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靜靜!”見司馬靜就這麽走了,皇上立刻出來去追。
司馬靜也不搭理,隻是低頭走着。皇上一把抓住司馬靜的胳膊道:“靜靜,朕知道你心裏苦,可是這大過年的,就把不開心的事全都忘了吧!給朕一個面子,回去安安穩穩地把這頓飯吃完,事情過後朕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皇上,您說的倒是輕巧,臣妾的心已經碎的七零八落,每時每刻都痛得難以忍受。您根本就不理解臣妾,每次您都是這樣說,您這話說過多少次了,但是您做到了嗎?您作爲丈夫根本就不夠格兒!”司馬靜掙脫開皇上的手,冒着嚴寒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永和宮,衆人也正在設席飲酒。見司馬靜進來都站了起來。
司馬靜沒有說話,一把抱起茉莉來痛哭不已。
“娘娘,您這是怎麽了?”小玉上前問道。
“酒,我要飲酒。”司馬靜道。
司馬靜說完将茉莉放下,來到桌前坐下,端起酒杯就要喝。素雲忙攔道:“娘娘,這是奴婢的杯子,奴婢再給您拿去!”
司馬靜看了看她道:“怎麽,我還不配用這個杯子?”
素雲連忙跪下道:“不是的,隻是這個杯子奴婢弄髒了,娘娘您是金枝玉葉,怎麽能用奴婢用剩的杯子呢!”
司馬靜聽了笑道:“起來,我告訴你們,我從來沒有拿你們當外人。你們卻都這麽另眼看我,難道我就這麽不受人待見?”
衆人聽了忙跪下叩首道:“奴婢不敢!”
那天晚上,司馬靜喝的不是很多,但是她醉了。在她心裏一直萦繞着一個不解的問題,那就是皇太後爲什麽這麽偏愛皇後,難道是她們婆媳關系處得好,在司馬靜看來未必。因爲她發現,皇後的所做所爲,皇太後也是很反感的。司馬靜覺得這裏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許皇太後有什麽把柄攥在皇後手中。她就帶着這樣的疑問漸漸地睡去了。
那日,燕妃獨自一人來到永和宮。她見了司馬靜便行禮道:“給貴妃娘娘請安!”
司馬靜心想:“我平日裏與她素無交集,她來幹什麽?”
她這樣想着,嘴上忙道:“姐姐不必多禮,咱們兩個是誰和誰啊!”
司馬靜說着便給她讓座。燕妃便坐了下來。
司馬靜見她呆呆地坐在那裏,眼睛裏還含着淚珠。便笑問道:“姐姐來是有什麽事兒嗎?”
“我,”燕妃哽咽了一下道:“我覺得心裏苦悶,來找娘娘談談心!”
司馬靜聽了便明白了她來的目的。她笑道:“姐姐有什麽想對我說的,盡管說出來,如果我能幫上忙兒的,我一定竭盡全力地幫助姐姐。”
燕妃點點頭道:“娘娘,您知道我心裏有多苦嗎?眼見的娘娘和姝妃進了宮,娘娘現在已經生了龍子,姝妃也就是一兩個月的事兒了。我都進宮十多年了,卻始終沒有懷上龍種。我都快三十的人了,您說我這後半輩子怎麽過啊!”
“姐姐沒有讓太醫給瞧瞧,該吃藥的就吃藥,這麽幹傷心也沒有用啊。”司馬靜勸道。
“哎—”燕妃長歎一聲道:“娘娘說的是,我也是一直喝着湯藥調理着。可是皇上現在根本就不到我那兒去。想起我剛進宮時也是和娘娘這般年紀,皇上也寵了我幾年。但是我就是不争氣,沒有給皇上生個一兒半女的。後來又有年輕的嫔妃進宮,皇上也漸漸地不寵我了。”
司馬靜聽了也覺得她很可憐,但是她此時不能有憐憫之心。因爲她現在有兩個心腹大患,那就是皇後和太後。
“姐姐,這事兒不怪你,要怪就怪皇後這個狠心的老婆娘。是她嫉妒姐姐比她年輕貌美,所以她給姐姐做了手腳,姐姐是個厚道人,總是被她虛僞的言語所欺騙。現在她又開始對付我了。這個女人不除,你我都永無甯日。”司馬靜一邊想着一邊說道。
燕妃沉默了一會兒才咬牙切齒道:“沒想到,這個老女人這麽狠毒,這樣的人統領後宮怎麽能不亂呢,要是皇上将她廢了,像娘娘這樣才貌俱全的人來當皇後,隻怕會好些。”
司馬靜笑道:“姐姐說的是哪裏話,我年幼不懂禮數。别說皇太後不允許,就是允許,我也難當此任啊!哦,對了,我還想問問姐姐,這皇太後爲什麽這麽偏袒皇後呢?”
