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氣氛達到了最冰點的時候,卿禾敲門進來了,手裏還提着三杯咖啡。
“放下吧,現在沒有人有心情喝東西。”我朝她眯了眯眼。
“怎麽了啊你們?”
她一頭霧水,大概是在慌張的思索着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我都知道了。”
“姐你說什麽呢……你知道什麽了……”
“是要我一句一句的說出來,還是要蘇煥直接告訴你?”
蘇煥此時正正兩眼無神的看着她,眼裏都是苦楚。
你苦個屁,我都要被刺成渣兒了,也沒在你們面前喊一句苦。
再看卿禾的時候,她眼裏就已經盈滿了淚。
“姐……”她直接把咖啡摔在了地上,灑了一地,而她就直接癱坐了下去,任由灰黑的污漬一點點浸滿她白色的衣裙。
“姐……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你别怪蘇煥……都是我……”
真是夠了,詞兒都一樣。
你就這麽袒護他?
你們就這樣互相袒護……相親相愛?
“果然是沒有我的立足之地啊。”我悲催的笑了一聲。
“姐,你别這麽說……”她坐着地上,向我挪了挪,姿勢就成了跪着,好像我要對她用什麽刑了一樣。
“苗苗,”蘇煥叫她,“你起來。”
“我不!都是我,姐姐……是我不好,蘇煥他一直都很愧疚的……是我騙他的,我說絕對不會讓你知道,我說等你一回來我們就分開……”
“可是蘇煥他,明明就打算好了要娶你呢啊?”
她的嘴角抽搐了幾下,眼淚流成了四行。
“我還是那句話,卿木,你沖着我來,苗苗她還小,什麽都不懂,是我……是我逼她的。”
“不是!是我……是我勾引他……”她搖頭。
“你們現在這樣,一個個的都把罪往自己身上攬,是想減輕一點自己心裏的自責?”
“姐……我沒有,我甚至都不敢求你原諒……我……我真的試過找個男朋友,但是……根本就沒有人能比得上他啊,我隻要和别人站在一起,滿腦子……滿心,就全部都是他的影子……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是……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控制不住……”我冷笑,“你根本就沒想過要控制吧。”
“姐……我真的不是……可是他對我……太好了,我沒有辦法啊……”
“他對你好?”我的聲音在發顫,“卿禾,我對你不好嗎?我……多少年了,我一直……”
我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簡直是斷斷續續,根本說不下去。于是我索性閉了嘴,不再說,也不再看她。
“我當初就說……我一定要找一個……找一個像蘇煥一樣的男朋友,但我沒想到……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你怎麽能……這麽自私?”
“對不起……”
“你們可以成立一個家,那我呢?卿禾,我呢?”我隻覺得撕心裂肺,“蘇煥他可以不要一個女朋友,他也可以不要一個認識很多年的卿木,但是你呢?你就可以……不要姐姐了嗎?”
他們都在沉默,卿禾死死咬着嘴唇,手撐着地,指間用力的泛了白。蘇煥使勁的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幾乎要滲出血來。
期間有人來敲辦公室的門,蘇煥站着不動,隻是大喊了一聲滾。
我脾氣不好嗎?呵呵。
“卿禾,如果我現在讓你選……在我和蘇煥裏面,隻能選一個人。你是要他,還是要我?”
她哭了一會兒,哽咽的拉着我的手,“姐……姐,你别這樣……你别……你是我姐姐啊……”
“所以你要的是誰?”
“你是我姐姐……可是我……我不能沒有蘇煥啊……”
“你不是說,等我回來就打算和他分開的嗎?”
“對不起……可是姐姐,沒有他……我活不下去啊……”
“啪!”我伸出手打了她一巴掌,很用力,打的我手掌都麻了。
她的小臉上浮現出了五個紅紅的指印,越來越清晰。
蘇煥愣了一下,準備上前扶住她,但被我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蘇煥,這是我和她的家事,我教育自己的妹妹,輪不到你來管。”
“姐……”她淚眼汪汪的看着我,我怎麽能不心疼。
“卿禾,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打你,也是最後一次。不爲别的,我就是想告訴你,這世界上,沒有誰離開誰了,是活不下去的。你是我的妹妹,要是真的有一天他不要你了,我不希望看到你那麽沒出息。”
說完了,我就朝門口走去。
“姐……姐!你要去哪兒!”
