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爲什麽不相信我?
我說了不是我,明明都說了很多遍了不是我。
卿禾,我好歹也是你……姐姐,我說我沒有,你爲什麽不相信?
爲什麽……你們都喜歡把黑鍋安在我身上?
我明明……都難受的不會好好呼吸了,明明……胸口疼的都要喘不上氣來了了。
我以爲我會哭着讓她滾,告訴她老娘才不稀罕你的信任。
我以爲我會解釋,會辯解,會拿出證據據理力争。
我以爲我會用言辭好好的維護起自己最後的那一點尊嚴。
可我,沒有。
卿禾,你已經……把我一顆活蹦亂跳的心髒,結成了萬年般的寒冰。
所以我隻是冷聲說,你要覺得是我,那就是我吧,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面不改色。
她輕聲說了句謝謝,然後走出門了。
全程都低垂着頭,沒有再看我一眼。
可是,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下午李燒來的時候,見到我吓了一跳。
“你不是哭了吧,眼睛怎麽又紅又腫的?”
“真是沒禮貌,下次問問題的時候委婉一點行不行。還有,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沒禮貌了連聲老師都不叫。”
“禮貌能當飯吃嗎?你要是給我漲工資的話,我天天喊你老師,一分鍾喊十遍都行……不過,你這是怎麽了啊,我還從來沒見你流過眼淚呢……”
我切了一聲,“你總共也沒見過我多少次。”
“懶得跟你廢話,我幹活去了。”
“對了。”我叫住他。
“幹嘛?”
“你名字真難聽。”
“……能不能委婉一點兒,你這也太不禮貌了吧。”
我噗嗤的笑了一聲,“禮貌?禮貌能當飯吃嗎?”
“……”
他瞪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我窩在路霏霖的床上看劇。
“你不回自己房間,躺我床上幹什麽?”
“我來爲你暖被窩。”我一臉認真。
“……我好像不需要暖床的,而且,現在應該也暖的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
“這麽想趕我走?”
“騙你的騙你的,”她跳到床上摟住我,“巴不得天天睡你。”
“我……我隻暖床,不提供性服務的……”
她低頭瞄了一眼我的胸,“我也沒覺得你能有什麽可提供的……”
“滾!”我打她,“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你這種波濤洶湧的!”
“是啊,沒準段飛揚就喜歡平闆,沒事兒還能拿來當個墊闆什麽的。”
“你!”我咬牙切齒,“能不能不提段飛揚!”
“那你都把人家名字寫在工作室大門口了,我想裝不知道也沒轍啊……”
……
怪我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我有要事跟你商量的。”我又一臉認真的看着她。
“要事?你能有什麽要事?”她嗤笑,随後一臉正義,“我說,能不能别再找我說什麽紮蘇煥大動脈的事兒,我要被扣工資的,拒絕!”
還用胳膊比了一個大大的“x”。
“别鬧,我不是說這個,”我撥下她的手,“我是想跟你說一件事……但是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我覺得你得知道,但是又怕……”
“什麽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我,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幹脆别讓我知道,支支吾吾半天,還不是想讓我自己問?”
“猜對了……”我倒是想讓你自己決定要不要知道。
但一旦被告知“有事情”,又有誰能能控制得了好奇心呢?
所以這個選項,其實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它把所有的權利,都交與了藏着秘密的人手中。
無知的那一方,其實從始至終都隻是處于被動。
但路霏霖卻不是這樣。
她明明知道這肯定是跟她有關的事情,也肯定看得出我要說的會是件大事,但她卻雲淡風輕的對我說,“所以呢?反正我不問,你自己愛說不說。”
她說完就要下床,卻被我一把拉住。
“那我還是說吧……”
反正,就算我現在不告訴你,你也總有一天會知道。
我不希望,到時候因爲自己好心的隐瞞,而被你責怪。
她坐下,笑着抱臂,一副等我娓娓道來的樣子。
我想了很久要怎麽開口,要委婉,要禮貌,不能讓她覺得傷心或難堪。
可是我又想起李燒的話,禮貌,能當飯吃嗎?
