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化落于那地界邊緣,立刻感到一股極其濃厚純淨的天地元氣迎面撲來,忙盤膝而坐,運轉玄功集聚元氣恢複真元法力.
紫衣分身持了玉虛杏黃旗爲他護法,一時無事,四下打量了一陣,才發現此處地界多是高聳十來丈乃至百來丈的參天大樹,看那年歲極爲悠久,有些樹木已有化身爲妖的征兆.再往遠處眺望,入目皆是條條延綿不知幾許的山脈,高過萬丈,有些山頭妖氣盤旋,咋一看去似是頂了一個碩大無比的鍋蓋,倒扣下來将那星辰光華都遮住一半。
過了幾個時辰,唐化體内已經容納不下更多的真元法力,收了玄功讓紫衣分身依舊化爲定光神尺,嘀咕道:“這裏好像并不是紫阙,看這天地元氣濃厚純淨若斯,又會是何處?隻聞有那三界之說,除了紫阙、地府、人間界,莫非還有其他界?”
唐化想了一陣,毫無頭緒,索性懶得去管這些,既來之則安之,找人一問不就明白了,何必浪費精神胡亂猜測。升上雲頭,略微觀察了片刻,在那沖天妖氣當中尋了一處稍微弱小的,架雲飛了過去。
到了近處,才發現那山高過幾千丈,縱橫幾百裏,比之人間界的天池山脈要大了好幾倍,然而這還是他刻意挑選的最小一座。“莫非這裏土地不要錢?簡直是大的離譜。”
唐化感歎了一聲,落在半山腰,正巧有一位道士模樣打扮的人族路過,修爲竟然看之不透,微微稽了一禮,道:“道友有禮了,敢問道友何往?”
那道人愣了一下,接着大喜,道:“貧道正要去赴銀月大王之宴,尚自發愁無甚觐見好禮,沒想到就送上了一位。”
唐化聽他答非所問,一時也摸不透意思,又道:“道友可知這是何處?”
“這裏?”道人似乎遇到極爲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了一陣,才道,“你連這六百裏銀月山都不知,看來不是同去的客人,那就更加方便了。”道人說完猛然趨近半丈,探手一抓,手指放出五道黑漆漆的光華,當空晃了幾晃,化爲一片薄薄的布帛,上面畫了一個青面獠牙的怪物,那怪物雙眼圓瞪,雖是死物,然而無形之中流露出一股震撼人心的氣息,使得唐化精神微一恍惚,那布帛就迎頭裹了上來。
那布帛看似隻有幾尺大小,卻仿佛包含整個天地在裏面,唐化試着飛退,然總在那原地打轉一般,布帛一直頂在頭頂,不差毫厘地緩緩落下。
眼看唐化就要被裹中,那道人似乎看了銀月大王歡喜不已的模樣,正待神作書吧勢收了法寶,突然間布帛之下閃過一道刺眼的紫芒,接着一聲咔嚓響起,狂暴的靈氣波動将那道人推飛了幾丈,穩住身子後才發現法寶破爲無數片,唐化手裏兀自拿着一把紫芒閃爍的戒尺,龐大的法力波動隻欲激蕩人心。
“先天法寶?”那道人一驚,“不對,雖有先天氣息,可惜還不如先天法寶強大,定是用先天材料煉成,隻是你這道人煉寶的本事太差了些罷了,白白浪費了好煉材。”頓了一頓,道人又道,“貧道大荒真人,人稱器王,你若乖乖交出戒尺,今日便饒你一命,不然……”大荒真人不語,将手一伸,手心躺着一件網兜似的法寶,看那顔色漆黑,破舊不堪,唐化險些要笑出來,待再一細看,心裏一驚,道:“你怎會有上古巫族的法寶?”
