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被用繪有秀麗山水或者各色花卉的木質屏風隔開,設計成了一個個雅間的形式,還垂挂下綠色的植物,看起來十分清幽别緻。
真不愧是現代白領,知道這麽多花樣,營銷技巧簡直滿分,顧安爵在心内無聲感歎一句,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把衣角和袖袍的褶皺撫平,才慢慢開口,“你們這都有些什麽好吃的?”語調慵懶又惬意,甚至還帶着點小期待。
雖說古代也有古代的好,比如空氣清新,蔬菜都是自然無公害,但沒有汽車網絡,偶爾還是覺得挺無聊的,尤其上個世界顧安爵還習慣了微博秀恩愛。
“客官……”站在桌旁的店小二一臉糾結,猶豫了幾秒,還是咬牙道,“您,您還是下次再來吃吧,要不然打包也行。”
雖說他們是經過層層選拔才進了珍馐閣的,一直被老闆灌輸着顧客就是上帝的思想,還沒開過這樣把送上門開的客人趕走的先例。
但想到這樣一個美人等會要是落在梁遠手裏,指不定得受多少折磨,他心裏頓時就緊張起來,恨不得面前這人立馬走得遠遠的。
桌上擺了套白瓷茶具,剛倒的熱茶氤氲着袅袅熱氣,一股清淡的茉莉花香很快就在小小的隔間彌漫開去。
“我的事,用不着你來擔心。”雖說不是驕橫跋扈的語氣,卻帶着股冷淡意味,顯然是不喜歡别人多管閑事。
從窗口望出去,正好能看到重重宮牆,金黃的琉璃瓦被陽光映襯得熠熠生輝,看起來巍峨又氣派。
顧安爵收回視線,指尖在冰涼的杯口摩挲了幾下,又撥弄着浮在水面的橢圓花瓣,垂下眸子,漫不經心地問,“我聽說你們有幾道很出名的特色菜?”
頭上戴着的紗帽這會才慢慢摘掉,露出那張好看到沒法用言語形容的妖孽容顔。
标準的瓜子臉,下巴線條很漂亮,膚色偏白,似乎是因爲少曬陽光,有種透明的質感,看不到一點雀斑或者痘痘,細膩光潔得不可思議。
不同于尋常男人的細長柳眉,絲毫沒有修剪過的痕迹,卻長得十分整齊,濃淡适宜。
那雙被雅青色羽睫掩映着的桃花眼,仿佛泛着流光,琥珀色瞳孔,清透至極,隻漫不經心瞥過來一眼,立刻就讓能人渾身發軟,思緒全無。
除去眼睛,最惹人注目的莫過于嘴唇,形狀很好看,偏薄且微微上翹,唇珠亦是十分飽滿,抿起個弧度,似乎時刻帶着笑意。
比他身上紅衣的顔色還要濃烈幾分,像是用粘稠的鮮血仔細塗抹過,紅得近乎妖異,隐約還有股腥甜味道。
毫無疑問,這是個很好看的男人,模糊了性别,隻看一眼,便足夠推翻你腦海裏以前對美人的所有認知。
就像世間最頂尖的雕刻師選了山林間集天地靈氣孕育而出,最瑩潤透亮的一塊美玉,然後花費數日精雕細琢而成。
顧安爵自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顔控,就算隻是暫用别人的身體,也習慣了挑長相好看的。
原主的模樣跟上個世界的宜修相比,其實五官都很精緻,眼睛也是相差無幾的桃花眼,但大概受到了氣質的影響,加上那一身紅衣映襯,顯得妖異許多。
小二已經看呆了,狠狠吞咽了好幾口唾沫,私心裏覺得面對這樣一個美人,連跟他呼吸相同的空氣都是種罪過。
顧安爵也注意到了對方的走神,但眸光變冷,鼻腔裏擠出一個帶着疑問語氣的單音詞,
他這才猛然回過神來,有些尴尬地移開視線,低頭死死盯着腳尖,然後清了清嗓子道,“今兒特色菜是松茸意面和奶油蘑菇湯。”
“意面?”原劇情裏,女主似乎也是靠着廚藝拿下了闌尋那麽個眼高于頂,對女人不假辭色的男人,對于意面這樣明顯帶着現代氣息的菜式,顧安爵倒是沒有半點意外,畢竟後來連火鍋都出現了。
見顧安爵皺眉,小二本能地以爲他是不喜歡這些奇奇怪怪的菜名,又趕緊補充道,“您要是不滿意,還有其他的招牌菜,熱菜有吉祥如意蟹黃餃,回味醬金蹄,五味蒸雞……”
幾乎是絞盡了腦汁,把自己能想到的菜名都一股腦地往外報,力求讓對方滿意。
所以說啊,美人不管在哪都有優待。
