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命案


普善道,“二位居然已經查出陳暮是那個帶無頭魂回來的人,确實不簡單。不過,陳暮并不在這屋子裏。每次陳幕的魂魄将這些無頭魂帶來之後,就會進入八角塔。送完最後一個無頭魂之後,他又進入了八角塔,再也沒有出來過。”

“八角塔……”王晴兒喃喃道,突然面色一變,“佳英也進了八角塔,并且沒有出來過。”說到這裏,她拿起手機聯系李若凡,“凡婆子,你還得回來一趟。據我們現在的調查所知,八角塔中可能有些危險的情況,你再來詳細查看一番,要确保佳英的安全。”

說完這些,她掉了電話,轉向普善,“其實有一件事,我還需要向你們問清楚。陳暮相傳是被一個大和尚囚于八角塔之中煉化,這麽多年過去之後,他的靈魂上的罪孽,以及靈魂記憶之中的陰陽術,包括他生前的暴戾性格,早就消消耗怠盡了才對。可是這陳暮,是怎麽從八角塔中自由出入的,又爲什麽還保持着暴戾的作風,來回幾次砍掉其他靈魂的頭?”

普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那,這個,這個麽,其實和早期的八角塔有關系。八角塔和八角塔禅寺的維持,很大程度上,要依賴于有緣者的布施。特别是在早期,藍水湖一帶都是農民和漁民,樂施者就顯得更爲重要。其實,記載之中,是大和尚囚住了陳暮,征得地府同意在八角塔之中煉化,實際上,那隻是一場戲罷了。”

何瑞修很快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那你的意思是,當時,大和尚并非是想罰陳暮,而是在救他?他假裝是将陳暮囚禁,但是在八角塔,并将陳暮關押,而是還給了他自由。這樣,陳暮就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浮遊靈,能夠爲所欲爲。”

普善道,“這個,說是救陳暮,沒錯。因爲在陳暮死後,也自知是得罪了靈界,所以托夢給家人,讓家人以重金向八角塔大和尚求助,想讓大和尚保住他的靈魂,不被押入靈界受苦。于是,大和尚就采取了這種辦法。不過,大和尚畢竟也是有法力的正義之人,能夠感覺到陳暮内心之處的險惡,所以,采用了非正常的囚禁方式。”

何瑞修有些好奇,“什麽方式?”

普善道,“如果每個十五,前來上香的人供奉的香火達到一定程度,束縛陳暮的靈魂枷鎖就會自動打開,陳暮将得到一天的自由。其餘的時間,他會被鎖在八角塔内,盡管不是像其他惡靈一樣被煉化在底層受苦,但是也不能得到自由。”

“也就是說,這麽多年來,實際上陳暮從來沒有被煉化過。相反,由于他有自由活動的機會,他依然可以作惡。同時,他不被煉化,就能有機會深入研究陰陽術。”何瑞修這時候轉向王晴兒,“看來我們應該考慮收了他。”

沒等王晴兒回答,普善道,“沒有那麽容易。普清師兄和我就曾經想收服陳暮,把他送去煉化,可是我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按你的說法,他應該是每個十五能自由活動。可是人們報案那一天,并不是十五。這又做何解釋?”

普善苦笑了笑,“這個,這個緣于三個月前。那一天,寺裏來了一個遊方的人,說感覺這八角塔有異息,要進塔看看。我們感覺他并非是惡人,就陪他進去了。不料,進塔之後,我和普清師兄先後暈倒,等我們醒來之時,那個人已經不見了。而就是從那一天起,我們發現陳暮脫離了控制。但是,他卻沒有離開八角塔,一直在那其中隐藏,很少出來。”

“一個被困了這麽多年的有野心的靈魂,居然在獲得自由之後不出塔,這可不多見。”王晴兒道,“要麽,是這塔中有什麽東西值得他留,要麽,是他在服從什麽人的命令不出去。比如,你說的那個遊方的人。”

普善點點頭,“我和師兄也都這樣考慮過。我知道的已經全告訴你們了,不知道你們是不是能夠幫普清師兄一把,看看是否能助他脫離那十四個無頭魂的圍困。”

“這個沒問題。剛剛好我們也有問題要問普清方丈。”王晴兒轉向那屋子的門,“何瑞修,過會兒你在我身後,我讓你幹什麽時候,你一定要及時準确地完成,以便幫到我。十四路鎖魂陣,一旦發作,隻對被縛的人起作用,對我們來說,倒是沒什麽危險。不過,如果處理不當,會危及被縛者的生命。你明白了麽?”