“你這道人說話當真奇怪,這大荒界巫族之人衆多,流傳下來幾件上古巫寶有甚奇怪的。你既然認識巫寶,想必也知吾這兜日網的厲害,還不快交出戒尺。”大荒真人似是不奈,大喝道。
“嘿嘿,雖然你修爲比我高,不過要搶我的法寶,總要付出些代價。”聞得兜日網之名,唐化立刻明白當下一仗不好打。那兜日網上古時期也有赫赫威名,乃是大巫後羿以扶桑木皮搓成,以巫族秘法錘煉,木氣濃郁,專爲對付妖族十隻金烏太子。想那金烏太子何等威猛,太陽真火更是快煉到及至,被兜日網一罩,照樣不能逃脫,最後被他配合另一樁法寶射日弓箭給殺了九個。況且大荒真人最少也是天仙修爲,再加上厲害的法寶,對付起來難度又大了一成。
“是嗎?你這件法寶是不錯,可惜在兜日網之下是翻不起浪來的。區區一個仙道都不曾證的小道士,也敢口出狂言。”大荒真人急着去赴銀月大王之宴,不欲與他多說,手中印法一起,兜日網頓時放射出萬道毫光,隻見一張大不知幾許,青幽亮镗的撲天大網撒下,上面無數暗紅的巫咒透出滄桑的氣息,不過隻是一瞬間,唐化便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急忙運轉紫衍玄功,全身變得硬如鋼鐵,方才好過許多。
“起。”唐化手持定光神尺,尺端一點綠色的光華射出,如那鬧海的夜叉一般将兜日網上的毫光攪得搖搖晃晃。
“噫,竟有如此妙用。”大荒真人更是欣喜,伸手在兜日網上一拍,巫咒似是開了鍋的水泡,一個個冒出網來,明滅間天地當中的木性力量紛紛被勾動,排山倒海似的被兜日網吸了進去,忽地四周一暗,兜日網如被打了一針興奮劑,青光一閃,将那綠光光卸往一邊,自一旁斜穿而下,罩向唐化。
“不虧是上古巫族的寶貝,定光身尺急切間也拿不下。”唐化稍感驚訝,不過也在清理之中,若那兜日網隻一下就被定光神尺給收了,那便不叫兜日網了。況且他法力不如大荒真人,法寶相差又不大,占不到便宜。
眼見兜日網沒頭沒腦的罩來,心裏漸漸起了一絲煩悶,不過是找人問個情況,竟然動手就打,還要搶法寶,這似乎是自己的神作書吧風,就是說話忒直接了些,不大中聽。“嘿嘿,休怪我出手無情了。”唐化懶得跟他比鬥,玉虛杏黃旗一揮,一片黃蒙蒙的光華升起,托住兜日網便落不下來。又拿了混元幡,全力一搖,先天殺氣一下将大荒真人絞得粉碎,掉了一地的寶貝。
唐化将地上的寶貝盡數卷了,刮起一陣怪風,片刻間行了幾十裏地,在一處懸崖邊停住,往下看了一眼,飛了下去。
才在那懸崖底端隐藏身形幾刻時間,剛才戰鬥之處飛來了三道人影,其中二人身材魁梧,渾身肌肉糾虬,手腳俱是要比常人大上許多,腰間圍一張獸皮,赤裸着上身,一副彪悍模樣。另一人肥頭大耳,身不過三尺,站在哪裏像是一個皮球,手上握了一把三尺飛劍,繞着戰鬥場地轉了幾圈,口裏啧啧道:“依這法寶留下的氣息,似乎有大荒真人的兜日網,其他的氣息比較駁雜,尤其當中一股殺氣了得無比啊。也不知這大荒界何時出了這等人物,竟然能在兜日網下逃走。”
“我說二祭祀,你到底發現了什麽?”其中一個粗壯大漢聽懂了一半,另一半還在想的時候立刻又将前一半往了,不由嚷道。
“就你笨,不知道用腦子。剛才大荒真人與人打鬥,還動用了那兜日網,似乎仍讓那人逃跑了。連大荒真人也不見蹤影。”被稱爲二祭祀的矮冬瓜男人鄙視地看了大漢一眼,有些不情願地解釋道。
“不見了不是更好麽?那大荒真人一心與銀月妖王合夥對付我們的族人,早就想将他撕得粉碎。”另一個大漢呲了呲牙道。
“我說大傻、二傻,你們能不能動動腦子?誰知道與大荒真人打鬥是的何人,萬一是銀月妖王的人,我們豈不是又多了一個敵人?”二祭祀頗爲無奈地道。
“俺爹沒教俺怎麽動腦子。”大傻和二傻楞乎乎地道。
二祭祀頓敢頭痛,對他二人不加理會,獨自勘察了一遍,除了找到一些齑粉和法寶的碎片,再無其他,當下拉了大傻和二傻,三人嘀咕了一陣,身上猛然散發出一陣陰沉沉的氣息,跨了幾步就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