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北辰目光呆滞的愣在了原地良久，嘴裏還一直碎碎叨叨：“不……不是……”

真的傻眼了，北辰張大了嘴巴，眼睛都紅了，他顫抖着手将盒子裏的天香豆蔻拿了出來，緊握在手中，整個人都僵化在了那裏。

“什麽不是？”

見到北辰天翻地覆的變化，姜百川絲毫沒有感到意外，因爲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事先他還提醒過北辰。

瑞獸角端察覺了北辰的變化之後，以爲是姜老頭做的手段，不由得立起身子怒目而向，大有撲上來的架勢。

片刻後北辰回過神來，他像是大病初愈一般，額頭上都是冷汗，渾身都濕透了，他抓着手中的豆蔻，盯着姜百川質問道：“你這個根本就不是天香豆蔻，你在騙我！”

隻不過，北辰怒氣沖沖的聲音并沒有吓到姜百川，反而把姜百川給逗笑了，他搖搖頭，歎息着将目光落在北辰身上，淡淡的道：“北辰，你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你到底什麽意思？”北辰臉色鐵青，眸子閃爍着瘋狂的璀璨光芒，整個人身子亂顫，達到暴走的邊緣。

“我沒什麽意思……”

姜百川說着，凝視向北辰，一字一頓的道：“這顆天香豆蔻是假的，如果所料不差，沐婉彤小姐服用的那顆，有問題吧？”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那顆天香豆蔻是我親自檢查過的，絕對不會有問題！”北辰的心裏，其實已經開始相信這個答案了，隻不過他不願意去相信罷了。

因爲天香豆蔻一直是北辰蘇醒婉彤的念想，現在如果證實，那顆天香豆蔻是假的，那北辰才真的是……連唯一的念想都沒有了。

不理會快要崩潰的北辰，姜百川自顧自的闡述道：“北辰，天香豆蔻，外表白暫如玉，鼻中略有淡淡香氣，入手一半涼一半熱，你事先根本不知道對吧？”

北辰大口的喘着粗氣，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的确，他感覺沒有問題，但是他之前根本就沒有見過天香豆蔻！

這時候，北辰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側頭，充血的眸子看向姜百川，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早就知道對嗎？”

“北辰，時也、命也。”

姜百川說着，将衣袖裏那多花蕾拿了出來，對着北辰開口說道：“北辰，這是一株曼珠沙華，它隻開在彼岸，不會開在眼前。我爲了這朵花等了一千年，而今将它送給你！”

“曼珠沙華？”

北辰低聲喃喃，無精打采的将姜百川手中的曼珠沙華接了過來，整個人的精神一下子萎靡了下來。

沉默了良久，北辰才低聲問道：“你可知……彼岸在何處？”

“彼岸就在苦海的盡頭！”姜百川毫不遲疑的回答道。

“苦海又在何處？”北辰愣愣的問道，整個人的目光都沒有了神。

姜百川遲疑，便開口：“人生何處盡是苦海，何必去尋，在每個人的心裏。”

聞言北辰恢複了些精神，回頭看向姜百川，開口追問道：“那何爲苦海呢？”

“這個……”

姜百川張口結舌，聲音頓在了哪裏，相傳天下唯苦海，生靈爲苦海，萬般皆爲苦海，那到底什麽是苦海？說不清，道不明……

恰在這時候，門外沖進來一個将士，将士沖進來後，先是警惕的掃了一眼姜百川，而後走到北辰耳邊，輕語低語。

聽到将士口中的消息，北辰整個人都石化了，片刻之後他錯愕的蹙起了眉頭，難以相信的追問道：“你說什麽？”

那将士低着頭，畢恭畢敬，可在北辰的目光下先是掃了一眼姜百川，而後才沉聲道：“王上，在五日之前秦王被殺，秦國現已大亂！”

聽到屬下的再次确認，北辰整個人步伐踉跄的倒退了兩步，在秦國攻打齊國的節骨眼上，秦王被殺了？

聽聞到這個消息，姜百川也十分吃驚，他掐指一算，立刻便洞悉了一部分，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沉聲道：“齊國已經被滅了，主要原因不是秦國大軍壓境，而是齊國境内大半官員謀反，揭竿而起推翻了齊王朝！”

聽到這個消息，北辰身子一震，他将目光落在送信将士的身上，蹙眉道：“你可知道，秦國現在如何？”

那将士想也不想，便如實回答道：“禀王上，秦國朝政已大亂，蒙家軍大統領蒙恬賜死，相邦李斯被捕，朝堂之下無一可用之才，而且……”

說着說着，将士忽然遲疑了，到了嘴邊的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而且什麽？”北辰眸子緊鎖，急忙開口追問。

将士低下頭，沉聲回答道：“而且從秦國諸侯口中傳出來的消息，殺秦王，賜死蒙恬，抓捕李斯的人，似乎都是……趙高！”

“趙……高！”

北辰思量片刻，忽然想起來那天遠遠看到的那個背影，很熟悉，當日也沒怎麽在意，可沒想到事态急轉直下。

恰在這時候，門外緊接着快步走進來四五位将軍，他們走到北辰面前跪倒在地，而後恭敬的道：“末将……參加北王！”

看到幾人陰沉似水的臉色，北辰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悠然而生，不過他并未顯露在外，而是深吸了口氣高聲道：“有什麽事，說！”

當發現這幾位将軍的目光總是顧忌的看向姜百川，北辰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姜老是自己人，不需要隐瞞！”

“北王，江北都使、江北中大夫、江淮使……齊齊謀反，現已經打着反趙的旗幟招搖過市！”

“北王，江南都尉、江南海夫子，江南兩岸指揮使……也已經反了，打着清君側的名字，現已經囤聚大量兵力，準備南下！”

“……”

聽到手下将軍口中，那一個個噩夢般的消息，北辰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咧了咧嘴笑了。

良久之後，北辰活動了一下脖頸，本就積郁的怒火爆發，殺意沸騰的喃喃道：“看來他們是忘了，我北辰到底是誰！”

對着五位将軍大手一揮，北辰高聲道：“傳令下去，本王要禦駕親征，但凡謀反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