我微微回頭,留給她一個慘淡的笑容,“你已經選擇好了不是嗎?卿禾,以後你,就沒有我這個姐姐了。”
所以,我要離開。
我沒辦法看着自己相依爲命那麽久的妹妹,爲了一個男人而嫉妒我,甚至憎恨我。
我的心胸沒那麽寬廣,所以他們要愛,我就隻能離開。
但其實,最讓我痛心的,還是她的選擇。
我沒想到啊,她就這樣,一點也沒有猶豫的,放棄了我。
我開始四處找房子。
那個家,已經……不屬于我了。
我想,也許此時的卿禾和蘇煥,正抱在一起慶幸着吧,慶幸着他們艱難的愛情終于修成了正果。
多好,我喜歡做那個成全的人。
但我……不會原諒。
路霏霖問我,難過嗎?
我瞥了她一眼,換做是你,一下子失去兩個最重要的人,你會難過嗎?
她抱住我,說,還有我。
我隻能更用力的抱住她。
對啊,我還有你。
我也就隻有你了。
路霏霖本來義憤填膺的一拍桌子準備去理論。
“什麽人啊都是!賤人!看我不打死她!”
但是一反應,又灰溜溜的坐了下來。
“但她是你妹妹……”
糾結吧?
我可是比你糾結的多。
我當然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希望卿禾會幸福。
但我也希望……自己幸福啊。
江岸之前給路霏霖買了一套房,不大,也很普通,但是裝修的很精緻。
路霏霖死活沒接受,我還笑話她,有白來的東西,爲什麽不要。
江岸送了那麽多次,都沒能送出去。
但是現在,她去找江岸拿鑰匙了。
我們兩個,要一起搬進去。
哦,她哪兒用的找去找江岸,一個電話,人家就飛過來了。
“你……沒事吧?”他打量着我,估計是我頹廢起來的樣子太吓人了。
“你還不知道啊?那我直接說了吧,免得以後一個一個通知。”
“怎麽……氣氛這麽冰啊,你出什麽事兒了?”
“我被退學了,然後,蘇煥和卿禾在一起了。”
我沒心情去看他的表情,總之應該就是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那種吧。
“你……沒事兒吧?”
“這個問題你剛才已經問過了。”
“哦……那你……沒什麽事兒吧?”
“我能有什麽事兒,這不是在這兒坐的好好的。”
“你确定你這是好好的……”
“嗯?”
他遞給我一塊鏡子,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掏出來的。
我的媽,鏡子裏這張面孔簡直是……吓人。
又紅……又烏青……又深陷的眼眶,雞窩一樣的頭發,臉上沾着血,也不知道是哪來的。
我低了下頭,才發現手上的傷口早就裂開了。
都是之前在學校的時候被火鍋炸出的傷口,當時根本就沒有人管,隻有我回來了,路霏霖才替我包紮了起來。
“那……準備直接工作嗎?”江岸問我。
“江岸!木頭她現在哪有心思想什麽工作的事情!”
“沒關系啊,我必須考慮的不是嗎,”我放下鏡子,“我去洗個臉。”
“嗯。”路霏霖看着我,有點不放心,“我陪你。”
“不用了,我又不走遠。”
“我還是跟你……”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岸拉住了袖子。
江岸沖她搖了搖頭。
我笑了一下,轉身走進了洗手間。
這麽長時間,我都一直看你們的眼淚,自己的,居然沒怎麽流。
這裏……沒人啊,我終于可以肆無忌憚的哭一下了。
笑了哭,哭了又笑,扯得嘴角都疼了。不知道我在隔間裏面坐了多久,隻覺得腿早就冰冷麻木動彈不得了,隻好打電話叫路霏霖過來拉我一把。
他們很給面子的什麽都沒說。
“木頭,我跟江岸商量了一下,他說要給你在好點的地段盤一間工作室,你可以自己畫畫稿子做做衣服什麽的,銷路和宣傳你就不用費心了。”
“謝謝……可我不能要接受你的好意,這不太合情理。”我看着江岸。
“不是我的好意,是我後媽的。”
我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後媽就是我的……親媽。
“方靜雅?怎麽會,她知道什麽了?”
“她什麽都不知道,但錢本來就是要給你的。之前你要出國的時候她就打算給你來着,也不知道爲什麽沒給出去,所以就一直放在我這兒了,說讓我找個機會給你。”
我想了想,怪不得當時方靜雅要送我回家,,好一副看起來有話要對我說的樣子,但我似乎沒給她什麽機會。
“錢嗎?”我笑了笑,“多少錢?”
“臉色倒是變得夠快……見錢眼開啊你……”
“我何止是眼開,我簡直是心花怒放啊,誰不愛錢呢。”
“行了,你就别問多少錢了,反正店面我已經給你買下了裝修好了。”
“那我怎麽能知道你私吞沒啊?”
“你!”他氣急敗壞的敲了敲我的腦袋,“哥哥我還差你那點兒錢不成?”
也是。
“好吧,那我就勉爲其難的收下了,你回去以後,幫我……”我頓了一下,然後抿了下唇,“幫我跟她道聲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