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四更,風高月黑,正是殺人之夜。
布列安黑衣蒙面,身影如同幽靈般地劃出一夜聽濤樓,迅速地隐沒在黑暗當中。
李缺暗中留意隐藏在暗中意在監視一夜聽濤樓的兩個高手,竟然發現二人根本不爲布列安的動作所動。李缺心中道一聲蹊跷,也不對福雷等三人言語,又在小院中靜坐片刻,然後突然帶着黑子進入那間他一向很少逗留的雅舍。
李缺示意黑子安卧在地,接着身形突然憑空消失在原地。
隐藏在建築物高處陰暗角落的兩道目光頓時驚駭失神,相互對望一眼,心中俱都莫名不已:怎麽在突然之間,那黑發少年的氣息絲毫都感覺不到了?事出詭異,二人在驚詫之餘,卻不敢貿然查探……
……
布列安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紫竹學院當中,幾個起落間,已經到了一群獨立而處、上下兩層的小型公寓面前。
暮春初夏,夜色空寂,唯有一聲聲蟲叫在空氣中機械地回蕩。布列安目光落在其中一座公寓,身形一提而起,悄無聲息地落在那公寓的門前。
布列安一手按在公寓厚厚的木門,一道渾厚的内力透過門而過,裏邊的門闩化爲粉末,貼着門闆悄悄滑落在地。
布列安推門閃入公寓内部,在公寓的走道中央站立片刻。很快,他确定目标的氣息所在,身形化作殘影滑向二樓,在其中一個房間的門前站定。
眼看布列安就要依法炮制,開門而入,一道勁風卻毫無半點征兆地從身後襲來!
--偷襲!
布列安警覺,但已經來不及躲避,心念間,一層風白色的鬥氣防禦急現,護住身體;同時全身真氣運向後背,迎着那道勁風傾瀉而出。
一道同樣閃爍着風白色光芒的鬥氣劍光來勢如電,正是風系下位劍師的才能做到的12級戰技—旋風殺破!
但很明顯,偷襲者在力量上保留許多!這看似随意的一擊,卻比起同樣可以使用風系鬥氣戰技的布列安全力施爲也是不遑多讓。
那記旋風殺破氣勢駭人,志在穿透布列安的後背,誰知卻在即将挨到布列安身體的一刻,遇到了一道奇怪的力量從布列安體内爆發,橫沖而來。
偷襲而至的風白色鬥氣雖然在一刹那間沖破了布列安的發出的真氣,但也力衰勢竭,隻是堪堪在沖破了布列安護身鬥氣防禦。布列安身體直飛而出,撞在了那房間的門上……
布列安身後的偷襲者沒有料到布列安能夠在毫不防備的情況下硬接他的一記攻擊,心中大驚:下位大劍師頂階?爲什麽之前我一直将他當作一名劍士呢?沒道理!絕對沒道理!……
房門爆破,布列安的身體撞入房内。布列安背上的劇痛在刹那間傳遍全身,但頭腦還很清醒,他在落地的一瞬間,身體就勢滑向房間裏的床鋪位置。
雖然突有變故,但他心中還念念不忘此來的目的,想要完成了李缺交代的任務,再行脫身。
布列安手中長刀直取睡卧在床的紫發少年,因爲布列安來的實在太快,從遇襲到撞入房内,再到長刀出手幾乎就在同時,那紫發少年實力差距頗大,雖然聽到響動,卻尚未未反應過來。
布列安手中的長刀化作如電的厲芒,一斬而下。
--“铮!”
他身後那人居然如影随形,一道比之前強大百倍的鬥氣戰技同時殺至,房内立即被令人窒息的風系鬥氣的威壓充斥。生死攸關,布列安隻好放棄目标,長刀灌注滿真氣向後揮去,疾擋那道恐怖強大的鬥氣。
那人使用的戰技布列安卻也一目了然,正是15級風系鬥氣戰技“疾風之怒”。但氣勢威力不知比普通15級實力的下位大劍師強到哪裏去了?