燕妃搖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自從我入宮以來,都是這樣。”
兩個人說了這些話後,便沒有更多的話要說了。都傻傻的愣在那裏。過了一會兒,燕妃便起身告辭。
“姐姐要好好調理身體,皇上那邊兒,我會替姐姐傳話的。至于皇後嘛,隻要咱們姐妹同心,我想一定能将她打倒,到時候咱們姐妹就可以幸幸福福快快樂樂地生活了!”司馬靜囑托加安慰道。
燕妃點頭道謝。
看着燕妃的背影,司馬靜長歎一口氣,雖然她說自己命不好,但是和燕妃比起來,那根本不算什麽。她自言自語道:“燕姐姐,對不起,我是迫不得已才利用你的!”
正月十五元宵節,司馬靜又拒絕了皇上的邀請,隻在永和宮和衆人共同過節。因爲皇上說散席之後要過來,所以司馬靜沒有讓大家喝酒。大家隻是備好一桌菜,喝喝茶,嗑嗑瓜子,說說笑話,猜猜燈謎。一會兒就散了。
司馬靜躺在床上,等着皇上到來。此時她已經失去了太多,但她不能再失去皇上,因爲皇上不僅是她的丈夫,更是她命運的主宰者之一。
今晚的月亮很圓,司馬靜等到半夜,皇上依舊沒有來,她想皇上或許是喝醉了,或許去了别的地方。
她見衆人都睡熟了,奶媽摟着茉莉也睡得正香,她又悄悄地出門,來到了久違的紫荊園。
司馬靜就着月光信步走着,她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向何處。
不知不覺她又來到映月湖畔的小橋上,此時她腦海裏閃過一幕幕和龍嘯風在一起的畫面。她就是在這裏和龍嘯風産生感情的。
自從龍嘯風走後,她這是第一次來,這裏的一切還是那麽熟悉,隻是不見了龍嘯風那個瘦弱的身影和那一張英俊的面龐。說實話,此時她的心裏很想念龍嘯風,這是她第一次愛過的男人。
她靜靜地望着月光,她想到了一句詞,“但願人長久 ,千裏共婵娟”。但是她不知道此時誰和她一樣,獨自欣賞着月光,思念着自己的故人。
就在這時,司馬靜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那聲音中帶着傷感和無奈。她不禁向那邊望去。
琴聲越來越傷感,司馬靜漸漸地向那邊走去,隻見一個白衣人坐在那裏,手撫瑤琴,唱到:
慈母手中線 ,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 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 報得三春晖。
司馬靜便找個地方坐下來靜靜地聽琴。
這時隻聽到“啪”的一聲,那人的琴弦斷了一根。那人忙站起身來,拔出寶劍,環顧四周問道:“什麽人在此偷聽?”
他的聲音很有磁性,司馬靜一聽就被他吸引了。
司馬靜慢慢地走到他的身邊。那人見是司馬靜,忙跪下道:“臣給貴妃娘娘請安!”
司馬靜借着月光打量了他一番,一身潔白的衣服,松散的長發,還有一張白皙的臉。
“快快請起。”司馬靜說完又問道:“你是誰?爲何半夜不睡覺來到這裏彈琴唱歌?”
那人道:“回娘娘話,臣乃是宮中樂師,叫做秦文韬。隻因元宵佳節,忽然想起家中老母,所以來到這裏彈琴抒情,不想被娘娘聽見。”
秦文韬說完,臉上立刻绯紅得像雲。他快速瞄了司馬靜一眼,然後轉頭看着遠方。
“同是天涯淪落人,我也是思念我的父母,睡不着,才來這裏看月亮的。又聽到你的琴聲,就被你感染,思念之情就愈發強烈了。隻是我和你不同,今生今世我再也見不到我的父母了!”司馬靜說完便流下了眼淚。
秦文韬見狀忙又跪下道:“娘娘,是臣勾起您的傷心事,臣有罪!”
司馬靜搖搖頭道:“你哪來那麽多罪,快快起來,别弄髒了這一身潔白如雪衣服!”
司馬靜說到這裏,突然轉題問道:“哦,對了,你成親了嗎?”
秦文韬搖頭。
司馬靜笑問道:“怎麽不娶個媳婦兒來照顧你?你長得這麽英俊潇灑,喜歡你的女孩兒很多吧?”
秦文韬聽了又羞紅了臉,低下頭道:“娘娘說的是哪裏話,臣隻不過是一個窮小子,自幼學音樂,見過的女孩子都很少。哪有喜歡臣的!”
不知怎的,司馬靜就是喜歡他這個樣子,那種羞澀到極緻的樣子。司馬靜心中不禁浮想聯翩。她想如果今生嫁給這樣一個人也就值了。
司馬靜走到他的跟前,雙手捧起他的臉,脈脈含情地看着他道:“秦文韬,你願意爲我彈奏一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