“好了。”見他一副準備把所有菜名都報出來的模樣,顧安爵趕緊打斷,選了些清淡的,又加了那兩道特色菜,畢竟難得能在古代吃到意面。
小二利落地應下,說了句“客官您稍等”便退出了隔間,又細心地替他把有些歪斜的屏風挪回原位。
指節在桌子上輕扣了幾下,聲音并不大,卻很有節奏,顧安爵眯起眸子,利用這空隙開始回憶劇情。
這個世界其實是由一本穿書文衍生出來的,女主叫岑雪,是家大型外企的高級白領,平時十分禦姐範兒,加上性格強勢,被公司裏的人暗地裏稱爲母老虎。
但她其實有顆不爲人知的少女心,并且十分喜歡看穿越,爲此還特意跑去綠江網注冊作者号,但滿懷希望地混了好幾年,也依舊活躍在撲街前線。
某日,已經成神的基友突然甩給她一個鏈接,末尾還接了個意味深長的顔表情,說是第三章有大驚喜。
等岑雪點開那本帶了一排亮閃閃簡評金章,據說銷售額在全站都能進前三的大熱文時,還真别說,開篇就挺對胃口。
女主是重生的,容貌頂級,智商上線,打臉惡毒後娘和心機庶姐,一路酣暢淋漓不說,中途還有各色美男出沒,感情戲也信手拈來。
簡直再蘇爽不過了,等等,好像有哪不對,那個臭名昭著最後死相凄慘的妖豔賤貨好像跟自己的名字一樣?
岑雪又不死心地盯了半分鍾,然後往後翻了十多章,發現還真跟自己有很多相似點,譬如對花粉過敏,緊張時會不自覺地眨眼。
如果不是确定跟那位作者素不相識,岑雪都要以爲對方是故意整自己了,現實生活裏有仇沒法報,所以才想出這麽個損招來洩憤。
作爲文中戲份最多的女配,岑雪妹紙開啓了花樣作死模式,各種丢臉不說,偏偏還一直都不死,跟生命力頑強的小強一樣。
活到倒數幾章,女主對岑雪一再的挑釁感覺不耐煩了,隻是稍微皺眉,她後宮裏的忠犬就自動上線,挑斷手筋腳筋把岑雪扔到了乞丐窩裏。
當嬌豔貌美的年輕姑娘,衣不蔽體地出現在一群從來沒碰過女人的單身漢面前,眼睛都放綠光了,結局可想而知。
我屮艸芔茻,被□□至死?還不如寫跳崖上吊,再不濟被一刀抹脖子也行啊,非得弄出這麽種尴尬又别緻的死法。
怨念激增的結果就是手速蹭蹭上漲,岑雪很快就在文下刷了條負分長評,當即引起大神的忠實讀者注意,開始呼朋引伴,各種噴她,而且越來越過分,連家人和祖宗十八代都罵了進去。
岑雪也不服氣了,總結出文中各種漏洞,最後歸納成簡潔明了的一句話,“如果我是岑雪,肯定沒那麽蠢。”
才剛敲完最後一個字,她就真的穿了,并且如願成爲那個與自己同名同姓的惡毒女配。
穿書者和重生者,兩個人都對劇情有一定的了解度,但原女主岑嫣然畢竟是古人,加上前世嬌生慣養,一時之間肯定很難成長起來。
況且就算在書裏,岑嫣然自己也沒有多大本事,無非是經曆過前世的慘死,智商突然上了線,會點小計謀,對付對付後娘庶姐。
但因爲她姿容絕世,性格與尋常女子截然不同,明明正值花季,眼神卻時常透出滄桑,身上的氣質也混雜了純情和誘惑。
這種矛盾,和她偶爾顯露出來的善良和堅韌,很快就吸引了諸多優秀男人,其中不乏冷晔,子桑陌這類從未動過心,卻被無數女子當作如意郎君的傳奇人物。
岑雪穿越過去的時候,劇情才開始沒多久,雖然因爲女主的計謀掉入蓮池丢了次臉,但還沒有落得被衆人唾棄的可悲地步,仍然是那個京城聞名端莊有禮的岑家大小姐。
更重要的是,岑嫣然才剛想辦法跟林家大少爺,也就是她前世錯愛的渣男林邵宗退了婚,還沒有遇到書裏那些背景強橫的男主,頂多因爲在街上的一次善舉引起了冷面将軍冷晔的些微注意。
岑雪很快調整好心情,除了想活下去,擺脫最後那樣凄慘的下場,還有些證明的意味在,如果女配殼子裏換了個靈魂,也不一定比女主活得差。
嚴格說起來,其實岑雪的優勢更大,畢竟她不僅清楚岑嫣然前世發生的事,連她後來怎麽改寫命運,又是如何遇到那些男主,因爲什麽被他們愛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相當于有了個強大無比的作弊器。
