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兒從何瑞修的手中拿過電話,“凡婆子。有個情況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雖然DNA檢測結果此人是水中月無疑,但是,頭顱的顔面特征與水中月現有的照片差異很大。我們已經排除了是照片經過修整的可能,希望你的調查員,從生理生化等方面幫我們确認一下。”
李若凡道,“我已經派人在研究。對于水中月以及那個案子,原來的時候我關注過,對于水中月的照片印象也比較深。所以最開始,我也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水中月。不過,DNA的結果是不容質疑的。具體容貌改變的原因,有了消息之後我會通知你們。”
“等一下。”她剛剛說到這裏,似乎就收到了有人送來的報告。“容貌改變的原因已經基本查明了。剛剛的那種丹藥,除了向頭顱供給養分之外,還會控制蛋白質向着特定的方向改變。換句話說,水中月的容貌變化,也是丹藥的作用。”
王晴兒聽到這裏,眼中一絲疑惑閃過。“具體是什麽丹藥,能不能你出馬研究一下,看是否可以煉制出來?說不定,這丹藥應該也能提供些什麽線索。”
李若凡那邊略作沉默,“我隻能說是試試看。這種丹藥,除了成份之外,估計還會使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控制藥效,特别是改變容貌這一點,沒有煉制方法想複制,應該是非常難。而且,這種改變的容貌,應該是向着一個特定人的樣子去改變的。”
王晴兒聽完想了想,“估計這也是爲什麽隻保留了一個頭顱的原因?說不定,正是因爲這種丹藥的煉制難度極高,因此,在無法使整個屍體不腐的情況下,才退而擇之,保留了頭顱。那麽,這個相貌又會有什麽意義?守護淨土的那個靈體提到這具屍體之後便選擇了自爆而不願透露半字,想來這個相貌一定非常重要,至少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李若凡道,“我會安排調查。具體以我的消息爲準。如果你們要重啓人面桃花案,我建議從當時的天牛行動入手,不要再次貿然進入那個空間。這具屍體被你們帶出,如果那裏還真有靈體或者人在給她提供丹藥,發現重要的屍體不見之後,不排除會進行報複。因此,希望你們兩個不要冒險。”
王晴兒簡單地對李若凡說了一句“謝謝”,便挂掉了電話。她轉向何瑞修,“把天牛行動的具體方案資料拿過來。我們研究一下,明天一早,沿着當時天牛行動的路線,看看會不會發現什麽異常。”
天牛行動,是人面桃花案的收網形動。在人面桃花案中,三個人死後前額下右出現一朵桃花,靈魂不知去向。三個人看起來并沒有什麽直接的關聯,死因也是各異。水中月和窦寶豐作爲搭檔,使用大海撈針的方法,将三個人死時現場附近的所有可能目擊死亡過程的靈體逐一排查,最終發現,對有一個靈體的描述有些可疑。
這個靈體,是一個相對陌生的靈體,隻在這三個人死亡前後極短的一段時間内出現過。它與三個死者的距離都曾經很近,但是目擊者無法證明這個靈體與死者發生了接觸。因爲這個靈體的站位,像經過了周密的計算一樣,恰恰能避開其他靈體的細節觀察。
同時,按照目擊靈體的描述,這個陌生靈體在受害者死後便離去。按照它離去的方位,以及沿途見到過這個靈體的其他靈體描述,水中月和窦寶豐畫了一幅草圖。三條離去的路線,交點在大明壇。
大明壇是三十七殿景區的一個景點,在市郊。在沒有其他線索的情況下,無疑這個路線交點成了水中月和窦寶豐的調查重點。在大明壇,他們發現有一間廂房内隐藏着一下地下室,地下室設計有一條極長的地道,内部充斥着強靈能,具體通往的目标不明,建築圖紙上也并沒有标注。天牛行動,便是從這一處地道開始的。
兩人将這些研究完後,何瑞修喃喃說道,“當時他們在沒有什麽線索的情況下,通過大量排查而找出這樣的結果,也是實屬不易。唉,隻可惜,沒有查出幕後真相,便結束了。”
王晴兒道,“碰到這樣的案子,無法确定第一現場的情況,同時又不像我們現在這樣,各種儀器完備,對于第一代OSI來說,确實是非常困難。在記載之中也說明,第一代OSI之所以沒有獨立成局,與其采用的手段有很大關系。我們現在是靈異科技被公認,有各種先進儀器輔助,而首代的OSI,使用的都是純靈異手段,和當時的神棍巫婆沒啥區别,有時候破了案,也上不了大雅之堂。”
何瑞修又歎了口氣,“所以從這些角度上來說,我還是很敬重他們。他們面臨的案件調查難度,比我們現在要大得多。”
王晴兒沒有再繼續順着這個話題往下說,而是又看了看資料,“明天一早,我們去大明壇。那個地下通道屬于絕密内容,在天牛行動失敗之後,更是直接連那間廂房也封閉了。明天我們到了之後,查看一下具體是什麽情況。水中月和窦寶豐當時缺少科技輔助,可能發現的線索有限,萬一我們有新的發現呢?”
