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化回了一禮,趁機查探天機,隻見一片妖雲滿天,灰蒙蒙看不真切,卻是商羊的法力道行都要高出他無數倍,難以窺得分毫。
又将天機轉移到瓢身上,同樣被一片妖雲遮掩,隻隐約見到一隻奇怪的大鳥,頭尖足大,雙翅伸展開來将整個身子都蓋在裏面,鱗毛如鋼,層層片片疊巒而上,竟然還有法力波動在虛無中傳出。
“好厲害。同樣爲上古十大妖神手下的得力幹将,爲何瓢比九頭鳥強悍這麽多?”唐化探察瓢身上的天機,不想隻能隐約看出他原形,并且他能透過天機傳達自身法力,道行修爲端地恐怖,卻是九頭鳥不能比的。
唐化這樣想未免有些太冤枉九頭鳥了。瓢自洪荒大戰後就一直跟着商羊,一身道行法力越來越深,而九頭鳥洪荒大戰時受了重傷,潛藏在大荒界一條地脈裏沉睡,想借地脈之力恢複傷勢。可惜地脈被人禁制,過了幾萬萬年才稍微了點氣色,又被銀月等人驚醒,一身修爲還不到往日的一半,與瓢一比,自然差距不小,若是他全盛時期,就算還有差距,也不會相差太多。
“道友客氣了,我與妖皇并不相識,況且貧道法力低微,如何當得?”唐化心裏暗喜,他費盡心思便是爲了得到商羊和九鳳的肯定,以此來與二人達成協議,同破大荒界的禁制,好早日回人間界。哪裏知道稀裏糊塗地商羊反先派人過來了,高興之餘也不忘客氣幾句,先做足門面上的工夫。
“道友無須如此,來時妖皇有交代,見道友如見其本人,可見妖皇對道友的看重,正當得此禮。妖皇另有交代,讓九頭鳥随道友一起修行,做個代步的門人,還望道友成全。”瓢這話一出,衆人俱是一驚,倒不是商羊的決定又何不妥,洪荒破碎後,以他上古十大妖神的實力,号令天下妖怪也不爲奇,當然有權支配九頭鳥。奇就奇在以九頭鳥的身份,讓其爲修爲連金仙都不到的唐化坐騎,先抛卻當事人是否願意不說,便是唐化一時也難以接受,誇酆更張大嘴巴,半晌反應不過來。
唐化看了一眼九頭鳥,見他先是露出不滿神色,随後又坦然,似乎默認了此事,知他屈服于商羊的淫威,不敢反抗,當即道:“既然妖皇有命,貧道又豈敢不從,九頭鳥以後就是我鴻蒙教的門人,若他日後又何劫數,還須妖皇仗意襄助。”
唐化也不是傻子,商羊無緣無故送上一份大禮,當中定有什麽陰謀,先拿話套住再說,免得日後平白吃了大虧。
瓢亦是心思剔透之人,唐化随意一點即會意,這事商羊自有交代,當即回道:“這事理會得。具體事宜還請到了妖皇山再詳細分說。”
唐化點頭,與誇酆交代了一聲,讓他守護銀月等妖王不受打擾後與瓢同往妖皇山飛去。
妖皇山正是商羊的地盤,在大荒界正南方,與正北的九鳳遙遙相對,占地百多萬裏,當中有不少靈脈異景,無數的妖王盤踞其中,都尊商羊号令,勢力無邊。
瓢有心試探唐化本事,卷起千裏的妖雲,飛馳電掣一般,眨眼間就飛了百多裏遠,爽朗地笑道:“道友,且看你我二人誰先到妖皇山。”
唐化嘿嘿一笑,也不言語,施展流光遁法,化爲一道驚天的紫虹,橫貫天地,如那流星飛弛,幾個呼吸就追上了瓢。“恩,不能表現得太招搖,還是留些手段的好。”唐化始終保持與他千多米的距離,瓢如何加速也不見甩開,心裏不由有些佩服,對商羊的決定信服了幾分。
要是比法力道行,唐化自是拍馬也趕不上他,不過論及速度,正是強項,流光遁法隻比那有名的幾位要差上一些,與并不是以速度見長的瓢一比,占了不少優勢。
