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那黑風怪偷出普陀山,飛了快一日光景,遠遠看得萬丈來高,方圓不知幾許,隐約間見得山上冰天雪地,聳立着百丈來長的冰棱,半山腰上卻是樹木蔥綠,怪石林立。
“那觀音卻是可恨,無端将我抓來看守門戶,又是百般欺褥,日後脫困,定要叫她形神俱滅。”黑風怪心裏猶自難平,想到恨處,不由咬牙切齒,不過他也明白,便宜,惟有亂想一氣出出惡氣。
“哎,可惜我速度不快,那西牛賀州又是極遠,隻怕不等了翠雲山,那觀音就已回轉,到時不見了人影,念起緊箍咒就麻煩了。”黑風怪想了一陣,腦子漸漸清醒,他隻想到那牛魔王法力高強,卻沒想到路途太遠,所費時日太多,此時想來,頓時又驚又怕。
地仙界無邊無際,有四州,爲東勝神州、南瞻部州、西牛賀州、北俱蘆州,都是廣闊無邊,無數妖怪仙佛散仙隐居其中;又有四海,爲東海、南海、西海、北海,更是廣大,名義上爲四海龍王掌管,暗地裏卻盤踞了不少巨妖真仙。那普陀山本在南海之中,離那西牛賀州尚有幾億億裏,尋常仙人全力飛行也要月餘時間方能到得,黑風怪雖然法力不弱,但速度卻不見長,這一趟前去,勢必要花上不少時日。
正自思量時,忽然聽得一聲輕呼。黑風怪駐足觀望。
隻見四面空無一人,疑是緊張所至。出現幻覺,自嘲一笑,正待飛走。那叫聲又起,這次卻是清楚了許多。正從下方傳來。
“莫非下面還有舊識?”這下方正是那大山,眼下還是南瞻部州當中。仔細想來,也沒有認識之人。
“黑風道友下來一叙。”黑風怪還在猶豫,下方沖天而起一道紫光,寬丈餘,凝而不散。如一根擎天大柱。往空中一定,四面罡風頓時止住。
黑風怪微微一驚。知這人法力高深,如要相害自是不能耍甚詭計,當下把身一轉,順着紫光飛了下來。到了山頂一看,那冰棱中間坐了一個麻衣道人,面相平和,手中拿了一把尺子,正自微笑。
“道友可是叫我?”黑風怪見這人面生,便站在遠處問道,暗暗取了那從觀音處偷來地水火花籃,一有不妥就要出手。
“道友無須緊張,我算到道友脫困之時已到,特來幫襯一二。”這道人正是唐化,他出了三界縫隙便直向南瞻部州而來,料定黑風怪要經過此地,專程等候了片刻。
“你是何人?”黑風怪一聽,大驚失色,水火花籃往空一祭煉,飄出一陣異響,伴有仙音缭繞,裏面射出一白一紅兩道光華,轉眼就把整個大山都罩在裏頭,白紅光華一繞,成那盤龍之勢向唐化絞去。
唐化如今道行法力之高,就是那彩鳳仙子都是不如,見那白紅光華絞來,也不驚慌,把定光神尺一丢,紫光一閃,紅白二道光華便被從中切開,泾渭分明,接着綠煙升起,黑風怪隻覺法力一滞,那水火花籃就被綠煙卷走。
“休要傷了和氣。”黑風怪還要取法寶再打,唐化順手抛出紫金琢,赤紅一片,晃得黑風怪睜不開眼,身上一緊便被套住,法力也不能運轉,待要遠元神脫體,忽覺一股怪異地力量湧入,元神也被制住,變化不得。
唐化把手一招,黑風怪就飛到面前,伸手在他頭上畫了幾道符篆,又在他手上畫了一道符篆,這才收了紫金琢,把水火花籃遞于他道:“你趁那觀音去了普賢道場,私自逃出普陀山,可知大禍臨頭。”
黑風怪起身探察了一番體内,并無不妥之處,稍稍放寬了心,又聞唐化所說,心裏咯噔了一下,焦急道:“還望道長救我。”說完就要下拜。
唐化虛空一托,黑風怪就拜不下去,道:“那觀音此次去找普賢菩薩,乃是要與一人鬥法,非有月餘不能回來,你自可按原意去想去之處。隻是你要投靠之人卻不能解你頭上緊箍咒,是以我才會在此等你,助你去了緊箍咒之禍。”
黑風怪大喜,連連道謝,唐化又道:“那緊箍咒現在還不到時候破除,我在你頭上畫了符篆,做壓制之用,等到那符篆亮起之時,你便把手上符篆拍上,到時自可去了禍根。”
黑風怪還待相問,唐化已化爲紫光遠處,轉瞬不見。
“好快的速度。”黑風怪愣了一愣,才想起還未請教來人姓名,大是懊惱,自去那翠雲山不提。
卻說那定光歡喜佛等了幾日,不見觀音菩薩前來,心裏疑惑,運神通一算,知觀音吃虧,去找普賢菩薩一同找回場子。待要再算唐化,卻是朦胧一片,算不分明,不由暗暗心
那唐化道行竟然高深若斯,連天機都能攪亂,看來要易。”
正值無法,忽然門人來報,說是月光菩薩來見。定光歡喜佛忙出了禅房,就見那月光菩薩在大殿之中端坐,神色甚是焦急。見了定光歡喜佛出來,起身行了一禮,道:“佛祖安好。”
定光歡喜佛還了一禮,道:“菩薩不在那中央婆娑淨土修行,來此何事?”
