼的喘氣,心中也有些吃驚,暗中戒備,我以爲,今天是難免打一場架的了。
但他忽然鄙夷的一笑:“你給老子滾蛋!”
說完,“砰!”的一聲,像是和這門有仇一樣,門關上了。
我大怒,你媽媽的,憑什麽叫我滾蛋,“砰”的一腳踢在他家精良的防盜門上,留下一隻黑黑的腳印。
然後,我心中冷笑,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樓,躲進了小巷中,媽媽的,既然已經找回了面子,那還是應該避一避的。
……
這一家也是豪華公寓,反正,從左至右看了一遍,我覺得,住在這裏的人,肯定是最有錢的,并且我也肯定,這家一定有孩子,原因很簡單,我看到門外擺放着兩雙兒童穿的鞋。
這一次,我學乖了,按了門鈴。
門鈴的聲音很美妙,是《大長今》的主題曲的音樂。
很快的,門裏傳出了聲音:“請問您是誰?”
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好聽。
我就随意的一笑:“呵呵,我是n大學的學生,想問問您需要家教嗎?”
這女人就遲疑了一下:“您說您是n大學的學生,專科還是本科?”
我就覺得有些恥辱的一笑:“本科。”
這女人的聲音頓時變得溫柔起來:“那好的,你稍等!”
随即,這女人開了門,我的眼前頓時一亮:媽媽的,這世界上居然有這樣美而白的女人?
她的皮膚好白啊,簡直像是冬天晶瑩的雪花。
我的呼吸有些停頓,還在發楞的時候,這女人已經笑了:“請您進來吧?”
她一笑的時候,仿佛春風吹化了冰雪,給人以一種溫柔得如水的快感,不由自主的,我就對她産生了一種親近感。
我進門,穿上拖鞋,四周一看,真的是清新雅緻,不愧是豪華之家。
坐下,她給我倒了一杯茶,輕輕的放在晶瑩的玻璃桌上,笑了:“請問您叫什麽名字?”
“金陵,就是以前南京的别稱。”
“哦,很好的名字,您是學什麽專業的?”
“中文系的。”
“哦,那太好了,我兒子就是神作書吧文最差,其他的科目相對好一點。”
我就微微的一笑:“大姐,可以問您的名字嗎?”
她就說道:“姓龐,名鳳英,我丈夫在上海工神作書吧,我一個人照看孩子,還要工神作書吧,确實很累,您看,這孩子就沒照顧好!”
我就深表同情的一笑:“是啊,父母都有工神作書吧,還要照看孩子,的确很累的,可……可爲什麽不讓外公外婆來看呢?”
這雪白的美女就有些黯然的一笑:“這些,不好說,都是家庭的事,我就不給您說了。請您把您的學生證還有身份證給我看一下行嗎?”
我頓時吃了一驚:“還……還需要那些嗎?”
她就溫柔得如水的一笑:“當然,沒有這些證件,誰敢用啊?”
我就理解的點頭:“對對對,确實,不過,我……我這次也是臨時來找的,并沒有想到帶什麽證件…..”
接下來,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居然滔滔不絕的向她說了我這幾天的遭遇,除了我和唐姐的愛情沒說之外,其餘的,都向她原原本本的說了,當然包括方芊芊騙我,使我必須打工還錢這些事。
連我自己也感到奇怪,這明明是一個陌生的女人,我怎麽就把心裏的話推心置腹的向她說了呢?
當然,我還沒有愚蠢到癡呆的程度,并沒有說一個女人的真名,都是用的假名。
這中年女子龐鳳英聽完,很有韻味的笑了:“哦,真的想不到,您是因爲這樣的事情才出來打工的,我還以爲……”
我就微笑了,随即高談闊論,古今中外,時不時的用上流利的英語和有點不太自然的法語和她說話。
令我驚奇的是,這女人驚人是個英語方面的高手,我說什麽,她立即明白,并且能夠用英語表達出來。
最後她居然用了流利的法語說道:“mysoluiearenttedssebszyandqiurtijsfuanlio!”
我大吃一驚,她居然會法語,她這話的意思是:我終于相信您啦!
我知道,她先前可能還對我的身份有所懷疑,但現在,她一定相信了,我就是n大學的高才生!
臨走的時候,她幽雅的握住了我的手:“金先生,從明天開始,您做我兒子的家庭教師吧?”
我激動的握住她的手:“謝謝,那我明天什麽時候來?”
她就溫柔的一笑,差點讓我沉淪:“您要上課,就……下午五點鍾的時候可以到我家嗎?”
我就道:“可以!”
“這是我的名片,您走好!”
我接過名片,臉忽然紅了,有些艱難的說道:“龐姐姐,我……我想求您件事?”
她見我這樣,有些好笑的道:“什麽事,請說吧?”
我就忸怩的道:“我……我剛才還忘了說,我現在身上隻有1.1元錢了,可……不可以再借我兩塊錢人民币,就兩塊?”
我的眼神中有期盼,我的淚水差點流下,媽媽的,我金陵居然會淪落到這樣窘迫的地步!
龐鳳英開始笑了,笑得似乎收勢不住,忽然抱住了肚子。
靠,媽媽的,這婆娘忍得好艱苦啊,我估計她現在的肚子就像要生孩子那樣的痛吧?
她終于忍住,并且立即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金先生,我絕不是故意的!”
我本想發怒,但轉念一想,别人又不是啞巴,這麽好笑的事情爲什麽不笑,不笑,反而不正常了。
真她媽的滑稽,連我自己也想笑了,被女人騙了之後隻剩1.1元人民币,連坐車回學校的錢都沒有了,這确實丢人,也難怪别人不笑!
很艱難的,這雪白的美女從錢包裏拿出了一疊鈔票,點了一下:“金陵先生,這是您第一個月的工資,請您預先收下。”
我拿過來,小心的點了一下,乖乖,居然是1500元人民币,于是我吃驚了:“怎麽會這麽多呢?”
她就無所謂的一笑:“您是一個這樣傑出的才子,雇傭您的價格,自然不能與一般人不同,請一定收下。”
我就感動的向她鞠了一躬:“謝謝,謝謝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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