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認爲這個小偷應該被處死,但是他的行爲卻讓我意識到,即便再可惡的人,也都有高貴的一面。我們不能僅僅隻看到他爲惡的那一面,就判斷他有罪。如果我們執意要這麽做,那麽善良将會徹底在我們之中消失。等我們每一個人需要其他人幫助的時候,誰還會發出他自己的善心來幫助我們?”
這番說詞讓底下的市民再次議論起來,就連伊森利恩也不住的點頭。這些話,很符合聖光教導人一心向善的理念。
“但是你們需要注意的是,作惡就是作惡。他偷走的這塊小麥餅,是提供給其他家庭的食物。因爲他,可能有一個家庭爲此陷入困境,甚至落得和這個家庭一樣的悲劇。這在我們如今的壁爐谷,有很大的可能會發生。”
“所以,”泰蘭低頭看着地上那個小偷,“我寬恕你,讓你不會被絞死在這裏。但你犯下的罪行必須受到懲戒,以此警示其他人。”
“行刑官,”泰蘭沒有理會那個小偷試圖再次爬過來親吻他靴子的舉動,相反他向後還退了幾步。
“打他二十鞭子。”
二十鞭子,能将他的後背打的皮開肉綻,如果沒錢治療的話,好好養着或許一個多月就能恢複。可如果運氣不好的感染了疾病,那就是另外一會事了。
不過在這樣的壁爐谷,想要養着也變的幾乎很奢望了。
“謝謝您,老爺!您真是個好人!”婦人帶着自己的女兒在台階下面,不斷的向泰蘭磕頭。
泰蘭微微向婦人和她的女兒笑笑,随後在小偷受刑罰的同時,他對下方的市民說。
“今天,我寬恕他,是因爲他身爲一個小偷但卻還有自己的良知。但是我要告訴大家的是,他用了一種錯誤的方法來展現他的良知,所以他必須受到懲罰。”
“我很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種行爲不值得提倡,也不該被人銘記!錯就是錯,我希望大家能引以爲戒!”
“因爲,并不是每次我都能原諒犯錯的人!”
“在這裏,我還想告訴大家的是。法律是公正的、公平的、我們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讓一個好人枉死!”
人群再次轟鬧了起來,人們都在爲領主而歡呼。在這人群之中,有個穿着灰黃色罩衣的人,他也看着上面的泰蘭。隻是,他眼角流下的淚水以及微微顫抖的身體,讓他壓抑已久的激動心情顯露無疑。
隻是,周圍人都是如此,沒人會對他有什麽的看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傷心事。
接下來的演說伊森利恩沒有在看下去,他轉身離開了這處熱鬧的廣場。
過了這個上午,泰蘭的聲譽将會在壁爐谷達到頂端,一個所有人都無法企及的高度。誰也無法阻止他在這裏進行他的施政抱負。
通過這場演說,壁爐谷搖搖欲墜的民心和軍心都能得到極大的穩定。現在,隻要洛克的援助能穩定到來,那壁爐谷會慢慢的好起來的。
想到這裏,伊森利恩不禁有些感慨,年輕人都成長起來了。眯起眼睛,擡頭看着天上溫暖照射的陽光,伊森利恩瞬間想起了曾經那些,還未分裂的十字軍裏面的年輕人。
伊瓦的洛克、布麗奇特、懷特曼恩。提爾之手老阿比迪斯的副手瑪爾蘭,銀色黎明瑪克斯韋爾手下的一幫年輕聖騎士等等。
或許他們這幫老家夥,該退出這個舞台了?
反正一切都被泰蘭桶到了台面上,已經沒有遮掩的必要,伊森利恩覺得從未有過的輕松浮上心頭。恍然間,他很想去提瑞斯法林地的修道院裏看看。看看他曾經住過的房間,也不知道洛克動了沒有動。看看圖書館裏珍藏的書籍,不知道洛克有沒有派人看好那裏。
他很想再次看看大主教法奧的墓地,還想再去那裏獻上一束鮮花...
還想...
樹蔭裏,伊森利恩的身影越走越遠,落寞的背影也越拉越長。沿途經過的所有人,都在爲泰蘭的演說而歡呼,沒人在意這個白頭白發的總檢察長...
與伊森利恩豁達的心情相比較,巴納紮爾這個混迹在十字軍中的惡魔就不那麽高興了。在廣場對面的一處房子裏,俯身在達索汗身上的他,正咬牙切齒的看着泰蘭。
棋子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即便他控制了伊森利恩去對泰蘭勸說,然而卻換來了泰蘭變本加厲的改變。
他的舉動将他之前所有定下的法令推翻殆盡...
如果真按他的來,那巴納紮爾在十字軍中再也呆不下去,他的計劃将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必須除掉他!除掉所有膽敢反抗我的棋子!”巴納紮爾惡狠狠的盯着人群之中的泰蘭,“軍團的怒火,誰也抵擋不了!”
謝絕了熱情市民們的邀請,泰蘭一路回到了瑪登霍爾德城堡,這裏有人在等着他。
“哈,瑪爾塔,你的建議很好。走,我們進去說。“說着,泰蘭一把拉住門口那個穿着貴族長袍的年輕人。
“我覺得,我們現在可以馬上派出人聯系哈維,相信他會馬上援助我們...”
“我覺得,我們還是等等...哈維大領主最近有些忙,隻要他....”兩人的腳步漸行漸遠,談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直至走進那陰暗的城堡深處。
瑪登霍爾德城堡門前的廣場上,陽光輕灑在這裏,一切都是那麽的祥和...