一擋之下,布列安橫飛而出,一股銳利的鬥氣穿透了他發出的真氣,像利劍一樣穿破了他的身體,又在瞬間瓦解了他運布于經脈中的真氣。
是劍聖高手!布列安這才知道下位大劍師和聖階的差距是多麽遙遠……
布列安丹田中真氣渙散,體内氣血翻湧,待劇痛傳來,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鮮血噴出,身體砸在窗戶所在的牆壁上。
“砰!”牆壁應聲而破,布列安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筝,向窗外的地面落去。
一切隻是發生在火石電光之間,這時那紫發少年終于反應過來--有人要殺他,而另一人卻出手救了他。
他來不及細想,身影從床上魚躍空翻,來到救他的那人跟前,隻見那人也是一身黑衣勁裝,手中一把上好的雙手大劍寒光凜冽……顯然也是一個不速之客!
看着布列安的身影破窗而去,那人臉上露出得色,心道:受了我一記全力而發的一記“疾風之怒”,你還不死?
……
“謝過閣下救命之恩,他日必定報答!”紫發少年出聲相謝。
聽到紫發少年說話,那人這才将目光轉過來,打量那紫發少年一下,變成一副冷峻深沉的表情。
“跟我走!”那人突然開口道。
那紫發少年聞言露出遲疑之色,卻聽那人繼續說道:“等死就留在這裏!”
紫發少年望一眼被布列安撞壞的窗戶,心中正難以決斷。那黑衣人卻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邊,等他想要有所反應的時候,全身已經受到禁制。接着,身子已便随着那人驟然騰空而起,沖破公寓的屋頂,劃空而去。
紫發少年心中大駭:出手救他的不速之客居然是個魔武雙修的聖階高手,因爲他在踏空飛行的時候,速度快到極點,分明還加持了風系的疾翔術。
他心中暗自猜測,是誰要殺自己?這救我的不速之客到底又是何方神聖?他爲什麽要救我的性命?……
數不清的疑團在紫發少年心頭萦繞,如同亂麻一般……
布列安重重地摔在地上,氣若遊絲,尖銳到極點的疼痛過後,他覺得自己的神經漸漸遲鈍起來,一股無力感襲上心頭,他感覺似乎勞累到極點,真想一覺睡過去便好……
難道我要死了嗎?想到死,布列安二十五年的記憶想潮水一樣湧上心頭:與他一直相伴不離的福雷、那個叫赫吉斯的老人、和他有殺父之仇的銷骨之城--猛虎盜賊團、那個據說是他祖先生活過的北方國度--卡迪……當然,還有被他看做命運造化的李缺!
想到李缺,布列安的心中流出一絲欣慰:我這輩子,總算能遇到一個真正的強者,總算像個男人一樣的活了一場……
留存在身體中的生命力越來越弱,布列安的意識漸漸開始有陷入沉寂的征兆,布列安想說一句--福雷,主公,你們多保重!……
但他終于還是沒有力氣說出,他腦海當中的最後一抹意識漸漸脫出了他的掌控。
李缺遁入土中,剛剛放開神識,鎖定布列安的位置所在,就覺布列安身上的力量氣息突然間完全釋放,與一道不知比之強大了多少倍的龐大鬥氣氣息碰撞到了一起。接下來,他就覺察到布列安的氣息一陣暴亂,之後便一下子微弱了許多。
李缺一路遁土疾行,當他從土中遁出身形、出現在布列安身旁的時候,正好那偷襲者挾着紫發少年騰空而起,李缺心系布列安的安危,沒有出手阻攔,隻是擡頭冰冷地一眼。
李缺一手隔空一吸,布列安的失去知覺的身子已經到了李缺的手上,李缺不假思索,一木一水,兩道柔和純淨的真元力渡入了布列安的體内,在他失去知覺的經脈百骸中遊走起來……
布列安生死不知,李缺不敢稍作停留,朝着一夜聽濤樓方向騰空而起。
李缺托着布列安的身子剛剛離地百尺,就見三道強大的氣勢迎面逼壓而至。
“什麽人在紫竹學院生事?留下來!”紅白藍三個顔色分明的身影出現在李缺面前百米的地方。
李缺皺皺眉頭,身形一緩,冷聲道:“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