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寒假其實也沒有多少休息的時間,在這個關頭,誰也不想松懈下來,徐壹制訂了個複習計劃,他給陽彥練習語文,陽彥教他數學,兩人各取所長互補。
陽彥現在住在了徐壹家裏,每天早上都是他先起床,而後先下樓,去給這小懶蟲做個早餐,然後把他叫醒。
陽彥最近還特地下了一個專門做飯的軟件,每天早上就是依葫蘆畫瓢,他今天做了個土豆煎餅,直接把土豆切絲拌入調味料,然後壓去多餘的水分,加入蛋黃攪拌,熱鍋下油,倒入土豆絲,攤成餅狀。
陽彥還把土豆餅攤成了愛心的樣子,在上面撒上了蔥花,放在盤子裏,又接着剩下的一點油,煎了兩個荷包蛋,他和徐壹的口味差不多,都是喜歡吃半熟的荷包蛋,蛋皮輕輕一戳,裏頭的蛋黃就流了出來。
他做完這些,上樓去把小懶豬給抱了起來,徐壹半眯着眼,陽彥叫他,他擡頭,“還想睡。”
他聲音拖長,黏糊糊的聲音帶着濃濃的撒嬌意味,陽彥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臉,“你不是昨天還和我說要早起複習功課的嗎?”
徐壹選擇性失憶,他趴在陽彥的肩頭,閉着眼,鼻子裏哼了一聲,“我才沒說過呢,你記錯了。”
陽彥抱着他,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快點起來吧,我給你做了土豆餅還有荷包蛋,蛋黃還是半熟的哦~”
“啊!”徐壹擡起頭,朦朦胧胧的眼神慢慢清醒,他盯着陽彥看,又把頭在陽彥身上用力的頂了頂,“你這是犯規,用食物誘惑人。”
“那你起不起床啊?”陽彥覺得逗他好玩,就說:“不起床的話,我先下樓去了,幹脆把你的那份早餐一起吃掉好了。”
“不行!”徐壹連忙叫道。
他一下子就從軟趴趴的狀态站了起來,他振奮精神,圓瞪着眼,“我現在就去刷牙洗臉,你不能下樓,呆在旁邊,我……我馬上就好。”
他說着就一溜煙的跑了,陽彥“哈哈”笑了兩聲,他跟在徐壹身邊,靠在門邊,看着鏡子裏的徐壹急匆匆的小模樣。
徐壹的嘴邊沾了牙膏的泡沫,臉上還有沒擦幹的水漬,陽彥瞧着這樣的徐壹,還是覺得可愛。
要是按照陽彥以前的性格,一到假期,準時招一大幫朋友哥們來玩,或者出去玩,吃飯唱歌旅遊都好,一群人熱熱鬧鬧的玩樂。
可現在有了徐壹,這周末節假日假期裏頭,就完全沒有了出去玩的**,他隻想和徐壹呆在一起。
偶爾賴賴床,躺在床上聊天,肚子餓了,他起床給徐壹做飯,他們帶在一塊兒,做老師布置的一大堆試卷,看書做題,其實隻要是和徐壹在一起的,陽彥都不會覺得無聊厭倦。
徐壹洗了臉,把臉上的泡沫水漬都擦幹淨了,他胡亂地擦了一通,白生生的皮膚都擦的有些微紅,嘴唇揉的紅紅的,他轉過頭,眼睛亮亮的,拉着陽彥的手,就往樓下走去,“走啦,我要去吃土豆餅。”
陽彥被他攥着,他瞧着兩人相連的手,就忍不住笑了。
…………
放假的日子總是覺得過的很快,幾乎還沒過多久,就要過年了。
過年就要拜訪親戚,徐壹家裏就他一個人,沈惠惠打電話過來,問他自己是否能夠應付,徐壹便和她說:“媽媽,你放心吧,去年不也是我一個人嗎?”
