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紫樹和混元幡發出陣陣光芒,把泥丸宮守得嚴嚴實實。
元神心口騰起一股紫色的火焰,那火焰隻有黃豆大小,感覺不到絲毫熱量,一絲絲鴻蒙紫氣被抽取,經那火焰一燒,變得如細小灰塵,然後被元神吸收。唐化心無雜念,元神煉化的鴻蒙紫氣中不時傳來大道至理,晦澀難懂,也不知過了多久,元神收了火焰,睜開眼睛看了看那六團鴻蒙紫氣,仍舊如原來般大小。
收了三花五氣,唐化緩緩站起。“鴻蒙紫氣煉化速度太慢,這樣下去不知要到何年月?幸而修煉法訣又有進步,可勉強修到金仙。該是出關的時候了,不知這些日子修道界有何變動。”
唐化出了密室,在後花園裏轉了一圈,掐指一算,一月時光又過。敖成正在操練水兵,噬魂老祖在一邊協助,兩人都有返虛的修爲,訓練這些人戰鬥難度不大。
敖成見唐化走過來,對水兵交代了幾句,對唐化道:“師傅,你這麽快就出關了?”
“還快?”唐化最近感覺越來越強烈,隐隐間摸到虛空當中那條通往紫阙的道路,隻要再進一步,完全可以劃破虛空到達另外一界,如今最确的便是時間,鴻蒙教還沒站穩腳跟,還得計較一番。
“你把衆人叫來,我有事情吩咐。”唐化進了主殿,坐在中央那把椅子上,等幾人來齊,道,“我在人間界的日子不多,有些事情要向你們交代。爲師自從修道至今已有千餘年,從大道爲師,苦心整理了《鴻蒙金章》一卷,裏面有各種修道法訣,煉丹煉器訣要,陣法符咒诠釋。包羅甚廣,我門下二弟子要小心保管,其他之人與我無師徒之緣,但既歸附我鴻蒙教,除了流光遁,喚雷術和巫妖兩族密法不能學外,其他盡可選取修煉。我鴻蒙教立教尚短,底子淺薄,如今修道界頗不平靜,門人弟子外出需得小心,但也不可堕了鴻蒙教的名頭,違者必追回修爲,逐出門派。”頓了一頓,又道,“最近修道界形式如何?”
敖成道:“暫時還算平靜。師傅,你閉關不久,萬年寺的主持惠恒大師和蜀山劍派的陳長老等人來訪,說是詢問惠普惠渡以及江良死因,師傅可知?”
“那三人攔路剪徑,被我殺了。”唐化淡淡道。
幾人心下一突,本來仇家就不少,這一下子又得罪了兩家,敖成心裏苦笑,道:“既然如此,師傅準備如何應對兩派報複?”
“你也不必擔心,那無量宮不久就要對正道幾派下手,有得他們頭痛,哪裏還有心思管這些事?”唐化胸有成竹,又對噬魂老祖道,“你帶了多少人來?”
噬魂老祖忙答到:“我以前有兩百手下,盡數入了鴻蒙教,修爲都在化神前期左右?有兩位到了化神中期。”
“恩,目前人手上是夠了,就是修爲太低。敖成,伊健聽令。”唐化突然喝道,而人一楞,随即明白過來,拜倒在地,道:“弟子在。”
“你二人可從中選那資質上乘者收爲弟子,傳我鴻蒙大法,壯大鴻蒙教。”唐化還是第一次對二人下令,顯得鄭重無比。
“是。”二人領了命,高興不已。
“禀教主,我想拜敖掌教爲師,不知可否?”噬魂老祖對《鴻蒙金章》眼讒已久,奈何唐化不肯收徒,高深的法訣不能學。聽說敖成與伊健能收徒,心裏有活絡起來。
“我亦知你心思。既然你誠心入我鴻蒙教,便拜我大徒弟爲師,《鴻蒙金章》盡可參閱。”唐化應允,噬魂老祖忙倒地對着敖成拜了九拜,口稱師傅。
敖成修爲道行漸高,頗有掌教風範,噬魂老祖雖然與他修爲相當,也坦然受了禮,道:“你爲我大弟子,這名字也要改上一改,今日賜名正遠道人。你且退下。”
噬魂老祖,應該是正遠道人應諾,站在敖成身後,兀自興奮不已。
唐化将重新整理的《鴻蒙金章》交與敖成保管,散了衆人,獨自一人出了天池,凝了三色祥雲,慢騰騰地往北海而去。
一路上多處地方黑色的遁光往來,怨氣沖天,天地間多了許多遊魂。“動亂要開始了。”唐化眼見人間界景象,隐隐預感到些東西,隻是太過模糊,算不出來。
一心隻顧着想事情,突然發現眼前景色一變,哪裏還有藍天白雲,到處一片黑霧,肉體沾上竟然酸痛難耐,似乎被硫酸沾身。“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唐化以鴻蒙仙光護體,感覺異常郁悶。
“出來吧。”曲指彈出一點紫光,那紫光在上方暴散開來,強烈的氣勁把黑霧沖擊的七零八落,像破布片一般東一塊西一塊。
随後一聲慘叫,空中跌出一中年人,身上衣服被射出無數小洞,鮮血冒出,仿佛剛從血水中撈出來。那人匍匐在地,口中哀求道:“請道成饒命,道長饒命。”
唐化喝道:“你爲何要攔住貧道?”
