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這句話說得太對了,人最大的悲哀,莫過于心死了,若是心死了,活着也等于死了。?
孔讷就是屬于心死了那一類,本來以爲自己放下了包袱,就能讓美琪認祖歸宗,進他孔家的族譜,想不到最後卻是被他維護了一輩子的儒家思想給阻止了,而且阻止他的是平時對他敬仰有加的族人,這難道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麽?
所以孔讷将美琪托付給胡烨之後,便準備自己的後世,去尋找自己的墓地,甚至他還想将那《論語》孤本帶進他的墳墓,讓祖先那所謂的秘密跟他長眠于地下。
但是終究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他終究還是受了一輩子的儒家思想的熏陶,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做的,這是祖先遺留下來的訓示,也必須要遺留下去。
“儒家不滅,奧秘永存!”
這是孔讷死前對孔攻鑒說的最後一句話,這也是他爹死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也許這句話要在孔家世世代代傳下去。
不過胡烨卻是知道,在後世的孔家裏,确實沒有這句話,也不知道在哪個年代,斷了這個傳承。
至于那孤本,現在依舊供奉在孔家的祠堂裏,成了孔攻鑒的專屬,他還一直以爲那孤本裏面還有秘密,他也認爲他要花一輩子時間去參悟哪個秘密,或許等他跟他爹一樣,兩腿一蹬的時候,會明白這個秘密。
胡烨沒有打算告訴孔攻鑒這個秘密,畢竟這是孔家的事情,孔讷将美琪托付給他,他已經算是對得起孔家了,若是将這個秘密公布出來,隻怕是孔聖人會爬出來找自己索命。
孔讷的墳墓就葬在曆代衍聖公的墳墓群裏,生前的榮耀,最終是化作了塵土。
孔讷死了。胡烨也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準備跟孔攻鑒他們告辭。
而美琪是孔讷臨終前交給自己的,胡烨認爲自己有必要照顧好她,雖然她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照顧。
“姐,你還是留下來吧,雖然進不了族譜,但你終究還是孔家人。”孔功铎對着美琪說道,這件事情是他跟他大哥商量的結果,但是卻必須由他來說,因爲他大哥現在是衍聖公。有些事情不能從他的嘴裏蹦出來。
“家?這裏還是家麽?”
美琪歎息一聲,她在外面漂泊了大半生,從來就沒有過家的感覺,如果非要說一個家的話,或許淮河上的飄香園像是她的家,因爲那裏是生她養她的地方。
“姐……”
孔攻鑒也還想說些什麽,但是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他畢竟是衍聖公,說過的話就要負責任。就跟當年的孔讷一樣,身上已經被套上了很多的枷鎖。
“好了,你們不要說了,我跟着爹回來。本來就沒有打算認祖歸宗,那些所謂的祖宗,不過是些高高在上的聖人罷了,遠遠比不上陪我走過六年時光的爹。現在爹已經入土爲安。這裏已經沒有什麽可留戀的了,也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美琪搖了搖頭,對于這兩個素未謀面的弟弟。美琪沒有什麽好感,也沒有什麽不好的感覺,她也沒有打算留下來,就算是他們二人同意,那些所謂的聖人之後,隻怕也不會允許一個青樓女之後留在衍聖公府。
“那姐姐打算去什麽地方?”
孔功铎喃喃問道。
“天下之大,難道還沒有我的容身之所麽?”美琪淡笑一聲,至于那飄香園她是不準備回去了,在裏面待了一輩子,也該出來走走了。
“這個你<a href="零級大神</a>們就不要擔心了,衍聖公生前曾經囑托過我,要我好好照顧美琪。”胡烨站出來說道。
“你這小子當真會說話,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還需要你的照顧?”美琪沒好氣的瞪了胡烨一眼。
“可這是衍聖公的囑托,我不能負了他的臨終囑托啊。”胡烨大聲說道。
“這個你就不要擔心了,等我實在混不下去的時候,會到南京去找你的。”美琪淡然一笑,然後走進了馬車,随着馬車夫的鞭子揚起,馬車便趁着旭日東升,漸行漸遠,或許,他們再也不會想見了。
“小兄弟,就勞你費心了。”
孔功铎對着胡烨說道,他們畢竟是衍聖公世家,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做的。