沈惠惠聽了,便沉默了。
她總有覺得虧欠徐壹的地方,于是這種虧欠,便成了經濟上的補償,她給徐壹的銀行卡裏打了一筆錢,讓他去消費,隻是徐壹從來都不是那種亂花錢的孩子,沈惠惠給他的零花錢,都被他存在了卡裏,現在已經是一筆數目不小的财富了。
過年的時候,徐壹要去外婆家裏,他這邊的親戚不少,但徐壹都不怎麽認識,他買了老年人吃的健康食品給外婆,而後和幾個表兄弟姐妹吃了一頓飯。
走的時候,外婆拉住他的手,老人也很少見到徐壹,基本隻是過年的時候看到一次,和女兒沈惠惠見面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本來沒有多少聯系的,沒有見到時,也不會想念。
可是血緣就是很神奇,她見到了徐壹,便覺得一股親近之意從骨子裏透出來,她拉着徐壹的手,在角落裏和他說話,又偷偷塞給他一個紅包。
徐壹外婆住在兒子家裏,平時養老費都是交給了兒子,她這點錢,還是平素省吃儉用下來的,總共沒多少。
徐壹不想要,但是老人用枯瘦的手硬是按住了徐壹的手,蒼老的皺紋交錯的臉上露出笑,“奶奶平時見不到你的,就過年看一面,小一啊,你媽媽什麽時候來啊?”
徐壹一愣,他看着外婆,想說,我也很久沒看見她了,但終究沒說出口,他隻說:“外婆,我媽工作有點忙,她說這頭忙完了,就來看您。”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拍了拍徐壹的手背,她背脊佝偻,是真的很老了,徐壹說的等沈惠惠忙完,也不知道要多久,老人還是否能看到了。
從外婆家裏出來,回到家裏,徐壹打開了紅包,那裏面有幾張皺巴巴的紅色鈔票,一共五百塊。
徐壹看着這些錢,覺得有些難過。
今天晚上是除夕,陽彥也回家陪父母家人一塊吃飯,徐壹坐在客廳沙發上,他把那個紅包放好。
客廳裏開了小燈,昏昏暗暗的,陽彥不在,房子裏靜的可怕,徐壹開了電視機。
電視裏正在放春晚,熱熱鬧鬧的聲音從電視機裏傳出來,徐壹沒什麽心思換别的節目,把遙控機扔在了一邊,直接躺倒在了沙發上。
其實,大多時候,徐壹的情緒都是不高漲的,他生性腼腆,又因爲家庭緣故,在性格上,總有些自卑,若不是遇到陽彥,他現在大概還是圈于自己的世界裏。
可時間總過的很快,忽的一下,幾個月過去,暑假似乎才剛剛上來,夏季的餘熱好像還在,天就一下子冷了,而後寒假過年,歲月匆匆,再過不久,高考分離。
徐壹想了很多事,腦袋裏亂糟糟的,他皺着眉,側躺在沙發上,覺得冷了,便把腳邊的毛毯給扯了上來,不知道陽彥這個時候在做些什麽?
正這樣想着,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徐壹一下子坐了起來,把手機拿了過來,他看了一眼,臉上就露出了笑意。
“陽彥!”
陽彥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帶着笑意,他說:“小一,快出來,我在你家外面,我帶你去看煙花。”
徐壹睜大眼,他緊握着手機,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穿着短襪踩在外面冰涼的青石闆地上,但他也不覺得涼,他一顆心“砰砰砰”的跳,炙熱的含着無盡的喜悅。
在昏暗的夜色下,他朝那條長街看去,影影綽綽的路燈下,一小片橘黃色燈影之下,站着一個瘦高的身影,他站在外面,那身影便伸出手,朝他揮了揮。
徐壹看着,就想立刻撲過去,撲到他的懷裏,隻不過,他鞋子都還沒穿,便又火速的回門,穿了鞋,大力的關上了門,跑的飛快,朝陽彥奔去。
徐壹跑的時候還踉跄了一下,差點摔了,陽彥心驚膽戰的看着他跑步的姿态,就怕他把自己給摔了,他不由的上前了幾步,而後,把飛撲過來的徐壹給撈進了懷裏。
“小笨蛋,你跑慢點,摔了怎麽辦?”
“好久不見了,我想你。”
陽彥笑了,“明明才兩天沒見,不算久呀!”
徐壹搖頭,他伸手,微涼的手掌碰了碰陽彥的臉頰,“久的久的,和你分開一天,我就想知道你這一天裏,二十四小時裏的每一分鍾是怎麽過的。”
無時無刻的想念期盼就是這樣,被思念的人察覺不到,可思念的那個人,總是焦灼煎熬的。
“想見到你,不想和你分開,抱抱我,陽彥。”
徐壹伸出手,陽彥狠狠的抱住了他,想要把他揉在懷裏,他喉嚨酸澀,說不出話來。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愛慕憐惜思念這些情感揉在一起,是種什麽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