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羅漢虛影一死,嗔願和尚受法術反噬,身上佛光猛然一暗,張口噴出一股金色的血液,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伊健瞅準機會,月輪化爲一道驚天彎光,如死神鐮刀一般一下劃破嗔願的護體佛光,跟着寒氣一凜,将那還未散去的佛光凍成滿天白金交加的晶體,寒氣順着往下一罩,嗔願和尚正要張口大呼就被凍成冰雕,嘴裏兀自布滿細小顆粒。
伊健喘了口氣,法力一摧,月輪輕輕在那冰雕上磕了一磕,頓時碎爲無數片,掉下一顆瑪瑙大的舍利和一顆拇指大的舍利,上面寒氣已結成冰,隔了老遠還能感到一股涼意。
韓禮雲松了口氣,上前要去揀那舍利,伊健忙道:“别動。”說完将月輪罩于頭頂,揀了兩顆舍利才道,“這上面寒氣厲害,接觸之下會被侵入,外人碰不得。”
韓禮雲似是不信有他說得那般厲害,一臉狐疑。伊健也不解釋,想當初他初得月輪時,那蜀山劍派的陳長老和陳東陵、青妍三人法力比他高上許多還吃了大虧,就連那萬年寺的惠恒和尚也奈何不得。如今他修爲又有長進,和月輪磨合日久,發揮出的威力比先前不知大了幾倍,否則憑他的修爲,若無月輪,就算嗔願和尚受了點傷,也休想讨到一絲便宜,更不談将他誅滅。
“如今這處分院已毀,不知伊大哥有何打算?”韓禮雲忐忑不安地問道。
“恩,事情已完,我出來也有多日,也該回去了,不然師傅怪罪下來就慘了。”伊健答到。
韓禮雲一聽他要回師門,以後相見怕是遙遙無期,心裏一亂,脫口道:“事情還沒完結,那歡喜佛宗分院定不止一處,況且元兇哒濑和尚還沒就縛,如此一走,天下間又不知有多少良善女子遭他毒手。我等又如何忍心?”
伊健聽她所言在理,此次鏟除嗔願和尚雖然有些波折,但自己有月輪在手,應無甚大礙。且他勝了幾場後難免輕敵,以爲那歡喜佛宗也不過如此,傳言有些誇大了。當下道:“既如此,咱們且再找上幾處。”說完解了嗔願舍利部分寒氣,與韓禮雲一起逼問了一番,又得了三處分院和老巢所在,這才抹了他靈識,收了起來。
伊健和韓禮雲接連奔波了三天,幾乎跑遍整個西域,受了些須輕傷終于把那三處分院全部毀去,得了四百多顆舍利,其中三顆正是哒濑的三位弟子的。這次韓禮雲堅決不要舍利,俱被伊健收了,等回了師門交與唐化再做打算。
他二人這一番在西域鬧騰,終于還是走漏了消息,歡喜佛宗四處分院被毀,哒濑和尚四大弟子被殺,有人歡喜有人憂愁,哒濑終于忍不住,派了弟子出去尋訪二人,誓要捉拿回來。
在那西域正中一片沙漠裏,突然落下一個和尚,那和尚慌裏慌張,似乎正在被人追趕,眼見前面除了沙漠再無它物,那和尚身上蓦然升起一道佛光,往虛空中一照,立刻消失不見。
過了片刻,虛空一陣蕩漾,景色立變,一座高百來丈的寶塔狀寺廟憑空出現,四周一片青上綠水,鍾聲悠揚,香煙袅繞,還有一些和尚極其悠閑地四下走動,好一片甯靜祥和氣象。然而随着寺門打開走出一位和尚,裏面傳出一陣淫言穢語聲,頓時将氣氛破壞一空。
先前那位和尚在寺廟出現時就叢叢走了進去,張口便道:“不好了,不好了,煞星來了。”
他這一喊,原本還悠閑四逛的和尚頓時慌亂起來,紛紛往寺苗裏湧,擠得那裏面走出的和尚險些立足不穩,忙大喝道:“站住,成何體統。”見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又道,“出了什麽事?如此大呼小叫,惹得佛爺不喜,你可擔待得起?”
