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城東城,一棟臨街三層樓閣,厚重而樸實,遠遠看去,便給人一種威嚴之感。走到近前,隻見閣樓之前五階青石台階。台階下方,兩隻虎頭魚身的石雕妖獸猙獰怒目,蹲踞兩側。正門之上,高懸着一塊紫色匾額,上有三個古樸大字,“虎鲨幫”。
“呵呵!公孫兄,饒兄,甘某這裏給兩位賀喜了!”
“同喜,同喜!此番爲了犬子的婚事,勞動甘長老大駕,饒某實在是榮幸之至。他日舉行雙修典禮之時,一定要讓犬子和公孫姑娘多敬甘兄幾杯。哈哈哈!公孫兄,你說是不是?”
“呵呵,甘長老和饒幫主同時駕臨弊幫,實在是讓我虎鲨幫蓬荜生輝呀!不過,關于小女的親事,饒幫主這麽快就将聘禮送了過來,恐也太倉促了些!”
此時在虎鲨幫大廳之中,一幫人正叙禮應酬。而在大廳之外的院落中,則是擺放着披紅挂綠的數隻木箱,幾名身穿吉服的修士侍立兩旁。
“哎!公孫幫主此言差矣!我臨海城除了仙盟之外,就數虎鲨幫、金蝗幫、銀蛟幫三個幫派稱雄了。如今你兩家聯姻,不僅饒空賢侄和公孫姑娘實乃天作之合,從此虎鲨幫和金蝗幫的實力也是如虎添翼了呀!如此美事,豈有倉促一說?”
客座右首之上,一位鷹眼鈎鼻老者高談闊論道。
坐在老者對面的一位魁梧中年應聲附和道:“是呀,公孫兄,令愛修仙資質絕佳,容貌也是傾國傾城。犬子雖不才,區區數十年便結成了金丹,與令愛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了。既如此,又何不早早讓他們結成雙修道侶,你我也好早日含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呀!”
“雙修之事,總要雙方情投意合才好。此事,在下還沒有和小女商議過,如何便接納聘禮?兩位仁兄的美意,公孫望心領了。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這聘禮,今日請恕在下無論如何也不能收下。”
坐在上首主位上的一位虎目濃眉的中年男子,面色有些不虞道。
“這,恐怕不妥吧!公孫兄,一月之前,饒某便登門提親了,怎麽能說是倉促呢?再說此事饒某也是禀蠍魔老祖的谕旨而來,倘若公孫兄執意推辭,蠍魔上人那裏,饒某也不好交代呀!”
說罷,魁梧中年從身上取出一枚玉柬,起身遞到桌上,“蠍魔上人對我兩家聯姻之事非常關心,并親口囑托饒某,一定要備下厚禮,好叫兩個孩子早日結成雙修之禮。這玉柬中,正是蠍魔老祖的叮囑之辭,公孫兄不妨先看看再說。”
虎目中年拿起玉柬,貼到額上,半晌方才放下,輕歎了一聲,卻沒有說話。
“爹!我不要嫁給他,杏兒要一輩子陪在爹爹身邊!”
就在大廳中四人都暫時無語,氣氛沉悶之時,突然傳出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人随聲至,大廳角門上,門簾一動,走出一位身穿鵝黃衣裙的曼妙少女來。
“杏兒妹妹!饒空這廂有禮了!饒某對妹妹可是仰慕已久,此番求親也是出自在下的真心呀。”一見到這位少女,原先坐在魁梧中年下首的一位年輕男子,頓時眼睛都直了,忙起身拱手緻禮。
“哼,什麽仰慕,什麽真心?饒空,你以爲這些年你做的那些醜事,本小姐一無所知嗎?本小姐才不會嫁給你這個???????”
“好了!杏兒,不得無禮!還不快過來見過兩位長輩,還有饒公子!”虎目中年輕喝一聲道。
少女一撅小嘴,不情不願地盈身一福,“公孫杏兒,見過甘前輩,饒前輩!”,随即朝那青年男子冷冷哼了一聲,便輕盈一飄,站在了虎目中年的身後。
虎目中年苦笑一聲,朝客座上三人一抱拳道:“在下教女無妨,讓諸位笑話了!至于這親事嘛,這聘禮??????”
“禀幫主!門外有貴客求見幫主!”公孫望正在吞吞吐吐之時,門外突然有人大聲回禀。
“貴客,什麽人?”公孫望此時心情不佳,一聽又有人來,不由蹙起濃眉,有些不耐地問道。
“回禀幫主的話,外面是臨海仙盟侯長老、廣源商号賈掌櫃,銀蛟幫齊幫主,另外還有一位,說是海外隐修中嶽上人之子,周宇,周公子。這四人正候在門外求見!”
“什麽,竟是這幾位貴客駕臨,怎麽不早說?快,打開中門迎接!”