二人飛了幾萬裏,漸漸出了置羽山的範圍,再飛上幾個時辰就可到妖皇山,瓢提醒道:“妖皇大人最重禮數,道友可不要忘記。”
“多謝提醒。”唐化心情甚好,如今事情基本上成了一半,隻要再想辦法讓九鳳幫忙,倒有八成的把握破開大荒界的禁制。至于如何說服二人,他自有主張。
說話間二人已到了一條大河上空,那河寬幾萬裏,長不知幾許,上面島嶼星羅棋布,蒙蒙的霧氣漂浮在水面上,時有寶物光華穿透霧氣揮散開來,如一個個琉璃華蓋。唐化驚歎,想要下去尋些寶物,又見瓢不曾正眼看過,知他還看不上,便有些拉不下面子,暗自決定返回銀月山時過來搜刮一番。這也不怪瓢眼光高,那些寶物光華比較微弱,最高也隻在河面千米盤旋,與那動不動光華直沖霄漢的寶物一比,實在不值一提。唐化不同,人間界寶物稀少,頂級的他有幾樣,适合門人弟子的寶物除了得自羅宣的那些,再無其他拿得出手的,當然見寶欣喜。
唐化正思量時,那河裏忽然卷起幾千丈的波濤,一排一派沖上天空,如一道道水牆。波濤裏面有無數的細小光點閃爍,像億萬個螢火蟲同輝,光芒都要賽過星辰光華。
事出突然,二人發現不對時,那波濤猛然拔高萬丈,底部與河水隔絕,成了無根之水,億萬的光點高速運轉,瞬間組合成一個玄妙的大陣,拉着波濤結成的水牆分散爲八道,将那八方位占全,唐化和瓢頓時如甕中之鼈,無一方位可走。
二人正待突圍,忽然眼前一變,顯出一片廣闊無邊的空間,到處充斥着大水,無數的水龍、水槍、水箭、水鈎撲天蓋地而來,水元力的狂暴引起幾十個接天連地的龍卷,也一起向二人絞來。
“道友小心。”瓢面色變得十分難看,商羊特意交代要帶唐化回去,若是出了什麽差池,縱使身死百次也洗脫不了罪責,忙化了一尊萬丈大小的怪鳥,頭尖足大,兩翅遮天,将翅一扇,憑空生出一道涼風,初時不覺得如何,待他扇了第二翅,那風猛然霍霍神作書吧響,如一張細麻網罩住整個空間,無數的水龍、水槍、水箭、水鈎、龍卷如被定了身,在原地打轉。瓢再一展翅,涼風便如鋒利的刀劍,把一切都割得粉碎,化爲水元力重歸空間。
“這是什麽神通?”唐化心裏驚駭,看似微不足道的一陣涼風竟然具有如此威力,實在是難以想象。
瓢這涼風有個名稱,喚做囟煙風,乃是天地初生時的第一股微風與霧氣重合,經天地熔爐冶煉而成,具有莫大的神通。瓢便是生自其中,爲一點精華所化,天生能使囟煙風,這囟煙風除了有吹破虛空的妙用,還伴有濃濃的霧氣,就是聖人陷于其中,不破了霧氣也不能見物。
空間忽然一抖,四周景色又變,二人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當中,海水裏波浪連天,一條條萬丈的水龍張牙舞爪撲來,頂空烏雲密布,霹靂閃電跳躍,不時自中沖出一道黃金的霹靂,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落下。
瓢忙一展翅,又是一股涼風生成,随着滿天裏煙霧彌漫,伸手不見五指。忽聞一聲大吼,瓢張口吐出一倒幾百丈寬的巨大光柱,向着海水底下壓去,無可計量的元力交織在一起,把那海水排空了方圓千多裏,直接打在那形似混沌的泥漿上,接着聽到一聲清脆的響動,似乎是玻璃破碎,漫天的海水、水龍皆化虛無,隻餘殘留的水元力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