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距離不過是片刻之間就到,唐化落在天池外,放下幾人,道:“你等先進去,我去去就來。”說完也不待三人回答,身形一轉,直向南方而去。
唐化遁光速度極快,不過十來分鍾就到了苗疆。站在雲層望下去,好一片窮山惡水,隻見山巒疊嶂,多處山頭妖氣沖天,冤魂厲鬼遊蕩不休,就算人在天上也能聞到陣陣腥臭之氣,成群的蠍子蜈蚣巨莽在山林橫行,有些毒物更是聞所未聞。
各大派争奪靈寶之時唐化隐在一邊看了半天熱鬧,那些人修爲倒不如何高深,隻是手中法寶委實犀利,像蜀山劍派的紫青雙劍,品質上佳,若能發揮全部威能,就是自己也要暫避鋒芒,還有昆侖派的金磚與那杏黃色的小旗,也不是凡品。再看自己,一件法寶也無,法術倒是會幾樣,隻是太過耗費法力,萬一遇到法力高深之輩,起了争執,鬥将起來肯定要吃大虧。現在又收了徒弟,連一件像樣的見面禮也拿不出,太過些寒碜。叫他去搶現成的法寶,卻是不願爲之,一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二來修道界卧虎藏龍,說不定哪天就撞到鐵闆上去了,自己是不怕,但是徒弟家大業大,經不起折騰。
“恩,隻有自己煉制了。”唐化受了刺激,準備尋些材料,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苗疆之地,人煙稀少,毒物衆多,天材地寶怕也不少。
停在一座不大的山頭,設下禁止,開始恢複法力,這次不敢大肆掠奪靈氣,花了一天的時間才将法力恢複。撤了禁止,唐化徑自東彎西拐,來到一個挂滿樹藤的峭壁邊,撥開老藤,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山洞。若非已經修成天眼,在上空時看到此處隐隐有寶光顯露,亦是很難找到這等隐秘的所在。
洞中初時極黑,越往裏走光線越亮,走了盞茶的工夫,終于到了盡頭。此時,裏面亮如白晝,一根十來丈長的藤條盤在洞中心,粗如成人手臂,銀光閃閃。
“不錯,不錯,萬年老藤,長期吸收天地靈氣,極是堅韌。”唐化使了三成法力,拉之不斷,雖隻是三成法力,依其返虛後期的修爲,就是一般的飛劍也是抵擋不住,知道是件好寶貝,忙連根拔起,放到芥子空間裏去了。
出了山洞,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又落到一個小山谷裏。一隻牛犢大小的蠍子見到有人闖進它的地盤,揮舞着兩隻寒光閃閃的鉗子攔腰剪落。唐化一手抓住一隻巨鉗,任那蠍子如何掙紮,也動不了分毫,蠍子見這人力氣大,張口吐出一團粉紅色的煙霧,還未近身就感到一陣頭暈,唐化立馬閃身避過。
“好厲害的毒氣。”感歎一聲,見蠍子又要噴出毒霧,唐化忙運法力于手上,當空狠狠拍在蠍子身上,隻拍得其陷于地下一尺來深,搖搖晃晃爬不起來。
唐化大吃一驚,這蠍子的肉身未免太強悍了,這一下竟沒有打死。“越厲害越好,這樣煉出的法寶威力更大。”使了個禁法将蠍子制住,随手扔到芥子空間。
“巫那道人,怎生無禮,将我家豢養的六陽火蠍給捉去。”一穿藍衫滿面隐鹜之色的中年人站在山谷外,手指唐化,欲要擇人而噬。
“恩。”唐化看清來人模樣,不由啞然,你倒這人是誰,正是自稱多足尊者的弟子被噬魂老祖放掉的藍杉人。
“哦,你說這蠍子是你家的,你可有證據?”唐化見其眼神閃爍,估計是見寶起意,心下不喜,打劫也不看人,不知死活。
