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滋生堂治療癌症真的有成效的話，衛黃巾也是臉上有光，這将會在他的簡曆上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如果沒有其他因素的話，這将是他和滋生堂雙赢的事情，然而偏偏事情不能如願，除了他和滋生堂之外，其中還有其他的利益群體。

而其中最大的利益群體無異于那些藥商了。

沒有辦法，事情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面了，衛黃巾隻能夠二選一，要麽就舍車保帥，要麽就是兩敗俱傷，于是他叫來了最信任的副官老鐵。

老鐵自然不是姓鐵，這是一句東北話，意思就是鐵哥們的意思，在這麽多年中老鐵确實無時無刻陪伴在衛黃巾的左右，他已經是五十多的老家夥了，頭上也是光秃秃的，正如很多老學究一樣，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鏡，挺着一個不大不小的啤酒肚，很是有官派作風。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老鐵和衛黃巾站在一起，恐怕還以爲老鐵才是正的那個，而衛黃巾不過是陪襯的。

對于這一點衛黃巾可是從來都不介意，因爲自己的這個副官脾氣可以溫和的很，不知道多少次有過晉升的機會，而他卻偏偏是與世無争，常年處于衛生局二把手的位置，而正職都不知道已經換了多少任了。

“老鐵，來了？”看到副官走進辦公室裏面，衛黃巾是眉開眼笑的說道，對于自己的這個副手衛黃巾還是相當的客氣的，他清楚如果是論資曆的話，自己甚至還比不上這個副手。在處理事情上面老鐵也是盡職盡責，這麽多年來衛生局裏面從來都沒有内耗，都是一副和諧安詳的景色。

他更像是自己的一把槍，能夠盡職盡責的指哪打哪，這簡直就是政治上的一個奇迹，衛黃巾甚至懷疑世界上除了老鐵之外還有沒有這種人。

“什麽事情叫的這麽急迫，等會還有一場會呢，你該不會忘了吧。”老鐵在衛黃巾的身邊很有分寸的坐了下來，話裏面也沒有别的意思，完全是出于善意的提醒。

衛黃巾從口袋中摸出了一包煙，遞了兩根給老鐵：“滋生堂的事情，你應該也聽說了吧。”

老鐵擺了擺手，謝絕了衛黃巾的好意，他說道：“都是局長了，還不知道吸煙的危害，滋生堂的事情我知道，不過已經牽連到我們了嗎？”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老鐵不過是聽了幾句話便能立刻指出事情的要害，衛黃巾點了點頭說道：“沒錯，而且人家都已經找上門來了，我們總不能關門謝客置身事外吧。”

“确實不能，”老鐵幽幽的說道：“想不到啊，這些狼的行動比誰都快。”

衛黃巾沒有接過話頭，而是把一堆文件推到了老鐵的身前：“你看看。”

“這是什麽東西。”老鐵接過來粗略的掃了幾眼，然後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奇怪的問道。

衛黃巾的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苦笑，他緩緩說道：“你看完再說，是外面針對滋生堂的文件，大多都是關于治療癌症這件事情的。”

“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麽回事了，”老鐵把手上的文件放了下來，幽幽的說道：“大概都是催着我們辦事的，就咱們這個部門，都是受氣包啊。”

“受氣也沒有辦法，都說不在其位就不謀其政，這批人卻是比我們還要着急，巴不得能親自上陣把滋生堂給查個底朝天。”

老鐵幽幽的歎了一口氣：“滋生堂治療癌症的事情歸根到底還是一件好事，如果他們成了，不僅僅是我們有功，對世界人民更是功德無量的。退一萬步來說，他們這次要救的人是馬老，就更加不應該幹涉了。”

“馬老？”聽到這個名字，衛黃巾心中咯噔一下，感覺事情要更加複雜了。

老鐵點了點頭：“你不知道？馬老患了肺癌，已經是好久的事情了，武警總醫院那邊都沒有辦法，硬是推給滋生堂死馬當活馬醫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個滋生堂确實有兩下子，如果我們這個時候介入的話，說的好聽一點就是走個程序，說的不好聽就要變成曆史的罪人了。”

老鐵幾乎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聲，這也是他爲什麽這麽多年來都與世無争的原因，做到一把手的位置自然是要爲自己的決定負責的，而很多事情又沒有單純的對錯那麽簡單，老鐵索性屈居二位，看着自己的領導浮浮沉沉。

衛黃巾哪能不清楚老鐵話裏面的意思，馬老爺子可是馬家的頂梁柱，在京城中的影響力也不是一般的大，如果馬老還能發揮多幾年的餘熱，不僅僅是對馬家，對整個華夏的經濟都是一件好事，如果這個時候出面幹預滋生堂，那麽和得罪馬家人又有什麽區别。