何瑞修點點頭,使勁做了個深呼吸,“我明白。”

“那好,我先進,你在我身後,我讓你進再進來,以防有什麽不測。”王晴兒說完,正準備邁步,又看了看普善,“你到時候也跟在何瑞修的身後吧。房子的構造我們不清楚,你進去的話,可能有些情況還能幫上些忙。”

普善就了一聲,自覺地站到了何瑞修的背後。王晴兒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邁開步子,然後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門。

“吱呀”一聲響,一縷陽光射入屋内。

屋裏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可能和裏面有十四個靈體有關。但是,其中的靈能現在應該說并不是很強烈。整個屋子透着一種讓人窒息的安靜,這種安靜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普清方丈!我是王晴兒。你在哪裏?”王晴兒并沒有急于進屋,而是站在屋口,禮節性地報了一下名字。當然,這樣做她也是爲了能夠确保自己的安全。

屋内沒有回應。王晴兒等了幾秒,邁步進屋。

一股淡淡的氣息迎面撲來,王晴兒使勁吸了吸鼻子。很快,她的臉色變得極爲嚴肅,快步向前走去。何瑞修懷疑事情有變,緊跟其後。而普善在何瑞修後面,也進了屋。

進門之後是一個廳堂,正中間擺着一個塔形的香爐,裏面的香火早已經熄滅。塔後面的牆上,有一面壁畫,上面畫着幾個佛陀。牆的下面,擺着三個蒲團,正中間的一個上面仰面躺着一個人。

這人張着嘴,血液從嘴裏流出,流向壁畫的方向。這些血已經半凝固,呈一種暗紅色,發着微黑的光。

何瑞修一驚,幾步上前,站在王晴兒的身側,“死了?看這個狀态,應該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他說着拿出靈能測試儀,房間中的靈能示數在30出頭,算不上太高。

又想了想,他從工具箱之中拿出一張鎖靈符,在手中驅動之後,向空中一抛。何瑞修不知道這樣做是否能将屋内的靈體鎖住,但是至少,這可能能幫他一些忙。

在他做這些的過程之中,王晴兒始終一言不發。普善則是跪倒在普清的屍體身邊,嚎淘大哭,顯然師兄弟的感情相當不錯。

末了,何瑞修又走到王晴兒身邊,“我讓馮坤他們來封鎖現場吧。關于普清的死,可能我們有不少東西要查。”

王晴兒的眼睛這時候還停留在普清的屍體上,“你先查一查。我需要你幫我推定一下死亡時間。”她的語氣顯得低沉而又緩慢,明顯在心有所想。

“你怎麽了?我感覺你的狀态不是太對勁兒。”何瑞修關心地問了一句,沒有立即按王晴兒說的開始工作。

王晴兒搖搖頭,“說了你也未必能認識到。其實,這個現場,我以前曾經看見過。”

何瑞修精神一振,“那也就是說,你能知道這個人的死因了?”

王晴兒依然搖頭,“死因是什麽,我還不清楚。不過,他的死,也許和佳英能挂上一些關系了。”

何瑞修不解,“和佳英又有什麽關系?”

王晴兒道,“在當初,佳英和雅琦被迫跳崖之時,除了他們兩個,還有一隊特警。而那一隊特警,實際上無一例外,都是普清這種死法。換句話說,現在佳英回來了,說不定,那個我沒有抓到的惡魔也回來了。”

何瑞修心中開始能了解王晴兒的感受,但沒有主動應和。他轉向普善,“你們最後一次見到普清方丈,是什麽時候?”

普善哽咽着道,“大概是今天早上。”

何瑞修沒有再問,蹲下身去檢查屍體和血液。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轉向王晴兒,“應該是一個小時到兩個小時之前死的。單從身體表面,我沒有檢查出任何的異樣。具體死因,還是需要屍檢。”

王晴兒沒有對此回應,而是開口道,“趙偉臣,去幫我查,普清的靈魂還在不在。”說完,她自己則轉身邁步離開了屋子,在門外留下了一句,“現場交由你處理了,在我沒有找你之前,你不用找我。如果需要幫忙,你可以找李若凡。”

看着王晴兒離去的背影,何瑞修苦笑。而且,在何瑞修的心中,竟然還有一絲憐憫的感覺。

“馮坤,我是何瑞修。帶一組人來八角塔禅寺,做好現場封鎖和命案現場調查的一切準備工作。因爲八角塔禅寺這邊有人死了。”

向馮坤安排完,他又打給李若凡,“你現在需要過來幫我一下。這裏的方丈死了。王晴兒剛剛離開了,讓我不要找她。”

不料,李若凡卻回應道,“現場你先自己應對。這邊八角塔裏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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