“這個,要說證據嘛,當然是有,隻要你跟我去見我師傅自然就會明白。”藍衫人倒也不是真傻,親眼見唐化不費吹灰之力就将這修煉已達千年的六陽火蠍給捉住,修爲了得,自己可是與這蠍子争鬥了多次,沒占到一點便宜。隻有先騙到師門,讓師傅出手将其擒住。
“我卻是沒空,你若是不服氣,可來天池找我。”唐化一眼就看穿藍衫人的想法,又氣又好笑,也不願多耽擱,說完就要走。
藍衫人頓時急了,上前攔住唐化,渾然忘記雙方修爲相差甚遠。“要走可以,把六陽火蠍留下。”
“我若是不留呢?”唐化動了怒,起了殺人的心思。
“我,我……”藍衫人這時清醒過來,額頭上冷汗直冒,悄悄捏碎一枚傳訊玉符,一道光華直射向遠處那座妖氣最盛的山峰。
唐化冷眼旁觀,也不出手阻止,看其能耍出什麽手段。
看着光華消失在那山峰之上,藍衫人态度大變,厲聲道:“剛才好心饒你一條性命,你卻不知好歹,等我師傅到了,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化本不是什麽心善之輩,修爲又高,做事少有顧及,就算是昆侖,蜀山那些名門大派見了其手段也不敢輕易得罪,何曾被人如此威脅,怒火上湧,手指蒼天,喝道:“紫宵神雷,聽我号令。”指尖一道刺眼的光華直沖牛鬥,刹那間風雲變色,一層厚厚的烏雲聚在上空,電光灼灼。
“疾。”随着唐化語出,雲層頓時滾滾,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電貫穿天空,還未落下,整個山谷内地動山搖,各種動物發了瘋一般逃竄。
“咔嚓。”藍衫人沒來得及放出法寶就被神雷擊中,化爲飛灰。整個山谷焦黑一片,地上劈出一道幾十丈長深不見底的鴻溝,挨得近的山頭,硬生生被削去幾十米。
“呼。還真不是人幹的事情,紫宵神雷厲害那是沒得說,隻是沒有相應的法力支持,難以施展。目前最多能連續使用兩道已是極限了,這還是靠着法訣的玄妙。正常情況下,不到金仙修爲,卻是一道紫宵神雷也招不出。”唐化氣喘籲籲,這次召喚的紫宵神雷雖然還不是威力最大的,但是也耗去四五成的法力,如此大的法力支出,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抗不住。
“好膽。”空中傳來一聲大喝,一道火紅色的身影急速趕來,氣勢撲天蓋地,說話時還在百裏之外,語落人就到了跟前。
“你把我徒弟怎麽了?”來人掃了一眼四周,發現隻有唐化一人,急忙問道。
唐化細細打量來人,月紅道袍,頭戴一字巾,一張大紅臉,雙眼發出幽幽的綠光,周身陰氣沉沉,手提一截白骨,白骨裏兇魂沉浮,厲魄飄蕩。再看其泥丸宮,一條火紅的蜈蚣張牙舞爪,正是蜈蚣修煉成形,到了返虛中期,難怪連極度嚣張的噬魂老祖聽到其名聲也要顧及一二。
“你便是多足尊者?”唐化挺直身軀,繞有興趣的問道。
“不錯,閣下是何人?可見到我徒弟?”造成這等破壞,實力也太變态了點,多足尊者忍住心中抽搐,說話客氣了不少。
“我乃唐化,自号鴻蒙道人,你說的人可是一位穿藍衫的?”唐化明知故問。
“正是。未知鴻蒙道友可知小徒下落?若能告訴在下,我無量宮将感激不盡。”多足尊者看不穿唐化修爲,又不知自己徒弟被他所殺,不願在天下正道環視的情況再爲無量宮樹此強敵,才會耐着性子詢問。依其神作書吧風,修爲差一點的,早就擒住百般折磨,哪裏還會裝神作書吧彬彬有禮的樣子。
“他想要強我的六陽火蠍,被我殺了。”唐化淡淡地道。
“果然是你這賊子見寶起意,殺我徒弟。我可憐的徒兒,要是爲師不忙于閉關早些将這六陽火蠍幫你捉住,你也不會被人所殺,都怪爲父,都怪爲父啊。”多足尊者流出兩行濁淚,痛苦不已。