事情變得愈發複雜了。都說團結就是力量，而醫療這個最需要團結的行業往往卻是最難團結起來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衛黃巾相當誠懇的說道：“所以我想到找你來商量商量，畢竟在這種事情上面你的經驗要更加豐富一些。”

老鐵推了推眼鏡，也是苦笑着說道：“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大多都是昧着良心做的，但是這次的事情可不同啊……”

看着老鐵爲難的樣子，衛黃巾知道這個足智多謀的下屬話中有話，一定也是犯了難了，不由得問道：“老鐵，你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不能說沒有，”老鐵幽幽的說道：“不過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辦法你願意用嗎？”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哪裏還顧得上損失多少，能先糊弄過去就已經不錯了，衛黃巾可不想自己的職業生涯因爲這件事情蒙上陰影，于是他說道：“我知道事情很嚴重，你就先說說看吧。”

“如果僅僅是嚴重的話那麽還好辦，現在是沒有回旋的餘地啊，”老鐵毫不隐瞞的說道：“你想想咱倆都因爲滋生堂受益多少，且不說家裏人有個頭暈腦熱都是找滋生堂解決的，僅僅是滋生堂的努力就爲咱們每年的考核指标添上了多少個優秀。”

頓了頓之後，老鐵意味深長的說道：“再說了，和我們不上不下的位置相比，滋生堂可是有真本事的，人家的背景深厚，僅僅是那個趙斌天就不是省油的燈。”

衛黃巾皺了皺眉頭說道：“我也聽說過，滋生堂似乎還和氣功門有點聯系，而他們背後似乎還有一個更大的組織……”

滋生堂在京城中發展了這麽多年，早就已經打出了名堂，誰不知道這家其貌不揚的中醫院可以開出靈丹妙藥，西醫上要費時費力還燒錢的病到了滋生堂的手上，不過是幾十塊錢的事情，而且還不用遭罪。

不僅僅是平民百姓從中受益，達官貴人更是在滋生堂中找到了希望，男的找回了自信，女的找回了青春，毫不誇張的說他們在一定程度上已經不能離開滋生堂了。

衛黃巾和老鐵在醫療系統中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豈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這些達官貴人什麽都不關心，最關心的就是自己的健康，能坐到這個位置上面他們已經享受盡了富貴榮華，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能享受的更長遠一些。

如果健康不能得到保障，再多的錢再大的權也是白談。

一邊是既得利益者聯合起來的反抗集團，另外一邊則是背景不凡的滋生堂。即便是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麽久的老鐵，都隻能和衛黃巾一起眉頭緊鎖，被這件事情給煩的焦頭爛額。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門口卻是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沒空，回頭再來吧！”老鐵看了一眼依然是眉頭緊鎖的衛黃巾，會意的說道。衛黃巾此時正忙着思考應該如何一一回應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文件，壓根沒有時間去管其他事情。

然而敲門的人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依然在不斷的敲擊着辦公室厚重的木門，見到裏面的人沒有回應，他還喊了一句：“衛局長，你在嗎？”

“什麽事情？”衛黃巾相當不開心，他沉聲問道。

“我是小左，有一件東西您得看看。”門外的聲音說道。

衛黃巾的眉頭頓時就緩和開來了，小左不是别人，而是他剛提拔上來不久的助手。衛黃巾一開始以爲這個剛從醫學院畢業的小夥子隻會學術上面的東西，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來到局子裏面肯定會到處碰壁。

現實的情況卻是恰恰相反，這個小夥子不僅僅在某些案子上面可以給出自己獨特的見解，還能遊刃有餘的處理其中看不見的複雜關系，就像是天生老道一般，表現出來的專業素養絲毫不輸給體系裏面的老前輩。

毫不誇張來說，小左活生生就是老鐵的翻版，隻不過要更有活力而已了。而老鐵已經五十多歲了，衛黃巾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小年輕幫忙跑腿，小左自然就成爲了最佳人選。

既然小左都已經說了有東西必須要讓自己看看，那麽一定就是非看不可的了。

一旁的老鐵也微微點了點頭，朝着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似乎表示衛黃巾的确要過去看看，既然這樣那麽也沒有什麽好猶豫的了，衛黃巾推開面前的文件，幹脆利落的站起身來，邁着大步朝着門口的方向走去，老鐵則是緊随其後。

走出辦公室之後，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早就已經等在了門口，他畢恭畢敬的朝着兩人鞠了一躬，然後領着他們來到了樓下的多媒體指揮中心裏面。