“道長恕罪,都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道長,道長饒命啊……”那人恐慌不已,苦苦哀求,連說話都不利索。
“閉嘴。”唐化被吵得心煩,大聲斥責,吓得那人連忙捂住嘴巴,不敢言語,身子忍不住瑟瑟發抖。
“你老實回答,爲何攔我去路?是不是有人指使?”現在是關鍵時期,唐化如今名頭大躁,免不了遭人嫉妒,又身肩鴻蒙教大任,心中雖已明了事情經過,還要求證一番,小心總是沒錯。
“回道長,無人指使,小的不過看道長單身一人,想要弄點魂魄祭煉法寶。”那人顫顫兢兢答到,不時看唐化臉色,見他沒有生氣,方暗自舒了口氣。突然一道紫光正中心口,隻見唐化縮回手指,然後意識一陣模糊,身子逐漸化爲虛無。
唐化殺了那人,黑霧消散,露出藍天白雲,空中靜靜漂浮着一把小旗,上面千穿百孔,攝來一看,是件普通貨色,以地底毒氣煉制,設障眼法,污人法寶肉身。這等法寶還看不上眼,随手一丢,落到群山當中不見蹤影。
“果然是大亂将至,牛鬼蛇神橫行啊。”唐化微微感歎,随即開懷,“越亂越好,修道界該是重新洗牌的時候了,我鴻蒙教得把握住這次機會。”
想到這裏,唐化加快速度,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北海出現在視線裏。
“就是這裏了。”唐化選定了方向,念了避水訣,海水自動分開一條通道,行了盞茶的工夫,眼前一座金碧輝煌的水府矗立在面前,上書“蛟神宮”三字,水府上空有三三兩兩的兵将巡視,四周布有十幾道陣法,看那手法不似中土一脈。
唐化還沒近前就有一人趨近,問道:“道長何人?可曾與我家大王相識?”
“去告訴你家雙頭大王,就說鴻蒙道人來了。”唐化也不管這名頭在北海有沒有用,盡自報了上去。
那位兵将看了唐化幾眼,摸不透虛實,對旁邊幾人低聲交代了幾句,立刻有一人進了宮殿。片刻時光,雙頭蛟龍那高大的身軀出了宮殿,後面跟着的也是老熟人,狂人張,靜塵,戚胤川和窦伍。
那雙頭蛟龍一看到唐化,怒吼一聲,化爲雙頭蛟原形,兩隻嘴裏噴出十幾丈長的水火二氣,在空中糾纏一堆,像麻花一般旋轉而至,把海水絞出一個巨大的旋渦,那旋渦不斷增大,徒然生出一股吸力,無數海藻魚類被吸了進去,唐化周圍變成一個真空地帶。
“不錯,這吸力是夠大,不過對付我還不夠。”将雙腳往地上一立,身上發出紫蒙蒙的護體神光,身子與那旋渦成反方向旋轉起來,刹那間數以千噸的海水被調動起來,也形成與雙頭蛟龍一樣的旋渦。兩個旋渦相互拉扯,水浪四濺,似乎整個北海都在動蕩,蛟神宮裏裝飾之物搖搖晃晃,紛紛離開原來的位置。
窦伍見雙頭蛟龍戰不下,上次與唐化還沒打個痛快,當下高喝一聲,擒起一條丈來長的漆黑棍子,狠狠砸在那旋渦交接之處。“轟。”兩個旋渦被外力插入,頓時雙雙暴散,方圓百丈内的海水猛然升高,海平面上掀起十幾丈的波浪,沖擊得那些小島嶼上碎石紛飛,礁石折斷不少。
雙頭蛟龍和唐化各退了幾步,那窦伍所受沖擊最大,倒飛出老遠,摔出一個大坑。
“痛快,痛快。”窦伍自坑裏躍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跟沒事一般。
