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這下捅了馬蜂窩。”唐化好不容易将那老人收進寶盒,可其竟然在寶盒内還能折騰起如此大的動靜,用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威猛的家夥,不虧有那大巫的神通,連寶盒都快要鎮壓不住。若是讓其走脫,再與這些大小巫人一彙合,隻有有多遠跑多遠,不然小命不保啊。
眼瞅着衆位巫人發狂,一個個肉身放光、肌肉糾虬,裏面儲存的法力怕是都要比自己高上不少,唐化哀歎一聲,玉虛杏黃旗這件保命的法寶往頭頂一罩,險險将那些飛過來的大棒、石頭、大刀、風、火等攻擊阻下。這時,那巫人當中擠出一個老婦,頭發稀松,牙齒幾乎掉光,顫顫巍巍舉起手中一把破爛拐杖,嘀咕道:“如今的年輕人,就是不懂尊老愛幼,人心不古啊。”
唐化愕然,一時做不出反應,那老婦早舉了拐杖,看似輕輕在玉虛杏黃旗上點了一下,頓時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壓了過來,将那杏黃色的光芒砸得扁了又圓,圓了又扁,折騰了幾個回合,猛然勁道一吐,将唐化連人帶旗震飛幾十丈,兀自翻滾了幾下才落下,把那林中的鳥兒怪獸驚得紛紛四散逃開。
“拌豬吃老虎。”唐化收了玉虛杏黃旗,苦笑一聲,不敢糾纏,在那些巫人追上來前,縱起遁光飛奔而去。看這老婦的手段,怕不是也快要到大巫的層次,不然哪裏能夠将他震飛?幸好玉虛杏黃旗防禦變态,否則被這麽直接砸在身上,饒是有紫衍玄功護體,也要昏頭昏腦個把時辰。想在人間界時,就算遇到羅宣乃至那托塔天王,也沒如此吃鼈,無從何下手。大巫肉身強悍,幾乎就是不死之身,尋常的法寶傷不了人不說,弄不好還要像降魔杵那樣被毀掉。難怪在那上古強人輩出的年代,巫族還能獨霸一方,就是三清、接引、準體幾位大佬未成聖前碰上了祖巫也要繞道走,實在是奈何不了祖巫的肉身防禦,比那烏龜還要烏龜。
“哪裏逃。”那老婦厲嘯一聲,手中拐杖往地上一頓,幾十裏外的樹林裏冒出八道濃郁的黑煙,直沖霄漢,黑色的火焰滾滾排空,分那八個方位結成一道黑色的火牆,把幾十裏地圍得如那鐵桶一般,火焰中間夾雜着無數的巫文咒法,個個如那鬥大,黝黑放光,流轉時勾動天地之力,融合進魔火裏,更添了幾分兇惡氣焰。
唐化一見魔火,當即一個倒轉,朝地下飛去,捏了幾次土遁法印,那泥土就是不見動靜。眼看天上魔火當空,地上又不明情況,唐化隻得反身沖向那老婦,打神鞭如那蛟龍入海,化爲滿天的鞭影罩了過去,尖銳的呼哧聲遙空而傳,隻把那一片樹林震成齑粉。
“那魔火最是陰毒,沾上便焚元神,況且巫咒夾雜在内,更是難以突破。地上定是布了大陣,連土遁也不奏效,遲上片刻被那些巫人一起湧上來,就是三頭六比臂也應接不暇。當務之急,還是先拿先那老婦,其他人還可以遊走纏鬥些許時間,撐到紫衣分身制住那老不死的,空出手來,一定要把這些巫人盡數收走,好好出一口惡氣。”唐化心裏念頭一閃而過,手上不見遲疑,“可惜這些大巫不入神道,否則打神鞭一出,哪裏還用如此磨跽。”
那老婦手裏的破爛拐杖也不知是何物,看似都要爛出蟲來,材質卻變态的緊,一招直搗黃龍,便使得打神鞭無功而返,連皮都沒蹭掉半點,硬是爛而不壞。