“你這孽畜,莫不是瘋了,你徒弟怎麽又成了你兒子了?”唐化聽多足尊者言語,六陽火蠍倒還真是那藍衫人先發現的,隻是一直沒有能力抓捕,故說是自己豢養。不過沒抓到就還不是他的,殺了就殺了,也不算搶人東西,就算是搶也沒什麽大不了。又聽多足尊者叫他兒子,以爲是其瘋了,才忍不住問道。
“你知道什麽?”多足尊者抹掉眼淚,臉上滿是緬懷神色,“當年我修爲還差,又被人陷害,我妻子因此而喪了性命。我帶着不足一歲的兒子逃了出來,爲了不讓兒子受傷害,便一直以師徒相稱,哪裏知道會遇到你這惡道。”多足尊者語氣轉厲,“我要殺了你替我兒子報仇,不,我要将你囚在九幽地俯之下,日日以魔火焚燒,夜夜被厲魄噬魂,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多足尊者手中白骨陰氣彌散,一個巨大的骷髅頭跳将出來,張開血盆大口就是一吸,唐化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住自己,身子立足不穩,朝骷髅嘴裏飛去,急忙運轉法力于雙腳,牢牢地粘在地上,奈何拉扯之力太大,身子還是一步一步地望前移動,地上劃出一道尺深的溝痕。
“風。”唐化念了個咒語,一道小型的龍卷風呼嘯而至,卷住骷髅頭,不停地撕扯。那骷髅頭頭堅硬無比,能将大樹削得粉碎的龍卷風竟然隻在上面留下幾道白印,連位置都不曾移動。
“叱。”唐化實在是太窮酸了,鴻蒙紫樹又不敢用,見龍卷風無效,隻得将半個身子都陷到地下,才穩住身形。
多足尊者也看了出來唐化沒有法寶,陰陰一笑,道:“你這賊道,還是早些投降,乖乖讓我捉回去,不然立刻要你性命。”說着又放出一隻骷髅頭,這下兩隻骷髅頭一起攻擊,仿佛連光線都要被吸到嘴裏。
唐化壓力大增,法力消耗亦是嚴重,再不想辦法離開,等法力耗盡,隻能任人宰割了。心下一發狠,将法力聚集在手上,喝道:“紫宵神雷,聽我号令。”紫色的光華沖上雲霄,猛然整個天空一暗,方圓千裏之内被厚厚的烏雲籠罩,烏雲蠕動之間,電閃雷鳴,無比的威壓充滿天空,仿佛老天震怒,千裏之内的生物無不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一些修爲差些的妖怪現了原形,爬在地上哀鳴不已。
“疾。”烏雲中心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十丈大小的紫色神雷猙獰地落下。多足尊者那永遠不變的紅臉在無一點顔色,全力禦起白骨,一十四個骷髅頭團團将自己圍住,每個骷髅頭嘴裏吐出萬千生魂,彙成一片稠密的黏液,又放出四件陰氣鼎盛的飛劍,每一把飛劍都是極品,通體太乙精金打造,以蠍子魂魄排列陣法,堅硬無比。如此猶嫌不夠,張嘴吐出一團粉紅色的煙霧,裏面蠍子、蜘蛛、蟾蜍、青蛇、蜈蚣的生魂唧唧亂叫,瘴氣翻滾,乃是其最厲害的法寶五毒桃花瘴,取桃花瘴氣輔五毒的毒液和魂魄用魔火鍛燒七七四十九天,又取十萬未婚女子花葵,再祭煉九九八十一天方成功,能攻能守,陰毒無比,專毀人法寶飛劍肉身元神。
神雷劈在黏液上,直接就将其蒸發,又将一十四個骷髅頭劈得連渣也不剩,餘勢不減地擊在飛劍上,每把飛劍隻擋得一秒就粉碎,到得五毒桃花瘴時,擋了十秒不到便崩潰。多足尊者搖身現了原形,隻見一隻上百丈長,水桶般粗的蜈蚣,噴出淡青色的火焰,迎向神雷。擋了片刻火焰被擊散,此時神雷亦消耗不少,隻有幾丈大小,蜈蚣奮力甩起鋼尾,狠狠地與神雷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劇響,蜈蚣被擊出幾十丈遠,整條尾巴與身子脫離,身上皮肉翻滾,鮮血淋淋,出氣多入氣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