※※※
“首先,您應該站在這裏,您應該用帶着威嚴的目光看着下面您的下屬。對,就是這樣。停!您的動作太随意了,您不能再向以前那樣随便了。您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老爺。”
大教堂裏,洛克的禮儀老師正在向洛克傳授一些貴族禮儀知識。洛克隻能一遍遍的,不厭其煩的受那個秃頭老男人折磨。
諾莉斯背靠在大教堂門口的立柱上,她雙手抱懷平靜的注視着她心中完美的男人。時不時的嘴角會偷偷歪起來,隐蔽的笑一笑。
看洛克被那個老頭擺布,現在是她最大的樂趣。
但很快,這種平靜被打破了。
“長官,壁爐谷已經在按我們的預想轉變了。隻是,泰蘭領主的安全級别需要提高。”
諾莉斯專注的看着洛克,“那個惡魔沒有發現我們的人吧?”
“這件事不敢肯定,但至少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現我們的人有舉止特殊的地方。”
那邊洛克又一次因爲自己僵硬的肢體,而遭受了那個老頭的訓斥,這讓諾莉斯又一次扯着嘴角笑了起來。
好一會兒過後,諾莉斯才繼續說,“泰蘭領主的安全級别不需要提高。過多的人手,會讓那個惡魔發現出這其中針對他的計劃。”
“泰蘭領主如今的境況已經很危險了...”
“放心,有人在暗中保護。”諾莉斯回過頭看着自己的下屬,“做好你們該做的事,注意保護好自己。”
來人迅速的離開了,諾莉斯繼續将目光放在洛克的身上。
但沒過多久,就有又一個聲音傳到了諾莉斯的耳朵,這個聲音讓她的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啊哦,我好像來的早了。”
一個細膩的女聲,就好像女童處于變聲期的聲音一樣。諾莉斯回頭看去,一個穿着合體牧師長袍的小侏儒在她的身側,看着遠處的洛克。
“你是誰?!”
對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身旁的陌生人,諾莉斯瞬間就警覺了起來,她看似放松的身體瞬間就緊繃了起來。隻要這個侏儒有其他的動作,她馬上就會從自己的魔法包裏摸出匕首直指她的喉嚨。
“嗨嗨嗨,别擔心,諾莉斯。我是洛克的朋友,”這個女性侏儒笑嘻嘻的擡頭看着諾莉斯,簡單的做了個自我介紹,“嗯,我是克羅米,嗯,我是一個考古學家。”
“洛克的好朋友?”
“嗯,事實上,我們的關系也很好,隻是現在的你,并不知道罷了...”說着,克羅米攤攤手,一副無奈的表情。
面對這個有些神經質的女侏儒,諾莉斯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她在她身上确實感受不到任何的敵意,于是隻能将自己緊張的神經放的輕松一些。
本想叫衛兵的她,放棄了自己的想法。
“不得不說,洛克能夠成功,與他善于學習的天賦是密不可分的。”克羅米啧啧的說着,“他總是這麽有耐心,即便大地都炸開了,也還能這麽平靜的應對。”
“你到底在說什麽?”諾莉斯滿頭霧水的看着她,眼神也不客氣起來。
“啊,諾莉斯。你放心,我不會對一個人類感興趣的。”女侏儒嘻嘻的笑着,然後她繼續說道,“我可不是泰莉苟薩...”
如果是布麗奇特在這裏的話,那她一定會追着這個克羅米問清楚這個泰莉苟薩的事情,因爲布麗奇特從矮人的嘴裏聽說過這個名字。但顯然,她不在這裏。
諾莉斯就不一樣了,她可是和洛克一起去的奎爾薩拉斯,并且她也見到了那頭母龍和洛克的暧昧之處。雖然她很想問問克羅米,她是怎麽認識那頭母龍的。但克羅米的不正常,讓她不得不克羅米産生深深的疑問。
最後,她隻能将這一切歸于這個神秘的小侏儒有精神上的疾病。
就在這時,小侏儒泰羅米啊哦了一聲,回身看着天空。
“又有客人來了。”
就在諾莉斯審視的目光之中,一個一頭黑色披肩長發,一身黑色合體長袍的男性高等精靈出現在這個大教堂的門口。
“你又是誰?”
在他的身上,諾莉斯感受到了刺骨的威脅,隻是讓她奇怪的是,這種威脅卻不是針對她的。而是她身旁的考古學家,那個小侏儒克羅米。
“退後凡人,我不是來打架的,我受命保護裏面那個人類。”接着,他将目光放在克羅米身上,“永恒龍軍團是不會讓你破壞這場儀式的。”
“埃歐努斯,隻要你不動手,我是不會動手的。”克羅米把比她還高的法杖随手扔了出去,她拍拍手說,“青銅龍軍團隻會觀察時間曆史的走向,不會破壞時間的自然發展。”
“那很好,”這個被叫埃歐努斯的高等精靈對克羅米說,“那就請你離開這裏,離這裏遠點。”
克羅米無奈的攤攤手,然後她轉身對諾莉斯說,“嗯,很抱歉,看來我的走了。等他不忙的時候,你告訴他,就說克羅米不能參加他的十字軍重組儀式了。”
“等等...你們...”諾莉斯有些糊塗的看着他們。
永恒龍?青銅龍?他們是五色巨龍軍團的?還有什麽時間曆史走向?
她被徹底的搞糊塗了,但同時,她的内心深處也緊張了起來,直到現在,周圍竟然沒有一個人來這裏,也沒有人發現這裏有不正常的地方。
這本身就不是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