“去。”唐化将手一點,懷裏鑽出一溜佛光,搖了一搖變幻成一把彌天大傘,七顆瑪瑙似的舍利滴答滴答一陣旋轉,傘裏頓時射出無以量計的佛光,梵唱大神作書吧,将那魔火的陰森氣息驅散了一些。佛光揮散下來,像一個巨大的喇叭,那老婦正好沖進喇叭裏,被佛光一照,身上冒出條條黑煙,裏面無數的人、妖等魂魄鑽出來,露出歡喜神色,朝唐化拜了幾拜,身邊忽然裂開道道細微的縫隙,魂魄鑽進去不見蹤影。
這魂魄一去,那老婦張口吐出一口鮮血,掉落在地上,萎靡了下去。要說她也是倒黴,巫族之人不修元神,隻煉肉身,如此自然少有人能奈何,偏偏她曾無意中得了一本道卷,裏面記載了一門歹毒的功法,喚神作書吧《殛滅魂引術》。此法以魂魄爲引,拓展肉身經脈,如此便能儲存更多的法力。對于巫族中人來說,肉身煉到一定的程度便很難寸進,法力總有個限度,得了此法她哪裏忍得住,馬上開始修煉。可《殛滅魂引術》需要元神來約束魂魄,從而達到與身同體,不分彼此。無奈之下她隻得以自己強悍的肉身來約束魂魄,但終歸不能融合,遇到外力還會反出。依照此法她法力确實大進,再進一步就要煉就大巫不死之身,此刻魂魄受那佛光指引,急欲輪回轉世,一起造反,破了她的術法,使得她肉身法力外洩,被打回原形,回到煉《殛滅魂引術》前的狀态。
唐化也摸不清事情原委,還以爲七寶金幢對她有克制神作書吧用,心裏一喜,發力一震七寶金幢,此時任那佛光如何照耀,那老婦都是無動于衷,渾然不受影響。
這時,那些巫人全部趕到,咕唧了幾聲,空中猛然湧出大片的魔火、大水、惡風、金戈、土刺、木箭、毒氣、骨刺,混合在一起,互不幹涉卻又配合緊密,隻似天地萬物都在發動攻擊、老天震怒一般,無窮盡的力量四面八方擠來,空間趁受不住毀滅了大片。
“見活鬼了,竟然能調動這麽多種的元力,而且最少也是可比天仙的人物使來,擦一下也要流血啊。”唐化估計以如今的法力,連玉虛杏黃旗也守護不了,當即立斷,拿了混元幡全力向上空一搖,先天殺氣不要錢似的射出,一下就破了上空幾百道大陣,最後又往那魔火中間一絞,撕開一個丈大的縫隙,如那喪家之犬一樣鑽進去,化爲一道紫光逃竄而去。
衆巫人還要去追,那老婦搖了搖手道:“不必追了,他手上那件防禦法寶厲害的緊,而且最後拿出的法寶似乎有一股很熟悉的氣息,隻是感受了一下就渾身發涼,哎,也不知哪裏竄出來的野小子,修爲不行,法寶卻是一件比一件厲害。”
“強甫婆婆,族長還在他手裏。”一個大漢不情願的叫道。
“你有把握救下他麽?那小子滑溜的緊,若是一味要逃,咱們也抓不住。”那被稱爲強甫的老婦一瞪眼,呵斥道。
“我能追上他。”一個面色陰沉的女人越衆而出,肋下兩隻肉翅虎虎生風。
“我也能。”當下又走出幾個如那女人一般的生翅怪人,話語間頗有些自豪。
“你們幾人仗着速度倒是能追上,隻是追上了又有什麽用?他法寶厲害,就憑你們幾人一樣救不出族長。除非大家一起去。”強甫一說,幾人頓時焉了下去,衆人一起去,速度哪裏提得上來。
“我想起來了,那法寶上有祖巫濁九幽的氣息。”人群當中發出幾聲大呼,又驚又怕,似是不敢相信。
強甫一看,那幾人兩眼大如珠,黑百分明,将鼻子耳朵都擠往一邊,正是濁九幽一族的特點,再一回憶,立刻醒悟。
“對。果然是他的氣息,莫非剛才的法寶就是那混元幡?”強甫原本不佳的臉色更加蠟黃,哆嗦道,“想不到我等不容于巫族,今日又遭此大難,老天究竟要懲罰我等到何時?這該死的賊老天。”強甫突然像潑婦一般放聲大哭,聲音凄慘,惹得衆人皆沉默不語,一時間樹林裏籠罩着哀傷的氣氛,如死了親生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