那中央婆娑淨土乃是當年老子出函谷關,化胡成佛,多寶道人爲釋迦尼佛,建中央婆娑淨土,創小乘佛法,與那西方大乘佛法各樹一幟。
月光菩薩便是修小乘佛法,法力無邊。
“佛祖有所不知,那西方長手羅漢轉世在西牛賀州,建了一片佛國,因那牛魔王最近不斷騷擾,雙方起了争執,鬥了幾場法,長手羅漢轉世勢弱,不能勝,還失了不少土地,百萬佛子遭劫。長手羅漢轉世便來找我相助,哪知那牛魔王也找了幾位巨妖,鬥了場法,依舊不能勝。聽聞佛祖佛法無邊,特來請佛祖前去降伏牛魔王。”月光菩薩道。
“哦?竟有此事。”定光歡喜佛推算一番,确實如月光菩薩所言,不由大怒,“那牛魔王不過一介妖王,竟敢犯我佛國,正要拿他來做護法金剛。你且等上一兩日,待我功行圓滿便随你卻拿了那牛魔王。”
月光菩薩大喜,忙道:“我佛慈悲。”
定光歡喜佛又參了兩日歡喜禅法,功行便告圓滿,随了月光菩薩一同往西牛賀州而去。
唐化離了南瞻部州,遁光不停,飛了幾日,便到了西牛賀州。隻見那西牛賀州高山聳立,各處山脈延綿不絕,樹木又深,中間蟲鳥蟻橫行,妖氣滿天。有一處妖氣尤爲強大,直直覆蓋了幾百萬裏,沖上霄漢又倒卷下來,如一朵巨大地蘑菇雲。離那妖氣有四五百萬裏的樣子景色又是決然不同,卻是滿天佛光,隐隐有那念經之聲傳出,一片祥和。
唐化選定方向,遁光如一隻流星拖着幾百丈長的尾巴,朝着那妖氣縱橫之處投去,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近前,站在上空一看,頓時大爲驚訝。“這牛魔王倒有些本事,難怪當年能從衆菩薩手中逃走。就看這滿山地禁法,便是陰月老妖幾人都擺不出來,惟有那敖元、瓢能比拟。”
唐化這遁光明顯,不過幾刻,下方忽然一聲大響,接着禁法開啓,出來了一隊人馬。爲首一位大漢頭戴盔甲,身披鎖子金衣,拿一杆丈二長矛,身高不過一丈,大聲喝道:“何方道人來此?速速報上名來。”
唐化按落雲頭,道:“我乃鴻蒙道人,找你家大王有事相商。”
那大漢乃是牛魔王手下一位妖王,也是牛精得道,法力不弱,隻是脾氣暴躁,聞言道:“你這道人無甚名頭,要見我家大王卻是不行,速速離去,免得丢了性命。”
唐化笑道:“你自去禀報就是,那牛魔王必定來見。”
大漢怒道:“我家大王名諱豈是你能叫的,我看你是存心搗亂,說不定又是那幫秃驢找來地幫手,要來刺探我翠雲山情形。”說完把手一揮,幾千兵士小妖一起湧上,把唐化團團圍住。
“拿下。”大漢手中長矛一震,仗矛來取唐化胸口。那些小妖也使法寶兵器來打,頓時滿天法寶亂飛,騰起幾千裏的光華,把唐化層層裹在裏面。
“牛魔王,你再不出來,我傷了你地妖兵,卻是不美。”唐化運法力把聲音遠遠傳送出去,四面山峰一擋,又滾了回來,往返幾次,那聲音越來越大,震得衆人耳朵生痛,法力運轉都有些不暢。
随手拿定光神尺一格,長矛便被震開,大漢被震退幾千丈,飛回來再戰時,唐化已經取了紫金琢,化爲一道方圓幾畝的赤紅光圈,四面飛來的法寶兵器被紅光一照,紛紛投了進去,再運法力一震,光圈上紫光閃閃,衆人便感覺與法寶失了聯系,頓時大驚失色,遠遠退了開去。
大漢面色一變,喝道:“好你個妖道,果然是那些秃驢派來的奸細,饒你不得。”把長矛一震,射出一道冷森森的黑氣,彌空一鋪,足足有一畝大小,裏面晶芒跳動,仔細一看竟然是一隻隻拳頭大小地虱子,渾身銀白,尖嘴如鈎,眼冒綠光。
“這又何必?”唐化搖頭,對這大漢無可奈何,怕他還要糾纏,當下一晃紫金琢,那黑氣、虱子如長鲸吸水,紛紛投了進去,再把手一指,紫金琢當頭罩下,疾如閃點,大漢來不及反抗就被套住,憋得滿臉通紅,嘴裏兀自喝罵不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