“不好了嗔念師兄,那毀了四處分院的煞星來了。”先前大喊的和尚忙回道。
那叫嗔念的和尚腿肚子一個哆嗦,顫顫兢兢道:“快随我去見過佛爺。”當即領了他一起跑上塔頂一層。還未進去,猛聞外面一陣雷鳴,閃電光華大亮,跟着屋裏突然亮起萬道佛光,一件七彩的寶幢飛出寶塔,将那天上的神雷化了幹淨。
且說伊健和韓禮雲二人毀了歡喜佛宗四個分院後受了輕傷,休養了兩日,待法力恢複到最佳狀态,徑直趕往歡喜佛宗老巢所在。路上遇到幾批外出尋他二人的和尚,一并給收拾了,照樣取了舍利。待解決最後一批時,一個和尚趁機逃走,便跟着上門,倒省了一通麻煩。
一到歡喜佛宗,伊健二話不說,直接招來一道九天譜化神雷便要毀了那寺塔,卻被裏面飛出的金幢給擋下。正要喝問幾句,那金幢忽地射出七道佛光,當空如一張大網撒下。
韓禮雲的摧魂絲這幾天屢建奇功,雖看出那佛寶厲害,具體來曆卻不明,也不甚在意,玉手一翻,射出一道黑光頂了上去,才一接觸,身子猛然一震,忍不住倒退了幾步,摧魂絲又縮了回來。
伊健急忙将肩一搖,飛煙劍騰飛而起,當空飛了一圈,頓時騰起漫天煙霧,将整個寺廟都遮住,那佛光落在煙霧上,軟綿綿不着力道,急切間突破不了。
此時寺廟裏一片嘈雜,到處是呼喝聲和撞到東西的聲音。伊健嘿嘿一笑,飛煙劍快如閃電,每一下都要毀去一個肉身,韓禮雲也不甘落後,摧魂絲緊跟在飛煙劍後,隻要舍利子一出現,立刻兜住收了,不過片刻時間,就被他二人殺了百多位和尚。
要說群戰,這飛煙劍真是好寶貝,煙霧一起,目不能視,若無特别厲害的法寶和修爲,那是必死無疑,當初封神之戰時羅宣就憑此寶闖了不小的名頭,非是龍吉公主以法寶克制,還要死傷不少人,唐化給出這件寶貝時還頗爲不舍。
伊健正殺得興起,忽感頭頂一震,煙霧四散開去,七顆瑪瑙大的舍利子托着把寶幢飛将下來,隻把光華一照,頓時如墜泥沼,跟着寶幢内射出一道刺眼的佛光打在飛煙劍上,一時天花四濺,飛煙劍脫手飛了出去。
此時寺塔上空盤膝坐着一位壽眉白膚的老和尚,雙目低垂,手捏拈花指,滿臉慈悲神色,将手一招,飛煙劍便落于他手上,觀看了一陣,陰沉沉道:“難怪我哪幾位弟子也遭了劫數,原是有這等厲害的法寶。幸虧那七寶金幢不凡,不然要拿下這兩個小娃娃還要費些手腳。”說完手在那飛煙劍上一抹,一片佛光過後,裏面元神印記便給毀滅。
伊健本給佛光束縛,動彈兩難,飛煙劍裏元神印記一滅,心神猛然一蕩,一口精血噴散而出,正要取了月輪反擊,忽然眼前景色一變,入目一片粉紅,跟着鼻子一甜,昏昏沉沉不知東南西北,體内情欲翻騰,渾身躁熱難奈,無處宣洩。是時,突然被人自後抱住,鼻間傳來一股處子幽香,立刻像吃了摧情劑,抱起那人翻滾在地。
那老和尚嘿嘿一笑,将手一揮,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當空拍下,眼看就要拍中伊健,倏地自他身上升起一道白光,将金色手掌打了對穿。
老和尚一看,卻是一件月牙狀的法寶,在主人危急時刻自動反擊。不由大喜,僅是本能行事還有如此大的威力,若能煉化爲已用,還用懼怕誰?貪心一起,也不管伊健死活,使了七寶金幢去套,兩件法寶鬥了一陣,互相奈何不得,糾纏在一起,急切間難分高下。
且說那豐都城外一片廢墟裏,猛然發出一聲震天高喝,接着傳來哈哈大笑聲,一個年輕男子自地底沖了出來,帶起滿天地火岩漿,淩空而立,自言自語道:“玄功終于小成,該是回去看看了。”
這人正是一直在地底參悟玄功的唐化,此刻玄功初成,破關而出。忽然他眉頭一皺:“不好。伊健有危險。”說完拿了玉虛杏黃旗,流光遁法一起,隻見一溜光華閃過,再看時已在百裏之外。
七寶金幢和月輪鬥了半晌,那老和尚漸漸不耐,尋思道:“若是連一件沒有主人主持的法寶都拿不下,以後傳出去,卻叫人笑話。”當即發力一震,七寶金幢上飛出七顆舍利,七道柔和的佛光結成一張大網,往空中一兜便将月輪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