何瑞修點了點頭,“嗯。有道理。另外我還想到一件事。連續出現三朵人面桃花之後,就再也沒有人面桃花出現過。爲什麽?是因爲作案者發現被調查,而且水中月他們掌握了追蹤的實質線索,心生懼意,就此收手,還是他已經達到了目的,比如說,置水中月和窦寶豐于死地?”
他自己提出問題,也不等王晴兒回答,又說道,“如果是害怕而收手,似乎說不通。因爲後來水中月和窦寶豐一失蹤,或者說一死,他就沒有什麽可怕的,完全可以再次作案。但是這麽多年來,我們也沒有聽說過人面桃花案。如果說,他是達到了目的,會是什麽目的?是那三個人,已經滿足了他,還是殺死了水中月窦寶豐,滿足了他?”
何瑞修一邊想一邊說,此時又自己搖頭道,“若是後者,其實如果真有這樣能殺死兩名OSI的能力,他完全沒有必要使用人面桃花這樣的計策來吸引水中月和窦寶豐。如果是前者,這些人又會是從什麽角度,以什麽方式滿足了他?”
何瑞修一隻手慢慢蹭着下巴,“嗯,也許,也許水中月隻是個巧合呢?也許,并不是那三個人面桃花死者滿足了他,而是水中月滿足了他的什麽需求呢?說不定,他在找人?”
他說到這裏,王晴兒也是一拍桌子,“你說的沒錯,可能他是在找人。他可能找了三個人,卻都不能完全達到自己的要求。恰巧,水中月出現了。他發現水中月剛剛好是要找的人。于是,他保留了水中月的頭部,并以丹藥相養。”
何瑞修道,“可是水中月也許隻是更适合,并不是完全相符,所以水中月的容貌也發生了一些變化。這樣一來,那三個人面桃花的死者,與水中月之間,就應該存在某種聯系,或者說,至少是類似的地方。我們還是要更深入地調查這四個人的所有情況。”
王晴兒也是點了點頭,“對,一定是有些什麽情況。水中月和窦寶豐在調查這起案件時,也許并沒有在三名死者之間建立什麽聯系,但是,他們卻沒有想到,假如把水中月置入其中,也許就能産生某種聯系。”
何瑞修的思路忽然一轉,很嚴肅地看着王晴兒,“那麽,現在可能會出現這樣一個問題。水中月的屍體已經被我們帶走了,當時那個人,或者靈體費盡心思找到的人消失了。這種情況下,他會怎麽辦?要麽想方設法找到水中月的屍體,要麽……”
“重新找人?!”王晴兒立即接了一句,眉頭也是緊緊皺起。“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怕是不用我們申請重啓人面桃花案,人面桃花案也要重啓了。”
何瑞修深吸了口氣,“李若凡說,頭顱之中丹藥的藥力還有兩天的時間。也就是說,兩天之後,這個靈體還會去給水中月的屍首續藥。到時候,他發現水中月的屍首不見了,就一定會采取行動。留給我們的時間,似乎不多了。”
王晴兒直接靠在椅背上,顯然在思考後續的行動方案。過了一會兒,她又坐直,拿過一張紙,在上面邊說邊畫。“這樣,我們兩個配合行動。我再深入研究一遍人面桃花案子的記錄,看看當年水中月和窦寶豐是否遺漏了什麽可能的線索。你,将水中月的相關信息加入,研究一下這四個人之間到底有沒有共同點。再加上李若凡對于水中月容貌變化原因的調查,說不定我們可以預見後續可能出現人面桃花的人有什麽特征。”
“那天牛行動的具體路線的探查?”何瑞修問。
王晴兒道,“明天早上。明天早上,我們重走天牛行動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