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夜出身的修羅一族,正是人間界魔道功法的起源,對枯骨屍魔的了解比之無量宮主不知道要深上多少,眼見白光卷來,不閃不躲,隻神作書吧不理。
那白光卷将過來,冤魂厲鬼張牙霧爪撕咬一陣,入口紅光一片,如抽刀斷水,竟然絲毫不能奈何。
“嘎嘎嘎嘎,小寶貝,不用白費力氣了。”常夜得意大笑,一道紅光對着那急得團團轉的枯骨屍魔一卷,頓時卷了過去。
無量宮主大急,倘若失了枯骨屍魔,那以後還拿什麽和正道中人争鬥,被那些人法寶一湧而上,不死也要脫層皮,當即顧不得危險,縱身飛向紅光,手中丢出一塊磨盤,懸空一轉,放射出萬道黑光,如絲線般一拉一扯,将紅光破開一道缺口。枯骨屍魔得此機會,用力一掙,脫離了紅光,躲在無量宮主後面瑟瑟發抖,似乎遇到極爲可怕之事。隻是無人看見,在那磨盤出現之時,一道細微黑光當空一閃,沒入碧波仙子天靈不見。
常夜鬼叫一聲,即刻現了人行,隻見他腿上掉了老大一塊血肉,鮮血淋淋,氣急敗壞咆哮道:“怎麽會是生死輪回盤?”
無量宮主露出迷茫神色,望向手中三尺大小的磨盤,暗忖:“這件法寶據說是鸠盤婆那妖婦留下,一直不曾摸透用法,莫非叫生死輪回盤?看何楚生懼怕的樣子,應該是十分厲害,可惜不得其法。”
一直默不神作書吧聲的碧波仙子突然厲叫如哭,披頭散發,将身上衣服扯得條條縷縷,狀若瘋狂,道:“何楚生,老身應了碧波仙子所托,今日就取你魂魄爲她兒子報仇。”
無量宮主、多足尊者、滅佛尊者三人一聽那聲音無比蒼老,嘶啞難聽,渾然不似碧波仙子發出,又見她奇怪言行,以爲她受了刺激,忙勸道:“碧波仙子無須如此,何楚生早晚逃不出我等手心。你那殺子之仇一定能報。”
碧波仙子将眼一瞪,兩隻瞳孔裏發出幽幽藍光,喝道:“小娃兒無知,老身乃是赤身教主鸠盤婆,碧波不過是老身一個分身。今後記好了,不要叫錯名字。”
衆人一時愕然,分不清真假。其實鸠盤婆所言皆不虛,她本有一件法寶生死輪回盤,雖不真能随便轉世輪回,但隻要法力到了,就可将一絲元神投入裏面,然後轉世重修,等到這一絲元神成長起來,便可将法力納爲本體所有。如此一來,等于有無數個人一起修煉,法力增長速度快如火箭。當年鸠盤婆遭劫,臨死前一絲元神進了生死輪回盤,曆經輪回,這一世轉爲碧波仙子。剛才無量宮主拿出生死輪回盤,法寶裏面的一絲元神印記進入碧波仙子元神,當即恢複了前世記憶,是以自稱鸠盤婆。
鸠盤婆當年也是威風八面的人物,容不得别人忤逆,無量宮主等人雖是好意,卻不得她喜歡,呵斥過後,将手一招,那生死輪回盤頓時不受無量宮主控制,飛到她手上,黑光一閃,即時化爲巴掌大的一塊,道:“這生死輪回盤本是老身法寶,借你用了多時,該是物歸原主了。”
多足尊者和滅佛尊者大怒,當時就要發神作書吧,無量宮主忙攔住,道:“不得放肆。”見他二人退了回來,向鸠盤婆稽了一首,道,“既是道友法寶,當該奉還。隻是眼下何楚生之事……”
鸠盤婆面色稍緩,道:“老身之分身先前和你所言之事自當算數。何楚生所煉功法頗似當年《血神經》裏的化血神光,這門功法極其歹毒,煉到高深處全身皆化血光,隻要被他撲到,透體而過,全身精氣魂魄俱被吸走。由于并無實體,一般法寶攻擊無用,須得純陽法寶克制。另外《血神經》裏尚有一門煉制血神子的法門,歹毒不下化血神光,若的大成,威力更甚,看來他并未煉成,不然今天你我隻有逃跑的份。”
無量宮主也是見過識廣的人物,鸠盤婆一提醒,頓時想起關于《血神經》的記載,不由苦笑一聲,道:“看何楚生的法力,隻怕是化血神光早已大成,而我等又無純陽法寶,如何是好?”