修行了數百載的人物,虎目中年是聞弦音而知雅意,一聽說來了這幾位,心頭一動,一直緊鎖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急忙命人打開中門。
“哎呀,今日我虎鲨幫可真是群英荟萃,蓬荜生輝呀!饒兄、甘兄!又來了三位老友,兩位是否願意挪步,雖在下一同到門前迎接呢?”
“這三個老家夥怎麽來的這樣巧!還有什麽海外隐修,中嶽上人之子?哼,老夫倒是要好好瞧瞧!”鷹眉鈎鼻老者面色有些不悅道。
“哈哈!今日大喜之時,這三位老友莫非正是來賀喜公孫兄的?甘兄,那咱們就随公孫兄一同迎一迎吧!”魁梧男子的眼中,一抹厲色一閃而逝,随即起身哈哈大笑道。
三人起身剛剛迎出大廳,前面大門處,便傳來了郎朗大笑之聲,“哈哈!今日虎鲨幫怎地如此熱鬧?難不成也有人與我等一樣,要來向公孫老兒提親不成?”
笑聲中,一位身穿皂袍,須發半白,面色卻紅潤如嬰兒一般的高大老者在前,一胖一瘦兩位中年男子左右兩側,後面一位身穿紫紅吉服,器宇軒昂的青年男子跟随。四人進了大門,看了一眼院落中的幾隻披紅挂綠的木箱,笑着朝大廳處而來。
“哎呀!侯兄、賈兄、齊兄!今日什麽風竟将三位齊齊請到了寒舍,公孫望有失遠迎,還請三位老友海涵啦!”虎目中年滿臉笑意的趨前幾步迎着。
後面鷹眉老者和那魁梧中年也是滿面春風地寒暄客套幾句,一行人這才被迎進會客大廳,重新落座。
“嘻嘻,周大哥,我就知道你會來!”
侍女端上靈茶靈果,衆人分賓主重新落座之後,少女已然站在虎目中年男子身後,朝周宇做了個鬼臉,小聲道。
“三位仁兄突然駕臨弊幫,不知有何要事?這位小友是?”
落座之後,盡管心裏已經有所猜測,虎目中年作爲主人,還是煞有介事地客套道。
“咳!公孫兄!侯某先給諸位介紹一下周道友!至于我等的來意,嘿嘿,自然是有一樁大喜事,這個稍候再說吧!”皂袍高大老者嘿嘿一笑道。
“來、來、來!周道友,老夫先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虎鲨幫公孫幫主,這位,是??????”
不用說,來的那位身穿紫紅吉服的青年正是周宇。至于侯長老和銀蛟幫的那位齊幫主,不用說,是他和賈亮早就策劃好了,請來助勢的。
經過賈亮的一番精心料理,周宇身穿紫紅衣袍,長發用一根玉簪绾起,看上去倒也顯得玉樹臨風,器宇軒昂,氣勢絲毫不輸于那位錦衣玉帶的饒空。
侯長老介紹了一圈,周宇是一一抱拳見禮。
“呵呵,周小友是來自海外,令尊是海外隐修中嶽上人?這名頭,老夫在臨海城修仙數百載,怎麽從未聽說過?”見禮已畢,鷹眉鈎鼻老者,仙盟的執法長老甘長老率先開口道。
對于這顯然有些爲難之意的問詢,周宇不慌不忙,面帶淡笑道:“家父周中嶽,海外修士尊稱中嶽上人,甘長老沒有聽聞過,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呵呵,就像晚輩沒有來到仙城之前,也從沒有聽說過甘前輩一樣的道理。不過,貴公子卻是與晚輩有過一面之緣的。”
甫一見面,這兩人的話語之中,便頗有些針鋒相對的意思。不過,畢竟是在虎鲨幫,那甘長老也不便發作,隻是面色刷地變得陰沉無比。
“呵呵,來着皆是貴客!老夫這裏還沒有謝過兩年前,周公子對小女的救命之恩呢!對了,侯長老,賈兄,齊兄!不知三位攜周公子大駕光臨,有何要事?”一見氣氛有些不對,公孫望忙笑着岔開話題道。
“哈哈!大喜呀,公孫兄!一年之前,臨海城中,可就是人盡皆知了。周公子爲了令愛,還和甘兄的令郎誤會了一場,據說把甘公子打的數月下不來床呀!哎呀,老夫扯遠了,還是言歸正傳吧!”
須發花白卻面色紅潤的侯長老說道此處,不無幸災樂禍地看了面色鐵青的甘長老一眼,繼續說道:“侯某今日和賈、齊兩位道友前來,乃是受人所托,向公孫兄提親來了!”
“什麽?侯方淳,你!你明知犬子早就向公孫幫主提親了,這是要來攪合饒某的好事嗎?”聽到此處,金蝗幫幫主饒飛實在是忍不住了,勃然怒道。
“笑話!一家有女百家求!饒飛,難不成你自認爲在這臨海城中,可以一手遮天了不成?你能向公孫兄提親,老夫爲何不能?”侯長老瞥了對方一眼,一臉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