兩人表面上一團和氣,背地裏卻是在暗自争鬥,互相較勁,有了相貌嬌豔氣質冷淡,加上時常妙語連珠的岑雪作對比,岑嫣然便顯得不那麽出衆了,原本應該受女主光環吸引,進而爲她保駕護航的優質男也都轉而和岑雪暧昧起來。
岑雪是個聰明人,岑嫣然就算再重活一回都不一定鬥得過她,畢竟現代近十年的職場經驗不是鬧着玩兒的,很快就利用一次春/藥事件将女主反殺了,原劇情裏本來該是由她嫁給安遠侯家據說有隐疾不能人道的瘸腿大少爺,這下也換成了岑嫣然。
顧安爵附身的這具殼子叫闌尋,南月教教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魔頭,喜穿紅衣,容貌極美,卻心腸歹毒,狠辣無情,是個稍有不順就喜歡殺人的主兒,生平最愛鮮血的溫度。
曾經因爲天狼寨寨主出言不遜而屠盡了他寨中兩百多條人口,連老人和未滿月的嬰兒都不放過,手段極其殘忍血腥,一時之間被江湖正道中人所憎恨不恥。
但頂多在口頭上逞威風,背地裏談論談論,還沒人敢當着闌尋的面說他壞話,畢竟那家夥除了引以爲傲的容貌,武功也是頂尖的,在江湖上無人能及。
就連武林大選上層層挑選出來,最後勝了擂台賽的盟主楚君行都隻能堪堪和他打成平手,而且闌尋應付起來還很輕松。
雖然兩人都是有所保留的樣子,但明眼人都能很輕易地看出來,顯然闌尋是占了上風的,畢竟他一邊和楚君行纏鬥,還一邊在分心殺人,雖然說起來有些丢臉,但的确就是這麽回事。
可以說,闌尋的武功足夠他在任何門派來去自如,就連崆峒派據說威力無窮的劍陣都奈何不了他,而且他這人似乎生來沒心沒肺,無情到了極點。
圓寂大師曾經設法将闌尋困在禅室裏,整整講了一天一夜的佛經,也沒能感化他,最後甚至差點連累得紫音寺滅門。
雖然留有一些血脈,但也折損了大半精英,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連他的嫡傳弟子,據說最有希望成爲下一代主持的明悟也直接命喪黃泉,死得不能再死。
從那之後,江湖中人便對南月教避之不及,也不敢再随随便便挑釁或者感化闌尋,雖然暗地裏叫他魔頭殺人狂之類的,但當面還是得陪着笑臉,絲毫不敢得罪了他,又恨又怕。
闌尋和岑雪的相遇其實很戲劇性,風月榜适逢五年一屆的換榜期,原本排在魁首的江湖第一美人,也就是南月教右護法淩雙雙突然被岑雪擠了下去,屈居第二。
論起容貌來,闌尋其實勝過淩雙雙許多,但風月榜畢竟是拿來給女子排名的,況且闌尋那麽個動不動就殺人的煞星,真要把他混進女人堆裏,還不得血洗千機樓。
反正千機子覺得人生很美好,暫時還沒有産生活膩了的想法,至于岑雪能力壓淩雙雙其實有好幾個原因,一爲容貌過人,二爲性格獨特,三爲掀起京城風雲。
畢竟風月榜的評判标準遠不止容貌身材這些表面的東西,就連當初淩雙雙能奪得頭籌,也是因爲她幹了件震驚江湖的大事,一支天魔舞血洗海沙幫,成就她毒美人之名。
出于對這突然冒出來占了風月榜第一的岑雪的強烈好奇心,闌尋派了另一護法,也就是淩風去将仍待在京城,努力刷冷面将軍好感度的岑雪給綁了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最開始闌尋隻覺得索然無味,也不知道千機子是怎麽排名的,面前這丫頭明明看起很一般,身材容貌似乎都沒什麽出彩的地方,甚至連雙雙都比不上,也好意思占着第一美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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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解了,太可怕,鎖了整整一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