“北海這些人,個個肉體強悍,妖怪得道者,先天便占了這些優勢。”唐化和雙頭蛟龍雖然都沒有盡全力,但是二人合力一擊威力也不小,窦伍硬接下來,不過受了些許小傷,肉體強度可見一斑。
“兀那道人,上次咱們還沒打完,你怎麽就跑了?今日我換了兵器,咱們再來打過。”窦伍雙眼放光,揮起手中鐵棒以力劈華山之勢當頭打下。
“打鬥狂。”唐化苦笑不得,窦伍神經大條,好像在他的腦子裏除了與人打鬥再無它念。今日自己又沒帶定光神尺,卻是不好辦,略一思索,招出混元幡,頓時空中殺氣彌漫,幾人打了個冷顫,靜塵老道一看就知道這件法寶不好相與,怕傷了窦伍,連忙喊道:“請道長手下留情。”
唐化倒握混元幡,使那旗杆往鐵棒上一架,震得窦伍倒飛回去,口裏哇哇大叫:“痛煞我也。”
靜塵幾人忙護住窦伍,見其手心被震裂,傷口上血流不止,疼痛難耐。雙頭蛟龍氣急,不待衆人分說,将蛟尾一擺,抽向唐化,渾身鱗甲閃爍着幽幽藍光,唐化閃避不及,忙将混元幡一搖,混沌元胎發出一道灰色的光華,那光華照在雙頭蛟龍身上,立刻就動彈不得,仿佛被粘住,混沌元胎又是一轉,幡面發出巨大的吸力,無邊無際,連帶着靜塵四人連抵抗都不能,一下被吸到旗裏面。
周圍兵将慌了神,忙滿使各色法寶來打,唐化又搖混元幡,将衆人帶法寶全部吸了進去。
“哎,本來想和平解決,不想到最後還是要靠武力。”唐化破了蛟神宮陣法,進了主殿,一路上凡有阻攔之人,具被混元幡收了。
坐在正中寶座上,唐化一展混元幡,裏面跌出一大群人,個個頭發散亂,面帶恐怖,一時回不過神來。
“咳。”唐化清了清嗓子,将衆人驚醒,道,“今日我不殺你等,但是有一件事情要你們幫忙。”
靜塵老道道心較衆人穩固,最先回過神來,聽唐化言語,定了定神,道:“道長有何事要我等幫忙?”
其他四人也回過神來,看向唐化的眼神怪異無比,再無一副要打要殺的樣子。
“這北海可是你等五人說了算?”唐化問道。
“正是。不過有一個地方除外。”戚胤川接道,不等唐化詢問,又道,“那地方在海眼之處,聽說裏面住了一位厲害的人物,凡是靠近之人,沒有一人能夠離開。我等五人曾去看過,差點就回不來了。”其他四人被他一說,眼裏都露出一絲恐懼,不似神作書吧僞。
“這個地方先不管。既然北海還是由你五人做主,那事情就好辦多了。”唐化雖然好奇,但一想到區區一地還影響不了所要行之事,暫時抛在一邊,示意五人坐下,道,“我要你們幫忙之事,倒也簡單。隻需你等将北海的修士集中在一處,同進退就可。”
“集中一處?”幾人一聽,臉都綠了,如此一來,自己的老窩就不能待了,辛苦培養的力量也要拱手讓人,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你等也無需擔心,将力量集中一處後,由你五人共同掌管。況且這樣做隻有好處沒有壞處,眼下大劫将至,若是太過分散,容易被人各個擊破,到時那麽的家底都将不保。”唐化耐心解釋道。
“你不會是在糊弄我們吧?這北海一片太平,哪裏有什麽大劫?”狂人張懷疑道。
唐化将中土的形式和自己推算結果一一道明,又道:“今日選擇在你等,我不過是要結一盟友而已,你等若不同意,我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