還不如簡單粗暴一點。
所以開場白就隻是一句平平淡淡的“其實是顧辰皓他……”
“打住,”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了,“就知道,你一要跟我說大事兒,肯定和他跑不了幹系。”
“那你,還想不想知道……”我小心翼翼的問。
“算了,你說吧,反正 和我也沒多大關系,就當聽個笑話好了。”
她呵呵的笑了兩聲。
真希望你能一直這麽豁達……
“其實……”我還在費力的想着說辭,“你知道那個李燃……她之前……”
“哦,那你還是打住吧。要是跟李燃有關系的話,我還是不想聽了。”
“哎呀不是,你聽我說完……說來話長……”
“我就不讓你長話短說了,咱們還是直接洗洗睡吧。”
“不行!”都開了口了,怎麽能不讓我說完。
而且……路霏霖,就真的一點兒也不好奇?
不應該啊。
“好吧,”她無奈的看着我,“隻給你一句話的時間,你趕快想好怎麽說,不然我就要去洗澡了。”
我眨了眨眼睛,深深吸入一口氣。
“李燃之前被一個男的包養然後和家裏鬧翻了她懷孕之後被那個男人的老婆知道了所以平安夜那天她就被強迫帶去醫院堕胎然後她家裏人當時什麽都不知道而且那個包養她的人知道她被堕胎了之後也不理她了隻有顧辰皓知情還打了電話叫蘇煥去醫院照顧她所以……”
我看着她,“所以當初李燃懷的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顧辰皓的,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
她垂着眼簾,很久。
然後突然笑着看我,“那又怎樣?和我有什麽關系嗎?”
路霏霖,你的假笑,根本就騙不了我。
你眼底的波瀾,也逃不過我的目光。
“沒關系,”我學着她,讓嘴角揚起一個假笑,“我不就是說了個笑話給你聽嗎?”
然後我們兩個,坐在床上對視着笑了好久。
我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
她什麽都沒表示,就好像真的……和她沒有一點關系。
這倒讓我安心了不少。
所以我跟她說,這樣也不錯,反正江岸是個挺……好的人。
“那當然。”她仰頭拍了拍胸脯,顫的我滿眼春光。
這個周末,就要去那個傳說中的同學聚會了。
我倒是被路霏霖強拖着收拾了一番,化了兩三個小時的妝,還莫名其妙的穿了一件……嗯,很短的裙子。
恍然間想起以前蘇煥曾經牽着我的手說,等以後結了婚,要帶着我們的孩子一起去參加同學聚會,讓别人羨慕的看着我們,多風光。
我搖了搖頭,努力把這些東西都抛出了腦後。
不會碰見蘇煥的,他正在醫院裏躺着呢。
想到這兒,我居然覺得渾身輕松,連小短裙都變得飄逸了起來。
但是……
我好像又想起來了什麽。
“路霏霖,忘了跟你說……”
“什麽?”她正在塗着睫毛膏,把眼睛瞪得老大。
“你說有沒有可能……顧辰皓也會去?”
她差點把睫毛膏戳進眼球裏。
“胡說什麽呢……”
“聽說他……已經回來了。”
“你這都聽誰說的……”她笑着,好像不屑一顧。
“李燃的弟弟,就是……我那個小助手。”
“啊,他啊,難怪你消息那麽靈通。”
“萬一……我是說萬一,遇見他了……”
“遇見了又怎麽樣,”她拿出一隻正紅色的口紅,仔細的塗在唇上,“老同學了,打個招呼聊一聊呗,也不知道他現在結婚了沒……”
她一副“隻是好奇而已”的口吻。
“沒有,連女朋友都沒有。”我抱着胳膊看着鏡子裏明豔動人的她。
“那還真是……可憐呢,”她咋舌,“沒準兒,我們還得好心給他介紹對象……”
我隻能呵呵呵。
但事實證明,我們确實是想多了,顧辰皓根本就不可能來。
“對啊……怎麽忘了……他根本就和我們不是一個班的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有點自嘲。
不過我也幾乎要想不起來了,我們當初關系那麽好,好到都要忽視了他是文科生而我們是理科生這件事。
從路霏霖一踏進包廂開始,就有人在大聲的調侃。
“呦!這不是咱們班花嗎!”
“越長越美啊!”
“不愧是全民女神啊,風采依舊!”
我無奈的扶額,真是不明白他們的想法。
“風采依舊”這樣的詞适合用在路霏霖這樣二十多歲的美女身上?
我倒是覺得她這些年來并沒有什麽大的變化,漂亮出衆是一直的,外表上的話頂多也就是妝化的越來越精緻了。
嗯,很好,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松了口氣,擠到角落裏坐下。
“卿木,”有個女聲叫我,傲然的口氣,“真是好久不見。”
我禮貌的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見。”
然後在腦子裏搜索了幾秒鍾……這個人……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