“哈哈,你卻不知,純陽法寶雖無,但是這裏亦有兩件法寶對他有克制神作書吧用。老身這生死輪回盤内藏輪回之數,一應入内之物皆難逃脫。不然憑你的修爲,又怎能在其手上搶下枯骨屍魔?”鸠盤婆大大咧咧地道。
無量宮主暗恨她說話不留情面,隻是礙于大敵當前,尚須仰仗她的實力,不便翻臉,忍住一口惡氣,耐心問道:“不知另一件是何法寶?”
鸠盤婆一指滅佛尊者,微笑不語。三人頓時摸不着頭腦,滅佛尊者更是不明所以,他若有克制的法寶,自己不可能不知,忽然心裏一動,想到一處,臉上露出了然神色。
鸠盤婆知他會意,笑道:“滅佛尊者的滅佛神光專克一應光華之物,對付化血神光再合适不過。”
一經她點出,無量宮主和多足尊者立刻醒悟,信心又增了一分。倘若他幾人知道這人已不是何楚生而是常夜,且他所煉化血神光又不知比《血神經》所載高明多少倍,隻怕樂觀不起來。
常夜被生死輪回盤傷了些元氣,似乎對其極爲忌憚,臉色陰晴不定,聽見鸠盤婆等四人言語,更是猶豫,想走又拉不下臉面。突然感到心中一痛,随即大聲罵道:“鴻蒙道人,吾與你不死不休。”
且說常夜逃走後,二個血神子失了依靠,被太陽真火逼得無處可躲,又被紫衣分身打得灰頭土臉,最後被滅佛神光捉住。紫衣分身也不将其消滅,自本體處拿了寶盒,與那先前捉住的一個封在一起。那寶盒一關閉,頓時隔絕了外界一切聯系,常夜原本還存在的一絲感應頓時消失,胸口如遭重擊,連靈魂都顫了一顫。
鸠盤婆與幾人叙說時一直暗自注意常夜動靜,見他突然心神不定,雖不明就理,也不願放過此等機會,生死輪回盤脫手而出,化爲一片朦胧黑霧,飄飛過去,臨近常夜時倏地自裏伸出一黑一白兩條鐵鏈,分鎖其雙手,勾魂奪魄之音響個不止。
常夜被那浸魂音擾得神情恍惚,迷惑間雙手一麻,立刻驚醒,隻見兩條鐵鏈牢牢套在手上,條條吸盤似的黑白二氣往身體裏鑽,吓得忘魂皆冒,忙發全力一震,叮當聲中,鐵鏈黑白二氣倒退回去。
鸠盤婆忙道:“快使滅佛神光。”
滅佛尊者不敢怠慢,滅佛神光立刻化爲一張大網兜将過去。常夜一見這慘綠大網,心裏恐懼更勝,再也不顧臉面,全力運轉玄功,猛地掙脫鐵鏈束縛,化爲一道長虹慌不擇路逃去。
要說硬打硬鬥,鸠盤婆等人雖有兩件厲害法寶,但是修爲相去太遠,常夜隻需多花一點時間,将四人擒住自不成問題。但他本是膽小之人,先被紫衣分身吓得逃走,早似驚弓之鳥,又在生死輪回盤下受了點傷,如今一見滅佛尊者的滅佛神光和紫衣分身所使同出一轍,空負一身高強法力,不思施展就行逃跑,在那金仙裏面實是獨一無二了。
“走。”鸠盤婆見常夜逃走方向正是豐都城,架了遁光緊緊跟上,無量宮主等三人豈肯落後,同樣化三道黑沉沉的光華,如濃煙彌漫,所過之地,幾丈内伸手不見五指。
紫衣分身收拾了二個血神子,對敖成、正遠二人解釋了一番分身來曆,看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張子浩,暗道:“茅山派如今實力大減,雖不至一蹶不振,在背後天仙不出的情況下,以後恐怕再難影響到自己。況且自己樹敵太多,實不是上上之策,不如将他救下,将來也爲鴻蒙教留一線後路。”
紫衣分身打定主意,不多耽擱,讓敖成二人将張子浩扶起,将自己的真元法力輸于他體内,慢慢疏導經脈,引導他法力流轉。如此過了盞茶時間,張子浩面色稍爲紅暈,呼吸平穩,睜開眼睛看了紫衣分身一眼,露出感激神色,示意他收功,自行運轉法力恢複傷勢。
紫衣分身笑了一笑,剛收玄功,忽聞破空聲傳來,擡頭一看,臉上露出異樣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