“兩位前輩就放心好了,這都是衍聖公的囑托,小子自然會用心,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胡烨點了點頭,然後帶着老錢和小強,一路向北而行。
如今已經耽擱了好幾天的時間,還是點到北京爲好,仔細算來,也已經六年沒有回過北京了,不知道那裏發展成什麽樣子了。
出了曲阜城,胡烨跟老錢便是一路狂奔,一天時間就已經到了河間府,在天黑之前,就已經趕到了雁蕩嶺,本來是想趁夜趕到北京城的,沒想到天公不作美,這個時候竟然下起了雨。
于是胡烨隻好帶着老錢來到了那家客棧。
客棧大老闆已經很老了,胡子都已經花白了,店小二還是那個店小二,酒菜的味道也還沒有變。
老錢也還沒有變,不過胡烨變了,小強變了,當年的紅塵,變成了如今的旺财。
老闆開店這麽多年,眼力勁還是有的,在胡烨吃菜的時候,拖着有些佝偻的身子,來到了胡烨的桌子邊。
“這位公子,想必就是當年要南下進京趕考的那人吧。”那老頭子咳嗽着說道。
“老人家好眼力。”
胡烨笑着說道,這客棧在雁蕩嶺可謂是獨此一家,别分号。當年胡烨要南下南京的時候,在這裏可是發生了一件大事,差點沒丢了小命。
“呵呵,什麽眼力啊,都看不清了,隻是老朽在此數十年,也就隻見過公子的寵物能如此的有靈性,跟人沒什麽差别,就差動筷子了。老夫當年對那隻小東西可是記憶深刻,隻是不想七年不見,它依然如此大了。”
老頭子看了看小強,他說小強像人,倒不是沒有根據,因爲小強現在就坐在凳子上,除了不能拿筷子,吃喝都跟人沒什麽差别。
“小強,老人家在誇你呢,你不回個信麽?”胡烨對着小強說了一句。
随後便看見小強朝着老頭子點了點頭,直接是将老頭子給逗樂了。
“不知公子此次北上所爲何事?”老頭子突然問道。
“不爲什麽,就是回去看看而已。”胡烨随口說道。
“想必是衣錦還鄉吧,看公子神态,這六年在南京肯定是順風順水,可比小老兒在這客棧裏要風光多了。”老頭子歎息一聲,随後便準備離開了。
“對了老人家,小子向您打聽一個消息。”胡烨突然問道。
“公子請将,小老兒知不言。”
“不知老人家可否記得龍雲山莊?可否告知現在如何了?”胡烨突然問道。
當初胡烨在這裏被圍困的時候,若不是龍雲山莊的龍一派人前來解圍,隻怕是依靠老錢和他一杆燧發槍,能不能沖的出去還是個未知數。
後來朱元璋下令各州府,清剿境内的江湖勢力,連錦繡山莊這樣的勢力都被清剿了,龍雲山莊隻怕是也難以幸免。但終究對自己還是有救命之恩,胡烨自然是要過問一下。
“哎,龍雲山莊是個好地方,龍一也是個好人,可惜了,可惜了。”老頭子搖了搖頭。
雖然老頭子沒有說明白,但是胡烨已經知道了,隻怕是跟錦繡山莊一個樣子,龍雲山莊化作了灰燼,龍一連同他的那一山莊人,都成了地方官員邀功的犧牲品。
胡烨還依稀記得當年龍一爲了不讓瘟疫外流,将數百患了疫病的百姓安定在山莊内。
“哎,明日離開之時,去拜祭一下吧,沒想到這次回來找老地方,卻是送走了許多的老朋友,不知道還會不會繼續送人走。”
胡烨歎息一聲,他這次北上,是爲了去哈拉哈河邊上逛一逛,沒想到先是目睹了孔讷這個老家夥入土爲安,又聽聞了龍一的噩耗。而他在北京還有一個老朋友,當年也是年事已高,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第二天,胡烨帶着老錢匆匆離開了客棧,前往龍雲山莊拜祭,隻恨他們生不逢時,卻又偏偏遇到了朱元璋在給他孫子清洗的時候,他們自然也就成了犧牲品。
如今的龍雲山莊已經破敗不堪,幾年裏也再也沒有人去打掃過,裏面的人都已經被官府的人抓去砍了頭,留下了一座空城。
爲了不觸景生情,胡烨隻是簡單的拜祭了一下,便帶着老錢離開了山莊,朝着北京城趕去。
到黃昏的時候,北京城就已經出現在了胡烨的眼前。不過這已經是一個全的北京城了,畢竟去年朱高熾跟張玉在這裏經營了一年,變化還是蠻大的。
“上一次來這裏,這裏還叫做北平,這一次來這裏,卻已經叫做北京了。現在看上去,竟然也有了一絲二十一世紀的樣子,想必要不了幾年,這座城市就會變得輝煌不已,開啓它數百年的滄桑曆程。”看着夕陽下的北京城,胡烨喃喃的說道。
“少爺,你在說什麽?什麽二十一世紀?”
老錢好奇的問胡烨,怎麽少爺嘴裏又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了呢?
“沒什麽,我們還是點回去把,好好睡個懶覺,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幹。”
胡烨大吼一聲,一巴掌下去,旺财便嘶鳴一聲,朝着餘晖下的北京疾馳而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